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人聲如潮,呼喊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時而光芒直起,怒沖霄漢,帶著‘砰砰’悶響聲傳出老遠。
決定中土和四方世界命運的大戰已經拉開序幕。
只是這些聲音傳到後山,卻早已微不可聞!
此刻早已日上中天,斷雲澗卻依舊水霧瀰漫,似乎永遠也無法衝開。右側絕壁上,一個白衣身形盤膝而坐,沒有一絲聲音,更沒有絲毫動作,彷彿是一尊雕塑般。
白衣人正是龍吟。自從那日和牛二約戰之後,他就來到連雲山下,只不過沒有露面,靜心調整,力求以最佳狀態迎戰牛二。
今日更早早上山,盤坐在斷雲澗旁,靜靜等待著。
日影西斜,前山‘砰砰’響聲更大,震天動地,論道大會顯然到了最後關頭,雙方高手已經交戰。但龍吟依舊一動不動,如老僧入定,兀自盤坐。彷彿前山勝負,和他沒有絲毫關係。
猛地,他神情一動,緊閉的雙眸突然睜開,竟然射出兩道光芒,如同目光的延長一般直射對面。
對面絕壁上,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不知何時到來,靜靜站在那。正是趕回來的牛二和黑猿。
「哈哈哈……牛施主果然守信,小僧佩服。」龍吟哈哈一笑,長身而起,聲音朗朗傳出,縱然瀑布隆隆,也清晰無比。
「讓大師久等了。」牛二面無表情點了點頭。
「事情順利麼?」雖然龍吟早知道恆嶽派滿門被滅,但若是牛二不小心受傷或者其他什麼原因也未可知。
「多謝大師關心,一切安好。」牛二遙遙拱手。
兩人的修為都精純無比,雖然隔著懸崖和朦朧的水霧,卻沒有絲毫影響,一舉一動都清晰地落入對方眼裡。
「如此甚好。」得到牛二肯定的回答,龍吟點了點頭,「動手之前,小僧還有一事想請教牛施主。」
「請講。」
牛二剛剛趕回來,雖然之前精氣神都已調整到巔峰狀態。但五日奔波,又大戰一場,略微的再調整很有必要。而且他也知道,龍吟即將問的,也必然是石破天驚的大事,否則,也不值得在他們交手前追問。
「中土人傑地靈,臥虎藏龍。五日前將施主帶走的那位前輩是何人?小僧愚鈍,還請指教。」龍吟說著單掌豎起,微微躬身。
牛二微微一怔。他雖然猜到龍吟定然會看出老乞丐的不凡之處,卻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追問。若是自己說出來,必然石破天驚。如果龍吟嚮往仙界,那傳揚出去,整個修真界怕是又掀起一場狂瀾。
「施主若是有什麼難處,不說也罷。」龍吟微微一笑,淡若清風。
「龍吟大師怎麼看仙界?」牛二眼中閃過一抹堅毅,沒頭沒腦的反問一句。
「仙界只不過是修真路上的一處驛站,有也可,無也罷。」龍吟說著抬頭看天,眼裡流露出一絲輕蔑。
「若是毀滅呢?」牛二沒料到,堂堂天隱寺神僧,竟然如此看待仙界。
在他看來,中土修真界中,無論是隱世門派還是其他門派,都應該忠誠的信奉仙界,信奉九天之上那個神話般的存在。
「或許,仙界毀滅,才能為天蒼開啟一條通往更高殿堂的大門。若是那樣,就應該毀滅。」龍吟神色略微有一些激動,他也隱隱猜到,那日帶走牛二的老乞丐究竟是什麼人。
「哈哈哈……龍吟大師好氣魄。」第一次,牛二由衷的讚歎一個人。
天蒼十年,墨守成規、食古不化者比比皆是,牛二見得多了,也麻木了。今日,卻不想在即將交手的對手身上,看到了那股敢於推翻舊制、掃清腐朽的清新風氣。一時間,牛二也豪氣大發。
「莫非那位老前輩是仙界之人?」龍吟此刻已經確定,老乞丐來自仙界。這一問,也只是讓牛二親口確認而已。
「不錯。」牛二點了點頭,沉著有力。
「小僧冒昧問一句:所謂何事?」
透過龍吟的目光,牛二看到了一絲升騰的火焰,方才飄然出塵的佛家淡然蕩然無存。就如同餓極了的野狼看到鮮肉,眼睛裡充斥著興奮的光芒。
「除舊佈新!」牛二斟酌良久,緩緩吐出四個字。
「好!」
龍吟突然抬起頭,撫掌大笑:「除舊佈新,這個詞用得好,用得妙。如同破而後立,不除不布,不破不立。除而布之,破而立之,萬古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