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隻黑猿。」想起黑猿,牛二無論如何也提不起興致,自從轉世以來,那段日子是一生中最快樂的,‘白天睡大覺,晚上當強盜’,逍遙自在,無法無天。
「黑猿?妖獸?」千千的目光立刻怪異起來。
「妖獸有情,人卻奸詐,相比之下,誰是妖獸誰是人,誰又能說清?」牛二情緒不高,淡淡地說了一句順勢躺在草地上,三口兩口啃完黃羊腿將骨頭扔在一旁。
千千也被牛二觸動,嘆了口氣臉色有些落寂:「就像我們,被人稱作邪魔外道,人人喊打,只是因為沒有那些自命正義的門派卑鄙而已,是非功過,誰又能說清?」
「誰拳頭硬誰就能說清。」牛二眨了眨眼,轉瞬又恢復嬉笑的樣子,「比如那個老頭兒,隨便打個噴嚏那個莫劍北就飛得無影無蹤,他就能說清,只是苦了莫劍北,不會迷路吧。」
噗嗤……
自從和牛二在一起,千千的笑容比以前少了許多,卻多了許多發自內心的。
「就你會想,如果一個寂滅期高手迷路,那古劍院的臉可要丟到家了。」
「何止丟到家,都丟到姥姥家去了,莫劍北的姥姥肯定會說:我就說老閨女不該嫁給那個莫斷天,看他基因就有問題,果然,生了兩個兒子,一個驕傲自大得像個白痴,一個迷路了至今還沒回來,可惜咱家老閨女啊!」牛二學得繪聲繪色,惟妙惟肖,笑得千千前俯後仰,花枝亂顫。
媽的,又是一個美的禍國殃民的傢伙!
千千嬌笑,牛二眼睛都直了,暗暗吞了口水艱難挪開目光心裡罵道。
「若是讓莫劍北聽到,非和你拼命不可。」千千絲毫沒注意到牛二的目光,強止住笑意道。
「屁,他迷路到現在還沒回來,哪裡能聽到?」牛二隨手摺斷一根草棍叼在嘴上道。
「牛二,今天那個聲音的主人你認識?」千千想起剛剛的聲音疑惑地看著牛二道。
牛二翻身坐起,看了一眼天空:「鬼才認識他,我又沒見過,哪裡認識?」
「那你就敢……」千千一陣後怕,冷汗嗖的就流出來。如果那個神秘人不出現,那今天。
「賭博。」牛二絲毫不在意的嘿嘿一笑,「反正他們的目標是玄天鑑,在沒得到之前,我們即便被抓了也沒有任何危險,他們還會小心伺候著,生怕掉了一兩肉。」
「可是萬一他們惱羞成怒殺了你呢?」千千自小在密宗長大,接觸修真界也要比這些名門大派早得多,耳濡目睹無數血淋淋的事實,做事也小心謹慎亦步亦趨,決計不敢如此冒險。
「那就只好等下輩子投胎嘍。」牛二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那是在拿性命賭博,一旦失敗,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啊。」千千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牛二,彷彿不認識一般。
「那要怎樣?」牛二劍眉一揚,「難道要卑顏屈膝?大丈夫橫行四方,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不可逾越,任何人,evereyone!」說道最後,牛二竟然順嘴冒出一句英文。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值得嗎?」千千有些激動,畢竟,剛剛她也陷在裡面,古劍院一旦下殺手,她也絕無逃脫的可能。
「怕什麼?腦袋掉了碗口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牛二豪氣干雲。
千千張了張口,卻沒發出任何聲音。牛二時而嬉笑怒罵,時而怒髮衝冠,如同一個瘋狂的賭徒般,不惜押上自己的性命,這種人,是最可怕的。
「救命啊,救命啊……」
正尷尬間,一個恐懼的呼喊聲遠遠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