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所密封很好,關上窗戶,拉上窗簾,房間便與世隔絕一般,外面的聲音傳不進來,光線更是難於穿透厚重的窗簾。現在,房間裡面黑沉沉的,但房‘門’敞開,‘門’外電梯間的路燈有餘光漫了進來,看得見客廳果品櫃、沙發、矮桌的黑朦朦輪廓。萊姆靜聽一會兒,沒有任何動靜,通往各個房間的‘門’依如他離開時一樣,餐廳‘門’開著,辦公室、臥室、衛生間幾個‘門’緊閉著。
伊瑪尼藏在那個房間裡呢?
叫警衛上來?但他很快否定了。對手能夠越過幾米高的隔離牆,進入到森嚴壁壘的綠區,就不會把那些警衛放在眼裡。房間空間有限,施展不開火力,多叫些警衛上來,只怕要多送幾條‘性’命。他短暫理清思路,決定以靜制動。
等待,現在只有等待,誰先出手,誰就可能致命。
他悄立在房‘門’後,一動不動。一分鐘,三分鐘,十分鐘……半小時過去了,仍然沒有任何動靜,整套房間死一般沉寂。伊瑪尼還真沉得住氣,與他較量起耐心了。又過了十多分鐘,空氣像是凝固了,如若不是‘洞’開的房‘門’,幾乎叫人以為是在墳墓中。萊姆氣沮了。伊瑪尼是在‘逼’他出先手。
既然如此,俺就不客氣了。
萊姆想定主意,右肘猛地往房‘門’上一撞,房‘門’嘣地合上,整個客廳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身子高高躍起,如一隻大鵬,向辦公室方向側飛過去。忽然,「卟」地一個細響,是無聲手槍的聲音。在他高躍時,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褲’‘腿’掠過,他判斷,無聲子彈是從臥室裡‘射’出來的。
用無聲手槍,萊姆不禁卑視,伊瑪尼埋伏在房間內,企圖通過暗殺襲擊得手。她不敢搞出大動靜,老子就‘弄’個大動靜嚇死你。
他貼在辦公室‘門’旁,‘摸’著旁邊的果品櫃,拖了過來,擋在身前,扭開辦公室‘門’,拎過一條凳子扔了進去,咣噹一個響亮,辦公室裡無反應,沒有人埋伏。這讓他鬆了口氣。他走了進去,‘摸’黑把辦公室‘門’關上,掏出手機,藉著手機亮屏一點光亮,他在沙發轉椅上坐下,捺動按鈕,左後側牆壁緩緩移動,‘露’出一扇幽藍‘色’的金屬‘門’,他把手掌貼在‘門’上方感應區。金屬‘門’緩緩縮排牆壁,‘露’出通往情報基地的專用電梯間。他走了進去,開啟貼牆的軍械櫃,取出防彈背心穿上,戴上配有夜視鏡的防彈頭盔,換上全套單兵作戰裝備,拿了一支mp5微型衝鋒槍,全副武裝地回到辦公室。
客廳有了動靜。
萊姆悄悄把辦公室‘門’開啟一條縫,透過夜視鏡,看見客廳一片零‘亂’,一張長沙發豎起在牆壁旁,估計伊瑪尼躲藏在沙發後面。他拿過辦公桌上一個資料夾,向沙發後扔了過去。黑暗中,對方辨不出扔過來的是什麼,腦袋本能地一個躲閃,斜到沙發外邊,萊姆看見,那人戴著美式軍帽,不是伊瑪尼,是使館的美軍警衛。
這可太意外了。
難道綁架艾倫、蓄意襲擊他的不是伊瑪尼?但萊姆立刻排除了這個想法。儲存鑰匙孔裡的髮絲、故意留有艾倫的香水味,只有伊瑪尼才做得到。這個美軍警衛絕對是冒牌貨,是伊瑪尼的幫手。那麼,這次對他的襲擊行動就不是伊瑪尼孤身一人,而是下了大本錢,她有幾個幫手?在他房間裡還埋伏了誰?
現在不管了,神來殺神,佛來殺佛。乘著那名「美軍警衛」‘露’頭一剎那,萊姆的衝鋒槍噴‘射’而出,「砰砰砰……」一梭子彈將沙發邊沿打了個稀巴爛,藏在沙發後面的人發出了慘叫,雙手扒住沙發倒了下來。「斯拉吉,怎麼啦?」忽然,客廳另一邊的沙發後面有人用阿拉伯語叫喊,隨著喊聲,「卟卟卟」幾發無聲手槍子彈向萊姆‘射’過來。手槍的威力與衝鋒槍無法比擬,很快被萊姆的火力壓制下去。
這時,被打倒的那名「美軍警衛」推開沙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嗨」地大吼,舉著一個手雷,衝向萊姆,衝不了幾步,被萊姆的衝鋒槍撩倒。手雷落地,「轟」地爆炸,「美軍警衛」的屍體被炸得血‘肉’橫飛,一條斷胳膊飛到萊姆面前,他側身避過。
爆炸的閃亮也暴‘露’了萊姆的位置,就在這瞬間,一枚柳葉片大的小尖刀準確地向他飛了過來。他矮身低頭,尖刀叮地打在他頭盔上,掉落下來,把他驚出一身冷汗。這他媽誰了?還有這麼厲害的一手?黑暗中,飄過來一個‘陰’冷的魔鬼聲音:「萊姆將軍,算你命大。可我會一直纏著你,纏你到死。」
伊瑪尼!
聲音從臥室方向傳來。萊姆端起衝鋒槍,對著臥室‘門’口就是一梭子。
「扎克里亞,撤!」伊瑪尼對另一名同夥喊道。
「撤?由不得你了。」萊姆呵呵笑道,「伊瑪尼,好不容易把你請來,這要走,也要問一下我這個主人同不同意。我這房間,處身六樓,只有大‘門’一個出口。除非你不怕吃槍子,否則哪兒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