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裡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揚州城,古有「煙花三月下揚州」之名句,使人不禁想化詩中之片羽,留千年之飛揚,杜牧之更是沉耽其間「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可見其繁榮之「娼」盛。地方官及鹽商樂在於山水之間,不惜揮灑黃金,集天下名工巧匠,大興土木,挖池堆山,於瘦西湖兩岸建起一座座美麗別緻之園林,從御碼頭經瘦西湖到平山堂現「兩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樓臺直到山」之盛況。
揚州城的正中心,是一個很寬闊的廣場,鋪著青石地面,遊手好閒的人常在這裡溜溜達達,經常有藝人在這裡表演。廣場正中央,聳立著一棵大榕樹,盤根錯節,據傳已有千年的樹齡,是這座城市的歷史見證。樹幹底部有一個一個黑不溜湫的大洞,裡面不知道有些什麼古怪。
不遠處,站著兩三個四十來歲,肩背長劍之人,長長的劍穗隨風飄揚,看來似乎身懷絕藝。樹幹之下,坐有一人,衣著汙垢,歪著腦袋靠在大榕樹上,無精打采,不知在低頭盤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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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四十天了!整整四十天了!我瞎晃悠了四十天,居然找不到一個門派可以拜,這爛遊戲怎麼改得很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我的遊戲經驗居然一點都用不上!」我筋疲力盡地靠在樹上,無奈地回憶著這幾天的遭遇。
本來,我打算先隨便拜個門派,學點高深的武功熟悉一下游戲環境,然後自殺,再選擇厲害的門派。這是我多年玩網遊的經驗,「萬事開頭難,我忍!」
頭十天,我一直向東走,居然走到了泰山腳底下,半山腰還看到了不少泰山弟子。可剛爬到岱宗坊的時候,卻腳下一滑,只聽到系統提示我掉下山了,摔死在山底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就到了鬼門關,白無常嚇唬了我幾句之後,說我「陽壽未盡」,又把我踢出來了。
出來一看,嘿,老子又回來了,又回到揚州城裡的一個破廟裡了。
「反正泰山派又不是什麼名門大派,不入也罷!」不甘心之下,我重新振作精神,向南出發,
可沒想到的是,在南邊還沒找到什麼名山大派,我就在樹林遇到了一隻老虎,結果是很慘的……555,我還是不要想了,省得晚上睡不著覺。
有那隻大蟲在,南邊肯定是去不了的。抱著希望,我又從揚州城出發,往西邊走。按照我的記憶,西邊應該可以達到白馱山,只要到了那裡,我就拜歐陽鋒為師,「蛤蟆功還是蠻厲害的」,我有這個印象。
我只知道白馱山在西域,非得經過沙漠,所以經過艱難跋涉之後,我終於……終於進入了沙漠。再終於,我迷路了!
我身上除了衣服就只鞋子,一個銅板都沒有,這幾天都是靠系統對新手的自動保護功能,16歲以前(進遊戲時14歲),快要到餓死渴死的時候,系統會給新手自動補滿。但這個是有時間間隔限制的,如果正常情況下,當然沒問題,可我是在沙漠,那麼大的太陽一照,飢渴難耐,口渴度急速下降,沒等系統給我補給,我就渴死在沙漠了。
看來,有錢才是硬道理!如果當時身上多帶點乾糧和酒袋,肯定能夠到達那裡!
不過,我現在沒錢,雖然我想過把身上衣服和鞋子脫了,然後拿到當鋪去當掉換點錢,但是這種有傷風化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雖然我在現實中是學藝術的,但也從來沒搞過什麼行為藝術,這遊戲裡,更不可能了。
無奈之下,我只有最後一條路可走,向北!
可惜,沒走兩天,面前一條波濤翻滾的大江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放眼望去,只見江面濁流滾滾,萬舟競發。兩岸渡船來來往往,江邊一長溜擺滿了魚攤,漁家就將船泊在岸邊,幾個破蘿支一塊木板,板上擺滿了活蹦亂跳的漢江鯉魚。
看到這種情形,我知道肯定是過不去了。但我沒有灰心,我要問清楚,或許還有希望也說不定。
經過向江邊的船伕打聽,過河只有兩種方法:第一、花錢坐船。第二、倘若自負輕功絕佳,也可直接踏江而過。
「錢?我沒有!輕功?還沒學!不過來回跑了這麼多天,我感覺腳程似乎快捷了許多,有一次系統還提示我「基本輕功」漲了1點呢!」我想了半天,終於有了點信心,「我應該……飛得過去吧?」
於是,頗有自信的我,有板有眼地來了個起腳式,大喝一聲,運氣丹田,飛身一躍……「撲通」,浪花淘盡千古英雄……
「叮噹」一聲響,打破了我的回憶,我斜眼往地上一瞟——靠!居然有人丟了個銅板到我面前!
「怎麼著?把老子當要飯的嗎?npc也他媽的開始施捨玩家了,這個世界可真稀奇!……唉,寄人籬下啊,一文錢也是錢吶!」想到這裡,我若無其事地左顧右盼了一下,裝作不經意地伸手將那顆銅板揀了起來,然後在袖口擦拭了一番之後,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嘴裡心虛地哼道:「我在馬路邊,揀到一分錢,交給警察叔叔……」
此時,一位衙門捕快正好從我身邊經過,鄙夷地瞄了我一眼之後,快步離開。
我心裡安慰自己道:「捕快是捕快,警察是警察,兩者不能劃等號。從字面上看就不一樣。而且從上級部門來看,一個是歸衙門管,一個是歸公安局管,看吧,字面上又不一樣。從社會角度上看,一個封建主義的產物,一個是現代社會的產物,字面上還是不一樣。再從階級性質上來看,一個是封建官僚階級,一個是無產階級公務員,字面上更不一樣了!總之,這錢,我認為不應該交給捕快,但這裡又沒警察,所以,嘿嘿,不用做拾金不昧的好人了吧?哦,對了對了,我本來就是陰險狡詐之徒,早就應該有這種覺悟,虧我還給自己找那麼多理由!
想到這裡,我暗暗發了誓:「哼哼,老子現在是虎落平陽,等我發達了,一定要殺盡天下好漢,玩遍天下美女,收刮天下珠寶,學滿天下武功!」
「……問題是,我現在怎麼辦?沒門派可拜啊,學不了武功狗屁都不是!不行,我豁出去了,我要把衣服給當掉,湊齊伙食費,衝出沙漠,走向白馱!」
「裸奔算什麼?反正遊戲裡現在都是npc,看就看到了唄,又吃不了什麼虧。為了事業,為了革命,犧牲小我,值了!」不再猶豫,我站起身來,徑直來到了揚州當鋪。
一進門,一個五尺高的櫃檯擋在了我的面前,櫃檯上擺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幾個繁體大字:「公平交易!」
櫃檯後坐著一位老闆,見有客上門,一雙精明的上上下下打量著我。
我熟練地發出了「檢視」指令:原來,這當鋪老闆叫唐楠,有三十多歲,據說是四川唐家的後代。
「四川唐家?不會是唐門的吧?看來做生意沒點武功還真不行,搞不好被人打劫了,這又不像現實社會,江湖上這種事情太多了。」猶豫了半天,我最終決定先把皮靴脫掉,看看能否不用當衣服就能夠弄幾個小錢。
可我剛把皮靴遞過去,唐楠看都沒看一眼,隨手一扔,道:「皮靴?一文不值!」說罷便繼續低頭打著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