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冷了,不過老爺子讓鐵男鑿開湖裡凍起的冰來,正垂著根釣杆在釣魚,總理揹著手站在湖邊。
任老爺子淡淡道:「心情左右不了局面,壞如何,好又如何。」
總理呵呵笑道:「那小子也應該聽到一些風聲了吧?」
老爺子知道那小子指的是誰,目光投向了湖心,道:「我真挺佩服他的,到了這個層次,居然能不以為喜,不以己悲,看淡一切,實在不易。」
「抱著一顆尋常之心,不患得患失,不怨天尤人,確實是好心境。」總理將臉轉向了北方,迎著那呼呼的烈風,似乎感覺不到一丁點兒的寒冷,道,「不尋常人走不尋常路,金子總會發光。」
「在茅坑裡也能發光?」老爺子手一抖,一條魚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甩落岸邊。
「好大一條。」總理笑著道。
老爺子從那魚的口中解下了魚鉤,道:「魚之所以被釣上來,是因為它貪,所以才咬了鉤。現在放你回去,希望能記住這個教訓,不要再貪了。」
總理沉默了,貪婪是人之本性,有的人貪財,有的人貪色,有的人貪權,天下之人,莫過於此。半晌總理才道:「任老,一直很擔心你的身體,看起來我是多慮了。」
老爺子悵然道:「風燭殘年,苟延殘喘罷了,多謝總理關心。」
在他們喝著西北風的時候,陸漸紅正在接周琦峰的電話,周琦峰正值壯年,說話也利落得很,他只說了八個字:「安於現狀,韜光養晦。」
陸漸紅明白周琦峰的道理,看來自己的危機因為蔣副主席的肯定暫時過去了,安於現狀就是讓他保持上嘉的平穩,不要給人落了口舌,韜光養晦則是要他保持低調,鋒芒太露易遭忌,更容易引起別人的注目。
陸漸紅其實挺感動的,任老爺子和周琦峰自不必說,蔣副主席好歹還是記著自己的情份的,當然陸漸紅並沒有自我感覺良好,這裡面固然有他的功勞,但與馬駿的付出也是分不開的。忽然間,陸漸紅覺得自己也並不是孤軍奮戰,親人,朋友,都有,人生如斯,夫復何求,趁著自己還在上嘉,那就實實在在地幹一些事情吧。
但是事情並非他想像得這麼簡單,一起突發事件把上嘉再次推到了風尖浪口。
馬駿的心情也不錯,在知道陸漸紅的危機被消解於無形之後,他也是鬆了一口氣。伴君如伴虎,他是省委書記,也更有這種體會,很多時候,領導的心思你是無法真正揣摩得到的。就像這一次蔣副主席到上嘉來一樣,雖然有他在出力,但是同時也是對陸漸紅的考驗,如果陸漸紅表現出絲毫的不奈迷茫,或者是自己透露出一絲對陸漸紅的不滿,恐怕將會是另外一個局面,因此,看問題必須從多種角度出發。
批閱完檔案,便聽到方小石敲了一下門走了進來,道:「馬書記,剛才聞部長打電話過來說有事情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