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也不過是他自以為是的想法,吳水墨可不因為他這一句不花錢的奉承,便會對之另眼相看。
吳水墨看了他一陣,便對馬禿筆這種醜容陋貌失了興趣,懶洋洋地問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吳大師的大名,在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馬禿筆本想再說幾句奉承地開場白來搏取吳水墨的好感,沒想到吳水墨天天都在聽這樣的話,雙耳都快磨出螢來了。趕緊朝他彈了彈手,滿面不耐地打斷他的說話:「你有什麼事就快說吧,我給你的時間並不多!」
馬禿筆一下子吃了憋,就似突然間喉嚨裡吞下個大鴨蛋進去了一般,表情極為尷尬,愣了半響之後,才說道:「不知道大師可曾聽說,西市這幾天出了個專畫炭畫的外地人,?」
「炭畫?!——」吳水墨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這才撫須道:「你說的這個人,便是被人稱著‘炭畫神手’的舒烽?」
「正是。」馬禿筆回答的時候,還在一邊觀察吳水墨的表情,看他面上那略有所動的漣漪,他能夠感覺得出,眼前的這個吳大畫師,一定也是對舒烽的炭畫有所耳聞的。甚至於同自己一樣,還親眼看到過舒烽的作品。
而僅從吳水墨的反應上,他便可覺察出,自己這趟並沒有白來。而且,還是來得非常及時和正確。
馬禿筆見吳水墨顯然對舒烽很有興趣,便見縫插針地說道:「這個舒烽雖是初來乍到,但他的一手炭畫技藝,卻是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這幾天西市裡有很多人在排隊買他的畫。甚至已有人說,他的炭畫水平,已經完全超出了傳統水墨畫,大家風範隱現其中,就算是京城第一大畫師吳水墨水出手,也不過如此。」
他這句話就是為了故意刺激吳水墨,他知道,吳水墨被尊為大楚第一畫師,自然時時擔心有人會超越自己。他故意將名不見經傳的街小畫匠舒烽,同他吳水墨相提並論。吳水墨自視極高,一聽之下,必然會大發雷霆……
果然,吳水墨見馬禿筆竟然拿舒烽跟自己比,極為惱火,目中射出一絲不屑地神色,冷哼道:「不過是個投機取巧的街頭賣畫的而已,安敢如此託大!他用那些玩藝兒哄哄無知的百姓尚可,根本就不登大雅之堂!」
「我也是這樣想的啊。」馬禿筆見他雖是說得輕鬆,但語意中卻隱含著一種極不舒服的意味,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便順著他的話風,隨聲附和道:「吳大師,在這壽春城,甚至是整個大楚帝國,又有誰的畫技能夠比得上您呢?他舒烽也不過是會點旁門左道而已,只能騙騙那些泥腿子,根本就一文不足。」
吳水墨雖然明知他有拍馬屁之賺,但這些話卻恰恰說到了他心坎之上,聽來無比受用。便點了點頭,讚賞地看了馬禿筆一眼,說道:「馬兄,還是你慧眼如炬,不似那些愚昧的小民,被一些新奇的異術就可以迷惑心眼。不過也沒什麼,在我看來,這舒烽的炭筆畫,也不過是趕些偏鋒邪道,我們只管安心鑽研畫藝,不與他一般見識就行了。」
馬禿筆被他一陣讚揚,心中頗感痛快,但見他並沒有對付舒烽的意思,立即有些坐不住了。他還得趕緊下猛藥,引得吳水墨與舒烽兩人水火不容才好。
他眼珠子一轉,又一條計策又迅速地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