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絕不能容舒烽這樣擴張下去,雖然說,他所畫的那種炭筆畫,看起來與自己的水墨畫完全不相干。但兩者終歸都是畫。兩人都是畫師。只要存在著這樣的共同點,便註定著兩個人之間,要成為冤家對頭。
與其坐視著舒烽的不斷壯大,還不如自己搶先出手,以除後患。
不過,現在似乎連八王爺都在注意這個新近出現的小子了,自己還有能力扳回劣勢麼?
一看到八王爺那極為欣賞此畫的表情,吳水墨只覺得從腳到頭,突然湧上來一股冰涼的感覺。
八王爺注意到吳水墨面上的凝重之色,疑惑地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吳水墨故作深沉地捋須道:「不知王爺是從何處得到此畫?此畫中人物又是何人?」
八王爺哈哈大笑道:「觀水墨的意思,顯然對畫有過一番瞭解。不錯,這是王府內的一個下人,請西市中的一個畫匠畫的。本王覺得非常特別,就拿過來看看。一時間就喜歡上了。但本王對畫作的研究還是不夠,所以請水墨你來給評價一番。」
吳水墨一聽八王爺字裡行間的意思,約摸已猜出他的想法,便試探著問道:「王爺莫非也想畫上一張?如果王爺心有此意,水墨願代勞為王爺獻上一筆。」
八王爺笑道:「知我者,水墨也。不過,本王並非是想給自己畫像,而是想請一位畫師畫出我腦中所想人物之容,上次已經請來水墨一試,水墨畫技雖優,怎奈並未畫出本王心中所想。所以這次,就不用水墨勞神了。」
吳水墨聞言,直感覺有些頭大。經八王爺提起,他這才想起前不久剛發生的一事,有一日,八王爺請自己入府,說要是請他畫出一副他腦中所想的美女像。可是,八王爺的描述卻是很模糊,自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還是沒能讓王爺滿意。
而現在,八王爺竟然拿著一幅出自於街頭畫匠之手的炭筆畫,舊事重提,這其中,到底有何隱藏的喻意?
難道,八王爺見自己這樣的名畫師,都不能畫出他心中所想的人物,無計可施之下,竟然想到要請這位對於他來說「技藝精湛」的炭筆畫作者入府,為他畫畫?
如果真的如此,舒烽豈不是更加名聲大振。先不論他到底能不能畫出八王爺心中之想,僅憑他這個普通的畫匠竟然被皇親國戚請入府中作畫,那舒烽這個後來者的名頭,豈不是在瞬間就傳遍了京城?若是這樣,日後的書畫界,還留有多少自己可以立足的餘地!
不行,他絕對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更加不允許自己的地位和名聲被一個後來者超越!
「王爺莫非想請這幅畫的作者入府作畫?」吳水墨再次投石問路,雖然他知道,自己的感覺已有九成的可能成為現實。但他仍不願意放棄最後的一點希望。
「正是!」八王爺撫須大笑著,然後指著手中的那幅畫,連聲讚揚道:「水墨你看,這用木炭作畫,世所罕見。而這位畫者,不但能夠成功畫出,而且技藝竟還如此精湛,曠古絕今,實乃奇才也!本王決定讓他一試。說不定他還真能畫出本王心中所想之人的面容呢!」
「不可,千萬不可!」吳水墨一聽自己的擔心立馬就要成為現實,趕緊擺手驚呼道:「此乃邪道畫術,不倫不類,王爺切不可將此人引進府來。」
「不過是一種簡單的炭筆素描而已,怎麼就成了邪道畫術?我倒是想聽聽,吳大畫師,什麼才叫著‘邪道畫術’?」
八王爺尚未及說話,便見從後堂疾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吳水墨的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