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三立坐在車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周波與他單獨的談話內容,把孫媳婦給他帶來的喜悅完全沖淡了。
周波,只是一個秘書,仇三立是不屑於跟他單獨談話的,這是本官位的真實體現。
吃完飯,趁著仇三立上衛生間的時候,周波不著痕跡地跟上去,低聲說:「仇主任,能不能借一步談話?」
仇三立有些異樣,席間仇建明介紹周波說是他的朋友時,仇三立就有些反感,從過來人的角度來說,他是不希望子孫踏入官場的,那種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光是靠頭腦並不管用。
不過既然來了,自然是要招呼的,好歹也得給孫子些面子。
所以當週波提出借一步說話的時候,仇三立很有些惱火,你是什麼身份?
周波似乎知道仇三立的想法,跟著說了一句話,道:「我是受了周書記的委託。」
仇三立真的吃驚了,周波不是魯寒星的秘書嗎?怎麼受的是周琦峰的委託?原本他還有些不屑魯寒星的做法,要想拉攏,起碼得安排一個上得了檯面的說客,我仇三立好歹也是人大常委會主任。仇三立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周波的眼神告訴他,這不是句謊話。
略一遲疑,仇三立道:「到書房等我。」
在衛生間裡用冷水洗了把臉,仇三立才將自己的思維穩定下來,很快他便明白了一個事實,怪不得魯寒星在甘嶺的政治博弈中一直處於下風,拋開上層派系的因素不談,僅從周琦峰能夠不動聲色地將自己人安插到魯寒星的身邊這一點來看,兩個人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但同時,他還有一個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周波何以要在自己的面前暴露身份呢?難道說,自己這個人大常委會主任真的就這麼重要?
表情平淡地從衛生間裡出了來,去了書房,周波一直站著,見仇三立進來,等他坐下來,才坐下。
周波謙恭道:「仇主席,我只是替周書記帶了一句話過來。」
仇三立垂著眼瞼道:「說。」
「立足長遠,謀後而動。」周波說了這八個字,道,「周書記還說,仇老還年輕,完全還能再幹一任。」
後面的那句話,仇三立很容易明白,但是前面那八個字,卻是讓他疑惑萬分,這八個字的含義實在太深了,一時半會之間,他還真無法領會其中含義。
說完這句話,周波便站了起來,道:「仇主任,時候不早,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周波走後不久,仇三立也跟著離開了。
坐在車上,他一直在回味那八個字,以他的政治智慧,不難分析出這個八個字的真實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