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頓用酒杯碰了碰嘴唇。他把葉仲良的宴請當作是對他的討好,想伊拉克已是美國人天下,你中國使館在這個地方有求於美國的地方多了去了,神情不禁流露出傲慢,說:「我沒有去過中國,但知道中國是第三世界的領袖。第三世界貧窮落後,那麼,中國這個領袖就是最貧窮落後的了。」
葉仲良微微一笑說:「我去過美國,知道美國是個講人權的國家。奧爾頓先生,你知道美國為什麼會發生9·11事件?我聽到一種說法,是因為美國把阿拉伯人權搶了過來,藏在世貿中心的雙子大廈。阿拉伯人為了要回自己的人權,便乘坐美國航班,想降落到雙子大廈,但由於美國飛行員駕駛技術不好,以至飛機撞上了大樓,導致9·11事件的發生。」
奧爾頓眼裡閃過一絲惱怒。
萊姆不願意看到中美大使爭執,說:「中國有一句話,叫作‘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奧爾頓先生,我們吃了葉大使的,是不是嘴巴應該放軟一些?」
科波代爾笑了,打趣說:「萊姆先生說得對,我們還拿了人家的,美國不是欠下中國數千億債務麼?這麼說來,中國比美國更加富有,那麼,我們吃葉大使的,也就理所當然了。」
葉仲良倒不好意思了:「這不能說明中國富有,只能說明中國樂於助人的精神。中國人向來如此,即便自己窮得沒米下鍋,還要把自己的糧食省下來幫助朋友。」
吳戰微眯著眼,瞅著萊姆說:「萊姆將軍似乎很瞭解中國文化?」
「我瞭解中國文化也許比你還多。」萊姆呵呵地笑道,「吳戰先生,我尤其喜愛中國詩詞。記得有這麼一首詩:富士山下櫻花香,北海道上漁人忙,鑑真東渡何處去,尋芳覓蹤在東洋。不知吳先生聽說過沒有?」
「叮」地一聲脆響,卻是吳戰的手一個顫抖,刀叉掉落在餐盤上。奧爾頓皺了皺眉頭,按西方禮儀,吃西餐時掉落餐具是一種失禮行為。「對不起。中國人這個西餐……來得不大習慣。」吳戰向奧爾頓微微點了點頭,轉向萊姆說,「也許我孤陋寡聞,這首詩很有趣。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葉仲良好奇:「富士山,北海道,這說的是日本,我也沒聽過,不知是誰的詩作?」
「正想求教於吳戰先生。」萊姆微笑著說,看了吳戰一眼。
吳戰此時心中驚駭只如見了鬼一般。萊姆說的那首詩他太熟悉了,是趙長沙作的《富士山詩》,影射徐少將出訪日本遭遇綁架。他正是憑著這首詩,與潛伏在日本的接頭,完成了營救徐少將的任務。這首詩作為聯絡暗號,在完成任務後就廢止了。知道這首詩的只有他和趙長沙,以及兩名潛伏在日本的特工,再沒有其他任何人知道。然而,萊姆怎麼就順口誦來呢?從萊姆語氣裡,似乎窺測出他的國安背景,這就更加無法理解了,除了錢江山、趙長沙等少數國安高層的幾個領導,他的隱秘身份在國內無人知曉,他是以商務部人員身份參加駐伊使館工作,就是葉仲良也是隱約地猜測出一些,但並不清楚他的底細。他與萊姆還是第一次見面,這個美國情報人員怎麼一眼就把他認出來了呢?
萊姆說出這首詩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是中國國安人員?這不可能,錢江山說得十分明確,美國情報部門沒有任何中國情報人員。那麼,他又怎麼會知道這首詩呢?吳戰心中浮起一個可怕的念頭,莫非潛伏日本的兩名特工並沒有犧牲?那次執行任務時,為了掩護他帶著徐少將逃脫,兩名特工在後阻擊,在他帶著徐少將逃到海邊時,看見原來那地方竄起一片火光,事後訊息證實,兩名特工與日本情報人員同歸於盡了。
如果說萊姆獲知這首詩,唯一可能是,兩名特工並沒有犧牲,而是被日本諜報機關抓住,洩露了秘密?如果日本方面獲得這首詩,那麼,美日情報共享,這首詩落入美國cia的掌握也就不足為奇了。
吳戰心中不禁怵然:看來,萊姆是個強勁對手,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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