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盧默把車停在五十米遠的路邊,像這類大廈大樓,陌生車輛都會被懷疑有汽車炸彈,保安不會讓車停靠近邊。劉鬍子與布盧默下了車,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近前,劉鬍子暗叫不妙,一名保安是熟人。那天,培根帶著二十多名黑水保安來白水公司鬧事,這名保安正在其中,兩人還交過手。這是個誰見了都記得住的保安,臉上有一道紅紅的三寸長傷疤,從眉心筆直地劃過臉頰,可能是刀劍留下的痕跡。
傷疤保安也認出了劉鬍子,一聲怪叫,反應極為迅速,上前一個跨步,手上的微衝槍口就轉向劉鬍子,「突突突」一梭子彈掃射過來。劉鬍子嚇了一跳,本能地一個翻滾,閃到了一個鐵皮垃圾箱後頭。布盧默嚇得抱頭鼠竄,貼在垃圾箱近處的牆腳大叫:「不關我的事,是他叫我來的。」槍並沒有朝向布盧默射擊。又一個保安衝過來,子彈對著垃圾箱一個橫掃,打得鐵皮上嘭嘭地震耳欲聾,火花飛濺。
劉鬍子出來沒有帶槍,原以為只是對付布盧默,很簡單,再說打聽幾個女人也用不著什麼暴力,沒想著遇上這檔子事。心裡嘀咕,你黑水保安用不著這麼兇狠,不就是打過一場架麼,不服氣咱可以再打過,用不著見面就開槍要人命的。他卻不知道,黑水保安從沒把人命當回事。又由於伊戰後,美國人可以橫行無忌,黑水保安更是明文擁有外交豁免權,打死幾個人就跟殺豬殺狗一般,用不著償命,更沒有法律制裁。因此,只要感覺對方有威脅,就先下手為強,以至後來,黑水保安有過多次射殺伊拉克平民的紀錄。劉鬍子這次來得更是不巧,巴特正在酒店裡面,警衛極為嚴密,因此,傷疤保安看見仇敵,就算是公報私仇,打死了他劉鬍子也是一件功勞呢。
兩名黑水保安一左一右往垃圾箱夾擊過來,槍彈在劉鬍子身側亂飛。
看來,今天要葬身伊拉克了。劉鬍子手撐在地上,硌著一個石塊,聽著傷疤保安的腳步越來越近,想著這生死關頭,只有拼了。他深呼一口氣,略一停,手抓起石塊,突然探頭,將石頭狠狠地投擲出去。
石塊擊中傷疤保安左眼。
石塊有拳頭大,劉鬍子又是用上全部膂力搏命一擊,傷疤保安哪受得了,一聲慘叫,眼珠子給砸掉了出來,眼前一黑,一手捂住眼睛,另一手上微衝拖到地上。乘著這一間隙,劉鬍子貓腰三兩步,從垃圾箱邊躍起,撲到傷疤保安身旁,一拳揮了過去,奪過槍支,反手一槍托砸在傷疤保安頭上,將他腦殼砸碎了。同時,手裡的微衝向轉向了垃圾箱對面的另一名保安,子彈突突幾個點射。這一下變化只有短短幾秒鐘,那名保安無法準確反應,身子一仰,栽倒在垃圾箱另一頭。
槍聲驚動了高牆內,大門裡又衝出五六名保安。看那一個個彪形大漢,虎背熊腰,身手嫻熟老到,顯然都是黑水保安。劉鬍子驚訝,這個石油巨頭什麼來頭,竟僱傭到了這麼多黑水保安。子彈雨點一般疾飛。搶得了先手,劉鬍子抬槍就是幾個點射,乘對方閃避,迅速跑到高牆轉角處。黑水保安一邊開槍,一邊追擊,到了牆轉角處,不敢上前,將手雷拋了過去。劉鬍子撲倒在地,向另一邊連續翻滾。手雷「轟」地一聲爆炸,藉著騰起的硝煙,黑水保安向劉鬍子藏身的高牆這邊追擊過來。
劉鬍子一邊還擊,一邊拐著之字形拼命逃跑,跑到了巴特酒店後面。
後邊有幾幢磚塊壘砌的房屋。在房屋障礙掩護下,劉鬍子邊打邊逃,黑水保安緊追不捨,時不時又扔幾個手雷過來,炸壞了好幾幢房屋,嚇得住在屋裡的伊拉克平民一片叫喊。這樣逃著,追著,劉鬍子又逃了半里地,但黑水保安牛皮糖似地粘住不放,他想不出擺脫的辦法,只好硬著頭皮繼續逃,前面有一道矮牆,他翻過矮牆,有一片稀拉的椰棗樹林,他穿過樹林,不由吃了一驚,一條河橫在面前。
他來到底特里斯河邊。
河岸立陡,高愈兩丈,河中水流湍急,波浪起伏。河的下游,渺渺茫茫,也不知是什麼地方。劉鬍子掉頭,已看得清追上來的黑水保安臉龐五官了。五六個黑水保安突然止步,平端起微衝,子彈颳風一般撲向劉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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