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顯然要比葉墨玉老道得多,恩威並施。雖然下面的人個個都是老油條,圓滑得很,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不敢不從。
只是片刻,在那股強大的壓力下,不少人都有些堅持不住,雙腿微微顫抖,面色更是漲得通紅,如同揹著一座大山般。更有不少修為稍弱的人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看著秦觀,有些不可思議。
微微一笑,秦觀收回氣勢,端起身旁的香茗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下面眾人。
壓力猛地消失,諸人都長出了口氣,心有餘悸地看著秦觀,再也興不起反抗的念頭。角落裡,幾雙眼睛卻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似乎有些猶豫。
「謹尊上仙法旨!」領教到秦觀強大的實力,眾人再也不敢推諉,立刻齊齊躬身道。
「很好。」秦觀微笑著點了點頭,又轉向江月明,「月明,若是本座沒記錯,今日應該是千年一次的論道大會吧。」
「回上仙,正是。」江月明對方才的壓力更心有餘悸,只差一點,他就承受不住。同時,對仙人也更加嚮往,連忙道。
「結果如何啊?」秦觀似乎毫不在意,端起香茗笑道。
旁邊,葉墨玉冷哼一聲,臉色陰沉,卻又不好說什麼。但他清楚,這是秦觀在向他示威。他來自四方世界,萬年以來,無論是那一次論道大會,四方世界也從未勝過中土。
中土地大物博,洞天福地無數,代代都英才輩出,傳衍不息。相比之下,塞北冰天雪地,西域流火黃沙,南荒毒蟲霧瘴,東海災禍頻發。四方世界的人,時刻都面臨著死亡的威脅,更遑論那些靈氣濃郁的洞天福地。
這次下界,仙帝之前也並未言明以誰為首,但意思卻很明顯,無論資歷還是修為,都以鬱劍鳴為首。
鬱劍鳴飛昇一千二百餘年,比兩人要早得多,修為也達到歸原後期,雖然還未達到巔峰,但在仙界也算一方高手。
只是任誰也想不到,修真界中竟然還有如此膽大包天的人物,趁三人下界,周身功力都用於抵抗空間通道中不穩定亂流出手偷襲。先是巨佛轟擊,而後刀芒入體,最後那記攻擊三人雖然不知道是由什麼發出,但那股力量讓他們也感覺到危險,甚至嗅到了一絲死亡的氣息。
而且,那股澎湃的力量更直接摧毀了空間通道。若不是現在前面的鬱劍鳴遭受攻擊受傷躲回後面,死的人可能就是他們之一。
如今鬱劍鳴死了,他們之間自然要有一人站出來,所以秦觀才有此問,葉墨玉更臉色鐵青。
「此戰還未完成,兩位上仙就下界了,平局收場,平局收場!」江月明連忙呵呵笑道。
「哦?那麼慢?看來這八百餘年,四方世界還是有些作為的。」秦觀眉頭微皺,有些不悅地道。
論道大會的最終勝負,對秦觀和葉墨玉二人誰來掌權有很大影響。若是中土勝出,那就證明中土的實力要高於四方世界,拳頭硬的自然說話橫,反之亦然。
四方世界的人都微微有些不悅。江月明明顯是在往自己臉上貼金。若不是最後關頭牛二橫空出世,中土早就完敗。如今牛二被打入叛徒行列,他依舊在用他做文章,矇騙秦觀和葉墨玉。其他人自然憤憤不平。只是懾於秦觀的實力,都將怒火壓在胸中,眼睛卻死死盯著江月明。
「誰說的?」
正在江月明暗自慶幸矇混過關之際,一個聲音突兀響起。眾驚失色,都回過頭去,想看看究竟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在仙人面前駁斥江月明。
江月明更大驚失色,回過頭去,怒道:「葉瀟,你好大的膽,上仙問話,也輪到你插嘴?」
「閉嘴!」沒待葉瀟回答,葉墨玉舌綻驚雷,厲聲喝道。
江月明臉色立刻蒼白無比,忙回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葉瀟竟然敢當著上仙的面兒揭穿自己。而自己也是大意,忘了葉墨玉和葉瀟都出自修真皇族葉家。
「葉瀟?好,不錯,像我葉家男兒。」葉墨玉轉頭看著葉瀟,臉上爬滿笑意,「到底是誰勝了?」
「上仙,是四方世界勝了。」葉瀟激動萬分,噗通跪倒在地上道。
「胡說,勝負結果明明還未分出,四方世界怎麼勝了?」江月明神色劇變,幾乎嘶啞著嗓音吼道。
「哼哼,江掌教還真是健忘啊。」有了葉墨玉撐腰,葉瀟也不顧秦觀臉色越來越黑。他出自修真皇族東海葉家,又是年輕一代第一人,何時受過如此窩囊氣,此刻更全然不顧,瞟了一眼江月明回身道:「上仙,本來中土修真界最後一個出場的宋別離已經被西域雪家的雪千山擊敗,這時牛二和天隱寺龍吟大戰飛來,江掌教說牛二出自烏衣鎮牛家村,又在玄玉門拜師學藝,屬於中土修者,中土自然不算敗。」
「哦?有這等事?」沒待葉墨玉說話,秦觀抬眼看著江月明。
「弟子,弟子,弟子確實是……啊……」
江月明顫顫巍巍還未說完,秦觀一抬手,那顆蒼老的頭顱帶著仙界的夢想高高飛起,一腔熱血噴灑出來,無頭屍身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好,秦兄治家有方,本座佩服至極,葉瀟,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葉墨玉說著站起身,大笑著頭也不回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