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尼古拉斯大公爵趴在桌子上,捏著只鵝毛筆在火漆紙上寫字,那種拙劣的動作就好比維京武士們去捉繡花陣一般蹩腳。火漆紙只大公爵隨身攜帶的,這裡不得不稱讚他猶如野獸一般的預感,知道老流氓不會跟他乖乖的回去,早就把官方的標準信紙給帶來了。
火漆紙被大公爵大人揉成一團放在懷裡,展開之後已經沒有了官方標準檔案用紙那種模樣——一張價值一百金幣的火漆紙上到處都是摺痕,更有不少火漆脫落的地方。本來應該平整的紙面上全是凹凸不平的坑洞,這東西別說作為官方的標準檔案用紙,便是用來擦屁股,也嫌硬了點。
大公爵先生捉著筆歪歪斜斜的在紙上比劃著,半天寫下了「國王陛下」四個字。每寫一筆之後都要停下來想想,看這封回絕信應該怎麼寫——畢竟國王陛下的命令就是最高等級的命令,沒有足夠的理由是無法拒絕的,即便是有足夠的理由,一般也沒有誰能拒絕。
看著大公爵先生皺眉苦思的樣子,凌雲甚至有一瞬間感到有點愧疚。公爵大人的爵位是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又不是文人靠筆桿子寫出來的,哪裡有那麼多的花花腸子可以用。從剛才就能看得出來,公爵大人除了熟悉國王陛下的脾氣之外,其他屬性基本和自己一樣,這封回絕國王陛下的信函讓他去寫,實在是高射炮打蒼蠅,為難了他一點。
「星翰的星字怎麼寫?」就在凌雲感覺有點愧疚的時候,尼古拉斯大公爵先生抬起了頭,有點微微的臉紅。「這個字我不會寫。」
「你不會寫星字?你不是大公爵嗎?大公爵不會寫字?」凌雲一臉的菜色看著有點臉紅的大公爵先生:「你著爵位是怎麼混上來的?這麼常用的字都不會寫。雖然說是武官,但是也不能齷齪到這個樣子吧?」
看著尼古拉斯大公爵臉紅著不好意思說話,凌雲只好親自拿過了鵝毛筆,三兩下畫了一個字上去。
「其實我覺得這東西寫來也沒什麼必要。反正你是鐵了心的要撈過界,他勸也勸不回來。」大公爵接過了火漆紙繼續朝下寫,「但是我感覺到的是,國王這次還是挺認真的,你最好也別做太大的動作出來,不然誰也保不了你。你那軍隊再強悍,也不可能和整個坎納斯的國家為敵吧?」
「那不會,我有自己的分寸,其實我過來的時候就先跟他打個招呼。」老流氓一隻腿翹在了凳子上提起酒杯喝了一口,「不過我那些部下動作太快,沒辦法,實在是來不及。不過您放心,這黑鍋絕對不讓您背!我先去的是維綸娜,至於戒日的那群人,我有機會再去找他們麻煩。」
「我信你才有鬼。」尼古拉斯大公爵在紙上寫下了短短幾行字之後,觀察了一下凌雲的表情,老流氓現在正垂頭喪氣的將腦袋耷拉到椅子上嘆氣。「你又嘆什麼氣?你這可是我手下第一個放生的。」
「沒有,我是在想我的手,如果我力量恢復了的話,要長出這隻手完全不是問題。」凌雲甩了甩只剩了一個胳膊的左手,上面被薇仙吊了一個鈴鐺,每一次晃動都會發出「丁噹丁噹」的響聲。「現在可好了,要是讓我以前的老朋友們看到這個樣子,還不當場把我踹到地下去。說來也奇怪,我一看見你就有一種跟老朋友見面的樣子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沒有,我在達拉斯帝都的時候,估計還在你孃的肚子裡。」尼古拉斯大公爵想了想,又捉著筆在火漆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尼古拉斯大公爵的話剛昂說完,就聽見那邊一陣亂響,轉過頭去一看,凌雲靠著的那張凳子隨著他的身體一起發出「啪」一聲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你這是怎麼了」尼古拉斯心裡一陣納悶。他覺得自己沒說錯什麼話啊!
「我只是有點感嘆,看你這人挺厚道的,我跟你說一個事實。」凌雲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擺出了剛才的姿勢,「我今年應該是有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三歲了,還差兩個月就到一萬三千七百二十四歲。從年齡上說,我做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都綽綽有餘了。」
「需要我給你找一個精通精神系的大魔法師來看看嗎?」尼古拉斯大公爵先生在紙上寫下了最後幾個符號之後將火漆紙拿起來甩了甩,正在晾墨跡。「我覺得你精神上很有問題,就快趕上我年輕的時候了。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三歲,別說人類了,就是龍族也沒有這麼長的生命。你難道是想告訴我,你其實是一隻五階的神聖巨龍使,覺得在龍界待著無聊了,自己打穿了蟲洞變化為人的嗎?」
「你怎麼就不相信呢?」老流氓嘆了口氣,「我是看你這人不錯,又好歹算是一個強人了,才把這秘密告訴你,你不信去問問你侄女,我的確今年有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三歲了。」
「我信,我相信。」尼古拉斯大公爵嘿嘿乾笑了兩聲,將寫好的火漆信又揉成了一團塞進懷裡。「等我回到達拉斯之後,我給你派兩個精神系的大魔法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