牛二緊緊抓住那絲一閃即逝的清明靈光,凝神思考。
五賊之數,暗合五行,若為五行,金木水火土所竊何物?
牛二閉上眼睛,仔細回想著萬劍歸宗的每一個細節。古劍八分,八口光芒卻合五行之數,五行拘靈氣而生太極,太極吸靈氣而補五行,如此吸而反補,八口光劍才連成一體,聚集能量返歸古劍,發動強大攻勢。
夜風鼓盪,衣襟飛舞,牛二迎風獨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口中高呼:「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第二句話的含義了。」
背後,千千也看到一處破廟,道:「那有一處破廟,我們下去。」言罷光芒下壓,落入廟前。
牛二兀自喃喃,如瘋似顛:「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是這樣的,古劍院前輩果然驚才絕豔,千古人傑,千古人傑!」
「什麼千古人傑,你發什麼瘋。」千千見牛二沒理他,登時怒道。
「故天有五賊,見之者昌。原來是說五行,五行為五賊,如此貼切,不愧萬古第一法。」牛二絲毫不理千千,如夢遊般邁步走進破廟。
「你到底在說什麼。」千千好奇心大起,在飛劍上,他就看到牛二眉頭凝皺,想些什麼,卻沒料到他突然說出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話,跟上去問道。
破廟不大,只有一處主殿,卻也早已廢棄,年久失修,一角屋簷已經塌下來,露出漫天星光,另一邊也搖搖欲墜,一根大紅柱頑強挺立著,撐起整片屋頂。
破廟正中,供著一尊大佛。大佛雙腳,隨意屈伸,坐在上,佛身足有兩丈左右,面帶微笑,右手執著一把蒲扇,左手橫在胸前,手心向裡,四指微微彎曲,拇指和是指之間有一段距離,似乎原本拿著什麼,現在卻空空如也。
大佛面前供奉的八仙桌早已腐朽,碎成一地木片散落到地上,唯有一隻青銅燭臺完好無損,跌落一旁。
破廟似乎很久沒人來過,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嘴裡端,卻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草,顯然也有過路者在此留宿過。
牛二在大山中生活六年,早已嚐遍辛酸,也不在意,走到角落掃幹灰塵又抱出乾草鋪好,千千也撿來燭臺,發現裡面還有凝固的油脂,大喜過望,隨手彈出一點火星兒點燃坐到牛二身旁。
「牛二,你剛才瘋瘋癲癲說些什麼?」千千看了牛二一眼,忍不住開口道。
牛二情緒早已平復許多,站起身跑過去撿來木桌碎片,又拾來一堆枯枝點燃抵禦夜晚寒氣才道:「是一段口訣,我想不明白,方才突然想通,有些失態。」
難得牛二正經,千千卻有些不適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什麼口訣那麼難?修真界的口訣都很好懂啊。」
「故天有五賊,見之者昌。」牛二也不藏掖,他本就豪放,更沒有天蒼深澀的門戶之見,毫不猶豫的說出,似笑非笑地看著千千。
「故天有五賊,見之者昌?這是什麼口訣?好像和沒什麼關係。」千千凝神皺眉想了半天,卻連五賊是什麼都想不明白,以為牛二又在滿口說瞎話,有些微怒道。
「五賊者,金木水火土也。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人即受此氣以生以長,但自陽極生陰,先天入於後天,五行不能和合,自相賊害,各一其性,木以金為賊,金以火為賊,火以水為賊,水以土為賊,土以木為賊,是謂天之五賊也。惟此五賊,百姓日用而不知,順行其氣,以故生而死,死而生,生死不已。若有見之者,逆施造化,顛倒五行,金本克木,木反因之而成器;木本克土,土反因之而生榮;土本克水,水反因之而不泛;水本克火,火反因之而不燥;火本克金,金反因之而生明;克中有生,五賊轉而為五寶,一氣混然,還元返本,豈不昌乎!」牛二微微一笑,天蒼訣博大精深,如不廢江河,萬古長流,更兼千千本性不壞,與之共享,並無不妥,一口氣說出自己的領悟。
「金本克木,木反因之而成器;木本克土,土反因之而生榮;土本克水,水反因之而不泛;水本克火,火反因之而不燥;火本克金,金反因之而生明;克中有生,五賊轉而為五寶,一氣混然,還元返本?」千千畢竟不修古武,更深受天蒼傳統影響,以為各種口訣都直來直去,講心法的必談運功路線,境界層次等,無論如何也參不透牛二話中的玄機。小巧的鼻子緊皺,半晌才道:「這就是你練的那個什麼破的口訣?也不怎麼樣嘛,我怎麼看不出有什麼玄機?」
牛二微微一嘆,想著今日自己在空中對陣莫向天三人,她雖未出手,卻在下面時時刻刻準備援助,還要注意周圍人的動靜,心理壓力更大,心中愧疚,又開口道:「這段話的意思是說五行天生相生相剋,但無論生克,只要用之得當,都能發揮巨大的威力,相生者互相促進,相剋者百鍊成鋼,關鍵看如何使用。」
「這是什麼口訣,說了半天也沒有一句如何修煉招式的。」千千也才明白,卻有一絲失望。牛二功力明明只有融合期,卻可以對抗元嬰期高手,如此實力,她以為必然修煉了什麼絕世神功,卻想不到是這樣。
「誰言口訣必說招式?」一個聲音傳來,殿外,一點刺眼的光芒突然匯聚,慢慢放大,凝成一個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