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爺,我走了,多謝你這次來登州澄清我的身份,也多謝你那日把我從採花蜂手裡救下來,你是軒轅辰逸的四哥,也就是我的四哥,那日父皇壽宴之時,我看到你,還有四王妃和你們的孩子,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在一起,很是羨慕,希望你能盡好丈夫和父親的責任,至於我,我是軒轅辰逸的王妃,這是不爭的事實,我走了,會回京城,找軒轅辰逸說清楚,至於昨晚你說的話,就當沒有說過,我不會記得,希望你也不要記得?再見了?蘇婉曦留?」
軒轅辰瑞眼眸噴火的盯著紙上的字,心裡如刀絞一般,自己一向不為情所動,就是娶雨兒也不過是親上加親而已,也是因為皇叔和母妃的意見,再加上當時的自己的確有幾分疼愛軒轅雨,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只是,當自己第一次見到蘇婉曦的時候,才發覺只她的一個動作,還有眼裡的清澈,便深深地印在了心裡。幾日過後,自己偶然在大街上看到她昏迷之中被人劫走,自己竟鬼使神差的放下重要的公務跟上去,只為擔心她有什麼危險。那日知道了她是他的王妃,心裡竟覺得空落落的,說不出什麼滋味,原本好不容易被自己壓抑下的情感卻在父皇的大壽之日再次被無端的挑起。那抹粉色清麗的身影一直在自己腦海裡揮之不去,自己對舞蹈向來沒什麼興趣,卻獨獨對她跳的那支驚為天人的舞如何也忘不了。看見他們夫妻眸中帶著愛意的柔情看著彼此,自己感覺竟是那般的心痛,也是自己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心痛的感覺?那個時候的自己不忍心在看他們在自己面前如膠似漆的恩愛,只好沉默的離開。回到王府,看著府裡的女人,竟沒有了一點兒興趣,即便是發洩也不想?那日自己帶她到春風樓,的確有幾分小人之舉,可自己還是做了?直到昨夜,自己下定決心想要帶她天涯海角,卻被她無情的拒絕了,就算自己有絕世的武功又如何,手握重權又如何,沒有想要並肩看天地浩大的人,什麼都沒有意義?
深吸口氣,大手用功的將手裡的信弄成了碎紙屑,這才陰沉著臉的出了房間。自己看上的,從來不會輕易放棄。下了樓梯,軒轅辰瑞直接走出去打算找自己昨天和她一起買的馬,剛下來,就見小二臉上陪著笑的說:「公子,你要的飯菜都準備好了?」
「把我的馬牽過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帶著火藥味的從軒轅辰瑞口中傳出,同時,他那張黑的令人不敢接近的臉看的小二害怕的嚥了口口水,退兩步,還想說什麼,卻在對上那雙冰冷犀利的眸光時,又結巴著說:「公,公子稍等,小的馬上去?馬上去?」顫抖著聲音說完,立即腿軟的往樓梯的下方走去,那是通往後院的路,狼狽的走著,不小心被桌腿絆了一下,忙又慌亂的爬起來,害怕的眸子膽寒的看了眼不遠處的軒轅辰瑞,這才忙著去後面牽馬去了,一顆心跳動的頻率更是達到了極限,自己還真沒見過這麼可怕的人呢,太恐怖了?
軒轅辰瑞黑著臉將銀錠子放到桌上,二話不說的便出了客棧,騎著馬往城門的方向走了?
陽光明媚,打在山上火紅的楓林上,添了幾分魅力。楓葉是秋天帶給人們的禮物,是一道絕美的風景?昨夜,蘇婉曦一路跋涉到此處,就在天剛濛濛之時,到達了這處仙境,她不知道自己是有著怎樣的信念到此的,除了在路上歇了一會兒腳外,一路走到這兒的。天際泛起魚肚白,蘇婉曦站在湖邊望著初生的朝陽,竟覺得有些恍然隔世,自己都好久沒看過日出了,也沒有看過這麼好看的日出。
早上的空氣涼涼的,清新好聞?混合著花香還有一股米香,蒼老的太陽爬上來,暈黃的光芒灑在蘇婉曦那一身白衣上形成一個光環,遠遠地看去很是耀眼。最是那迷人一笑,動人心魄?
