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漸紅沉默了一陣子,臉上露出凝重嚴肅之色,道:「孟部長,我們的領導幹部如果都能像你這樣,我看紀委就可以關門了。」
這個評價是相當之高了,孟秋華的臉上閃過一絲激動,嘿嘿一笑沒說話,站起來走回家裡,不一會兒拎出一個白塑膠桶出來:「陸書記,您跟我對脾氣,這裡是自家釀的米酒,今天好好喝一點。」
考慮到回去要開車,賀子健只拿了一瓶飲料。
一盤空心菜、一碟花生,還有一碟鹹魚,其他的菜都是買來現成的,可以預見,如果陸漸紅不來,今天晚上這對老夫妻就只吃這三個菜。堂堂的市委組織部長,平時就吃這個,一貫自詡對生活不是太講究的陸漸紅也被孟華秋這種老幹部的簡樸深深打動。
自釀的米酒看起來有點渾濁,就像是米粥油,喝起來度數也不太高,陸漸紅是不怎麼喜歡南方這種米酒的,有點怪怪的味道。不過這米酒的後勁很足,不知不覺間,一桶米酒讓兩人喝的乾乾淨淨。孟秋華也是個好酒量,喝到後來舌頭大了,話也多了。他老婆笑著過來扶著往屋子裡去。賀子健也趕緊過去幫忙,等他出來,就看見陸某人靠在椅子上哼歌,手裡的筷子一下一下地敲著木椅扶手,跟著節奏有一句沒一句地唱著,也不知道哼哼個什麼。
陸漸紅這樣的醉酒,賀子健還是頭一回看到,他非但沒有覺得好笑,反而心裡生出一種莫名的難受之感。
算起年齡來,陸漸紅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自己雖然是他的秘書,工作的壓力不小,但是與陸漸紅相比,簡直就是一種享受,陸書記要掌控的是全域性,還要時刻提防著從暗處射來的冷箭,還要想著發展,這樣的壓力如果換了是他,簡直無法承受。
可以看得出來,陸漸紅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只求一醉,這是一種壓力的宣洩,他平時難得有喝醉的時候,不僅僅是酒量大,他的控制力還是很足的,不說不鬧,就是睡覺。今天的異常,很大程度上反映出陸漸紅對當前雙皇市的局面,感受到一種無法全盤掌控的壓力,而孟秋華這邊的勝利,則給他的心情開啟了一道宣洩的口子。
賀子健架著陸漸紅上了車,譚夫人站在門前報以一個憨厚的笑容,目送賀子健賀車而去。
米酒的後勁不小,陸漸紅在車上已經發出輕微的鼾聲,車子開回清水灣別墅,天還沒有黑。牛達正扒拉著盒飯,見車回來,筷子一放便迎了上去。
見陸漸紅爛醉,牛達皺了皺眉道:「賀秘書,陸書記怎麼喝這麼多的酒?」
賀子健嘆了一聲,這說來話就長了,不過看陸漸紅睡得正香,不忍叫醒他,道:「牛哥,咱們把車開進去,讓陸書記好好睡一會吧。」
說罷,他又是一嘆:「陸書記難得能睡得這麼熟。」
這一句話,說得牛達鼻子一酸,雖然陸漸紅人前人後都顯出一副沉穩的樣子,但箇中艱辛,恐怕也只有他身邊的賀子健一個人知道。
陸漸紅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見自己還躺在車上,而前方則坐著兩個黑影,從輪廓上看,正是賀子健和牛達。
他倆在車上守著,怕陸漸紅有什麼需要,陸漸紅心頭一陣感動,爬了起來。
聽到陸漸紅的動靜,兩人在前排回過頭,牛達道:「哥,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