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兆星」油裡油氣地按照胡黎明教他的那樣說:「不為什麼,就是看他不順眼唄。」
這他媽的叫什麼理由?苗勇軍拍著桌子道:「孫兆星,你這是什麼態度?」
「政府,不就打個人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我承認打人不對,他的醫藥費我認了,該拘我就拘我,我要是皺一下眉,褲襠裡就不長那玩意兒。」
「放正經點兒!」苗勇軍幾乎要暴走了,對於這樣的老油子他簡直有狗咬刺蝟的感覺,可是人家的態度很端正啊,又承認錯誤,又認罰。
不過苗勇軍心裡是有底的,只不過是被「孫兆星」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激盪了一下心情。
苗勇軍深深吸了兩口煙,又喝了杯涼開水,這才把心情平復下來,這時「孫兆星」又道:「政府,能不能給根菸抽抽。」
「我……」苗勇軍剛冒出這個字,就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又被激起來了,吸了一口氣,讓身邊的小劉遞根菸過去。
沒想到「孫兆星」接過來一看,很是鄙視地說:「政府,你們也太……那啥,對,廉潔,也太廉潔了吧?都抽三塊錢一包的啊。」
小劉一把把煙奪了過來:「愛抽不抽。」
「抽,我抽。」「孫兆星」嬉皮笑臉地說,「麻煩給點個火。」
苗勇軍向椅背上一靠,蹺起了二啷腿,問道:「姓名!」
「孫兆星」愣了下道:「政府,你不是問過了?」
苗勇軍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我問你真實姓名!」
「胡……」胡江被苗勇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報出胡江這個名字,字到嘴邊,還算反應快,道:「孫兆星啊。」
苗勇軍冷笑著站了起來,緩緩走到胡江身邊,俯下身子道:「興隆縣十里營鄉街道26號,好像沒有孫兆星這個人啊。」
胡江呆了一下,道:「怎麼會?」
「怎麼會?」苗勇軍嘿嘿笑了起來,「我告訴你,我老丈人家就在十里營街道,你他娘編得也太離譜了,這是我老丈人家的地址!」
胡江徹底傻了,他實在想不到會有這一齣,他的心理防線已經有了缺口,這個時候他選擇了沉默,倒不是他在思考對策,而是完全亂了陣腳。
苗勇軍雖然經驗不是太豐富,不過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看得出來「孫兆星」已經快被突破了,慢條斯理地說:「你知道你打的是什麼人嗎?」
苗勇軍的問話轉折性很大,問得胡江有點跟不上思維,不由道:「什麼人?」
「興隆縣縣長!」苗勇軍說得很慢,而且是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的,「打了縣長,你以為拘你幾天就完事了?」
「那會怎麼樣?」胡江的眼睛睜大了,縣長?我操,胡黎明沒說打得是縣長啊!長這麼大,也就偷偷東西,在公交車上摸摸花姑娘的屁股奶子什麼的,連個大架都沒打過,現在攤上打縣長這事,他還真不知道會被怎麼處理。
「打擊報復領導幹部,這可是大罪,判你個三年五年算是輕的,重的沒十年八年都出不來!」苗勇軍倒不是嚇唬他,這種事說重了,蒐集一下你的資料把你弄進去,跟玩兒似的,你跟誰說理去?
胡江一頭從椅子上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