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出類拔萃的人不是沒有,就像陸漸紅、王惠和張榮強,都是佼佼者,但更多的則是平平庸庸,為著家庭和生活而忙碌操勞。不過人都有虛榮心,一個班四十多位同學有一半沒到,除了聯絡不上,混得不好而不好意思參加也是一個主要因素,也就是說,能來這裡的,基本上還算過得不賴。有白領,有自己做生意的,還有兩個在官場低層混著,不過應該都在小康線以上。
輪到張榮強自我介紹的時候,這小子裝逼地說自己開了一個小飯店,還特意把那個「小」字咬得很重。
陸漸紅忍著笑道:「張老闆,要不下一次聚會就放到你的飯店。」
張榮強笑道:「只要有人給錢,當然歡迎。」
此言立刻遭至一陣噓聲,被人指責沒有人性,頓時一陣大笑。
王惠的身份是不必多做介紹的,大家都知道的,副廳級的職位早已脫離了縣城的圈子,那兩位混跡於仕途的仁兄自然清楚副廳級的份量,顯得很是恭敬,頻頻向王惠敬酒。
王惠被弄得被尷尬,不住拿眼看陸漸紅,陸漸紅只當沒看到,與張榮強喝起酒來。
當陸漸紅說自己是老師的時候,眾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不以為然來,不過面子還是要給的,紛紛說著教師這職業不錯。有的說,教師職業穩定,而且這幾年國家對教育非常重視,工資也是不斷飛漲,標準的旱澇保收。也有的說,如果是教高中的,弄個班主任噹噹,帶個好班,獎金不低,假期再搞個補習班,財源滾滾。有的還說,要是走狗屎運做大學老師,既輕鬆又來錢。當然,這只是就教師這一行業而言了,並不是說陸漸紅,他是怎麼也不可能到大學任教的。
邵華在邊上聽得滿頭疑雲,當時陸漸紅可就是一市之長了,現在怎麼會是老師呢?不過聽著眾人對陸漸紅不大重視的樣子,心裡覺著不大自在,便道:「陸漸紅,以你的級別,起碼是個中層領導吧?」
陸漸紅摸了摸鼻子,含糊著道:「級別什麼的,都是虛的。」
王惠神情古怪,對這個同學的低調那是深有領會的,其實他也清楚,像這樣的同學聚會,聚會是一個方面,但更重要的是看能不能尋找到一些自己有用的人脈資源,自己之所以如此,不就是想走一走莊國鋒這個門路嗎?陸漸紅的低調多半是不想多惹出事來,便打著岔道:「今天是同學聚會,就不要嚴查戶口了,來,喝酒,喝酒。」
陸漸紅向王惠點了點頭,露出一絲欣賞之色,王惠笑了笑,表示這是他應該做的。
酒至中途,陸漸紅尿意陡生,出去撒尿,站在廁所裡,陸漸紅不由苦笑,如果不是想湊個熱鬧,尋找一下當年的同學氛圍,沒想到弄的這麼沒勁,真想就這麼一走了之。
陸漸紅前腳剛走,包間的門被開啟,莊國鋒端著酒杯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樑子軍,提著個酒瓶,做著專職的酒司令。
莊國鋒一進來,便讓樑子軍把酒杯滿上,大喇喇地道:「各位同學,幾十年如一日,當初畢業的時候個個都是意氣風發,一眨二十年了,歲月如刀啊,至今才混了個一官半職,真是慚愧啊。」
有人笑道:「你要是慚愧,讓我們的臉往哪兒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