「姑娘,過來用些早飯吧?」不遠處的一件木屋門口,一位年約五十歲的婦人衝著對面的蘇婉曦叫道。
「好,我這就過去?」蘇婉曦清清脆脆的說,然後便踏著湖面上的木板橋走了過去。
這老婦人是自己剛到這兒遇到的一對夫妻,都年過半百,只是兒子兒媳不在家中,只有老兩口在這兒生活?他們都很好客,許是因為多年來都只有他們二人住在這兒,是以看到外來的人來這兒,很是高興?蘇婉曦不掩飾自己的女子身份,見兩位老者很是樸實,便也放心的將自己的包袱和劍放在老人家家裡。走了半夜的路,蘇婉曦原本是打算歇一會兒的,可眼看著日出要出來了,自己又不想錯過,便一直在湖邊等著。
「姑娘,你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吧?我看姑娘的模樣,好生俊的很呢?」簡易的飯桌上,老婦人看著蘇婉曦吃著米飯的樣子,笑笑的開口說,臉上盡是慈愛,好像看著自己的女兒般。
「嗯?」蘇婉曦笑笑的點點頭,端著碗吃著裡面的米飯,「大娘說笑了?」
「姑娘秀外慧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公子,若不是姑娘說你是女子,我老婆子還真沒看出來,只是,姑娘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呃,我只是出來走走散散心,沒想到走著走著就走到大娘這兒了?」蘇婉曦淡笑著說,說完又盛了一碗粥,還真別說,這裡的粥還蠻好喝的,特別的濃郁香甜?
老婦人抿唇一笑,眼裡竟是柔意。而她的老頭子,則是默默地吃著飯,不發一言。
蘇婉曦吃飽飯,老婦人便把她帶進了一間臥室,讓她睡一會兒。蘇婉曦確實也有些疲憊了,道了聲謝便進去了。當蘇婉曦再次醒來,已經下午了,這一覺睡得很實,直到後半覺,竟還做了個噩夢,驚得出了一身冷汗。夢裡,刀光劍影,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
坐在床上,蘇婉曦後怕的喘著粗氣,整個身子像虛脫了般無力的坐在床上,看著屋裡的擺設,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大娘,我睡了多久了?」蘇婉曦走出來看著那婦人正在幹活兒,忙笑著上去說。
「姑娘,你醒了?」老婦人忙放下手中的活計,看著臉上疲憊散去的蘇婉曦。
「大娘,我先出去轉轉,晚上您就不用給我留飯了,我出去轉一圈就要回去了,這些銀子您拿著,就當是我在您家住宿了一天的費用。」蘇婉曦拿出自己準備好的一錠銀子遞到老婦人面前,此時的她肩上揹著包袱,右手拿著自己的佩劍,眸中帶笑的看著老婦人。
「姑娘,拿回去,這只是舉手之勞,怎能拿姑娘的銀子,快收回去?」老婦人推搡著蘇婉曦的手含笑的說。
「大娘,你拿著吧,就當是我這個做後輩的孝敬您的?」蘇婉曦可憐他們夫婦二人孤苦無依,相依為命,身邊有沒有兒女,而自己能做的除了這個再無其他。蘇婉曦將手裡的銀子強行塞到老婦人的手裡,不等她拒絕便提起腳來走了。原本想著是小睡一會兒,然後再看看這兒的風景便會登州去,在那裡再買匹馬直接回京城,沒想到一睡竟睡到了下午,看來自己到了登州就晚上了,還得置辦些乾糧水等必需品,看樣子又要耽擱幾天了。
京城裡,歐陽博坐在八角涼亭裡,看著手裡的飛鴿傳書,面色極為的凝重。他已經走了好多天了,算日子也該來了,為什麼那丫頭還在登州,她不是應該跟著他回來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份信上寫的日期是昨天的,上面說王妃出現在登州城裡,買了件衣服,看樣子像是要遠行?
因為王千一案,很多百姓都認識了蘇婉曦,是以蘇婉曦剛一齣現,鋪子裡的掌櫃便認出了她。聽說她跟著王爺走了,沒想到兩日後竟在登州重新看到她,當真驚了一下。
因為擔心蘇婉曦,歐陽博一顆心總是七上八下的,會不會出什麼事了,還是他們錯過了?不行,自己得去看看。歐陽博煩躁的起身,剛走出沒兩步,就見歐陽靈姍像自己這邊過來。
「哥哥,你去哪兒啊?」歐陽靈姍堵住他的路問。
「沒去哪兒,珊兒,這幾天你就不要出去了,在家裡等我的信?」歐陽博匆匆的說完便繞過歐陽靈姍往馬廄的方向走去。
歐陽靈姍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被搞的莫名其妙,「出什麼事了?哥哥他怎麼這麼著急啊?」歐陽靈姍站在原地咕噥著說,但還是把他的話記在了心裡。
便己心這。歐陽博一路向東,拿著自己的佩劍和一些乾糧往登州的方向趕去。他有預感,蘇婉曦一定還在登州,而且沒有跟著軒轅辰逸回來,因為之前的時候,自己就曾對軒轅辰逸說過,若是誰先找到她,要第一時間通知對方,可現在好幾天過去了,自己都沒等到逍遙王府那邊的訊息,自己問過,他們都說沒有得到軒轅辰逸的飛鴿傳書?
