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漸紅喝了接近兩瓶白酒,居然還一絲不亂,還知道先給自己續水,周琦峰很是滿意。這小子不僅酒量好,自控能力也很強嘛。這酒量總有個數,可是做人就不一樣了。
上一次周偉潮生了孩子,在醫院裡陸漸紅立下的軍令狀,周琦峰本就當作了一個笑話,反正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不能實現諾言,他也沒打算去較真。沒想到陸漸紅說到做到,沒到期限就完美地把案子給破了。當時關陽春向他彙報時,說到康佳誠持槍去了陸漸紅的住處時,雖然明知陸漸紅夫婦沒事,周琦峰還是捏了一把冷汗。綜合今天陸漸紅在酒桌上的表現,還真對得起「拼命三郎」這四個字。
「年輕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周琦峰責怪地說了一句,「伯渠書記是你的領導,你怎麼能那樣跟他喝酒?」
周琦峰雖然在責怪,不過說出來的話裡大有心疼之意,陸漸紅聽在耳朵裡,微醺之中忽然間有了些錯覺,彷彿眼前的人不是周琦峰,而是趙學鵬了。
「周書記教訓的是。」陸漸紅可不敢跟周琦峰頂嘴。
周琦峰握起口袋裡的軟中華,拋了一根過去,陸漸紅趕緊給周琦峰點上,這才點上自己的,坐下來吸了一口。
周琦峰道:「聽說這次你為了破這個案子,不計個人安危。」
陸漸紅在周琦峰面前不敢妄自高調,老老實實地說:「當時康佳誠說只要我放他一馬,就不會做危害我愛人。我是有一點猶豫的。」
周琦峰點了點頭說:「古語有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會有這樣的猶豫,是人之常情,這才讓人看到一個有血有肉真實的你。我要的幹部可不是那些冷血動物。」
這些話換了平時,周琦峰是絕計不會說起的,不過他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說出來的話全然沒有了省委書記的威嚴,這也讓陸漸紅感覺到了周琦峰的另一面。
「幸好鐵忠誠開了這一槍。這一槍不但救了安然,也救了我。我真不敢想像,如果康佳誠再逼我,我會做出怎樣的選擇。」陸漸紅實話實說。
周琦峰嘆息了一聲,如果他面臨那樣的情況,他也是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的。沉默片刻,周琦峰道:「那個鐵忠誠是哪裡的?沒聽說雙皇有這樣一個警察嘛。」
陸漸紅道:「他不是甘嶺的。我在準安酈山縣做縣委書記的時候,是酈山的公安局長,是一個很敬業也很有能力的優秀的公安局長。」
周琦峰點了點頭說:「還真是個人才。」
陸漸紅藉機道:「周書記,關於他的事,我正想向您彙報。這一次毒品案的成功破獲,如果說我有功,那隻能說我用對了人,把鐵忠誠借了過來。他是我的老部下,我到酈山的時候,他就是公安局長。我現在到雙皇來了,他還是公安局長。現在雙皇的公安隊伍雖然經過了一些清洗,基本上已經很乾淨了,但是像他這種精於刑偵工作的骨幹很是缺少,苗局長主持大局還行,不過偵破這方面就不在行了。我想把鐵忠誠調到雙皇來任常務副局長,輔佐苗勇軍的工作,不知道周書記有沒有意見。」
陸漸紅的態度多多少少有點拉隊伍佔山頭的意思,不過目前這種情況,如果不能讓陸漸紅啟用人才的話,對他的工作是一種阻礙,況且這一次,鐵忠誠確實要居首功。周琦峰沒有表態,只是說:「雙皇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
一根菸抽完,周琦峰掐滅了菸頭,道:「漸紅,市委書記主抓全面,經濟才是第一,你要權衡輕重啊。」
沒得到回應,卻響起了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