再說蘇婉曦,在登州逗留了一天,第二天才騎著馬往京城的方向走去。整整遲了兩天的時間,蘇婉曦路上也走的慢些,不比軒轅辰逸和軒轅辰瑞他們日夜兼程,是以蘇婉曦到了臨近登州的渝州,正好一個白天的時間,是以當晚便住在了一家客棧裡。
她不知道,這一路上,背後一直有一個交情不深的人暗暗地保護著自己,更不知道此趟不僅軒轅辰瑞來了,就連軒轅辰逸也聞風過來了,更不知道因為自己的這個決定會影響了多少人的命運。
當軒轅辰逸再次回到王府,剛一進去便問蘇婉曦是不是回來了,可得到的結果卻又是令自己失望的答案?原本還放鬆的心立即又擔心起來。她沒有回來,是他把她藏起來了,還是軟禁起來了,登州知府還沒那個膽子敢欺騙自己,而且他對她的心昭然若揭,莫不是曦兒真的被他扣下了?
巧雲等人得知蘇婉曦還沒有回來的時候,原本還心存希望立即又被這殘忍的事實就澆滅了?軒轅辰逸一揮袖袍,黑著臉的就要打算出去。子墨子騫立即上前阻攔,他們知道,主子定是想要去四王府要人,只是現在是在不妥啊。
「主子,奴才懇請主子三思而行,莫要衝動啊?」子墨子騫二人立即跪下,大手拽著軒轅辰逸的衣袍角。
「放開本王?」軒轅辰逸冷冷的說,聲音粗噶而富有火藥味。現在他一想到蘇婉曦在他手裡就恨不得殺人,雖說他心裡知道,他肯定不會對曦兒怎麼樣的,畢竟那丫頭的脾氣有時候連自己都沒辦法?
「奴才懇請主子三思,若是王妃在他手中便罷,若是不在,這件事傳到皇上耳中,就算找到王妃也會處置王妃啊?」子默言辭中滿是懇求,皇家最忌諱的就是兄弟反目,若讓皇上知道王爺因為王妃跟四王爺兄弟反目,到時恐怕會秘密的下令處死王妃吧?殺一個女子保全自己的兒子,在皇室之中,這種事是在普通不過了?
軒轅辰逸頓了下,深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剛剛湧起的衝動被自己壓下來幾分,的確,自己不能這麼莽撞,若是讓父皇知道了,定會殺了她以保全皇室的安定,忽的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法子。
「子默,你拿著本王的令牌到東城門,去問問四王爺近日來有沒有帶一個女子進城門?」軒轅辰逸冷靜的冰冷著眸子下令道。若是他帶著蘇婉曦進京了,城門的守將定是知道的,他們要騎馬,不可能以輕功飛進來。
「是,主子,奴才這就去?」子默聽他這麼說,自然知道主子他聽進去自己的話了,原本擔憂的眸子染上欣喜的神色,還是主子的想的到,若是王妃來到京城,城門的守將肯定見過。若是他把王妃給軟禁至別處,再怎麼說也要路過麟州,那麼再問問麟州的守將便可知道王妃有沒有跟四王爺一起回來。
軒轅辰逸有些疲憊的大手撐著前額站在大廳裡,雪珍儘量不出聲的走過來,輕聲的說:「主子,您用些飯吧,王妃她肯定會來的,您要保重身子才是啊?」
軒轅辰逸深吸口氣,這才轉過頭來說:「雪珍,你到歐陽府一趟,就說本王沒有找到王妃,讓歐陽博在幫著找找?」
「是,主子,奴婢這就去?」雪珍見他有用膳的意思,便也放下心來的出去了。前天歐陽公子還親自上門詢問王妃是否回來了,看來又要忙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