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羅夕嵐那皇帝大哥手下的人送來了浮生香,她窩在皇帝懷中一口氣吸了個夠,睡了兩個時辰就恢復了原來的相貌。
夢裡,她爸媽把她從太平間裡接出來直接送到她外婆那土葬,她躺在棺材裡不能說不能動,但意識是清醒的,叮叮咣咣定棺材的聲音倍兒有節奏感,她心裡一急就把棺材蓋給頂開了,外面來了一大堆的親朋好友同學老師,該在的都在不該在的也在,她往哭的岔氣的老媽身上一撲竟撲了個空,這才發現自己竟是透明的,眼睜睜的看著躺著自個肉身的棺材入土,花圈白紙堆滿了墳頭……
阿庸為她量身定做了好些衣裳,羅夕嵐臭美的挨個穿,一天換三套,張牙舞爪的在皇宮裡炫富炫美嘚瑟的要上天。
凌晉那個瞎了眼的不是看不上咋麼,沒關係,皇帝大哥在手,天下我有,就是要美出天際活出樣子來給凌二公子看看。
羅夕嵐抱著這種仇恨的心態活的還算鮮活,至少不像其他女人失戀了營造出那種沉悶的鬱鬱寡歡的寡婦氛圍。
鮮活,她很鮮活,鮮活給負心人看。
另外她在宮裡無死角的溜達一圈,並給自己選個環境幽美的地方住,那地叫天籟閣,庭前水榭花臺,鋪了一池子的菡萏,院中竟還種了大片的桃樹。
阿庸許了,但有個條件不許碰屋裡的一把古琴。
反正羅夕嵐也不會彈古琴,歡歡喜喜的應了。
阿庸下朝後便兼職三陪郎,把羅夕嵐伺候的不錯。羅夕嵐很給21世紀的女性長臉,沒把皇帝當皇帝看,紙牌抽老千不算,玩骰子贏了照樣給皇帝臉上畫王八貼紙條。
阿庸批奏章的時候,她就到處逛逛,幾日下來她發現一個問題,這碩大的皇宮裡好像沒見過一個妃子。
後宮佳麗三千,難道只是個傳說?
她又在後宮的御花園裡溜達,來回穿梭的一水的宮女打扮,找個身份高點的嘮嘮嗑都不行。
她停在一個修剪花草的小宮娥身邊,「這位妹妹,請問這宮裡怎麼不見妃子娘娘出來溜達散心?」
羅夕嵐這個人物早已成為皇宮裡的傳說,宮人道皇帝身邊來了個天仙似的姑娘,不知來歷,雖無名分但連宮裡大總管見了都陪著笑臉,小宮娥對這位神秘的姑娘行了個禮,「姑娘不知?這宮裡沒有娘娘。」
「哦?難道皇帝至今沒有娶妻納妾?」不科學啊!他大哥那年紀擱在古代絕壁高齡剩男,還是剩男皇帝。
宮女垂下頭支支吾吾,「也不是,之前……」
久久等不到下文,羅夕嵐著急的問,「之前怎麼了?」
小宮娥撲通跪下,渾身瑟瑟發抖,「姑娘饒命,此乃皇宮禁忌,奴婢說了要被砍頭的。」
羅夕嵐不難為小宮女,腳步生風的去見他大哥了,這麼神奇的八卦必須得挖一挖。
御書房,阿庸見她跑的急,擱掉硃筆站起來扶住險些被臺階絆倒的她。
「什麼事?這麼急?」
羅夕嵐握著他的手,「我們先商量好,我問了你不準生氣。」
一路跑的太累,她順勢坐到御前的臺階上,很有危機感的說:「不行,你先賜我個免死金牌我才敢說。」
阿庸唇角一勾,隨著她坐到臺階上,「你問句話朕怎麼會生氣,哪怕你犯了天大的罪惡朕都不忍心罰你,朕用朕的生命護你,這樣說你可還猶豫?」
羅夕嵐做痴呆狀,她大哥真是撩的一手好妹,聽的人心底暖溶溶的,千年鐵樹都開花了。
以他大哥這顏值這身份,除了她恐怕說給任何一個女子聽,心底的草都得長瘋了。
阿庸捏捏她微紅的臉蛋,「瞧你這副傻樣兒。」
羅夕嵐不好意思偏了偏頭,「嘿嘿,那我問了啊,你後宮為什麼不見一個妃子?」
阿庸微微一愣,轉瞬間眼底浮出點悲切的神采。
「我……我聽說以前有……」羅夕嵐小心打量著。
「嗯,朕後宮一位貴妃,四位正妃,十一位貴人。」
16個老婆!擱皇帝這算得上清心寡慾了,「那,那你的大小媳婦兒哪去了?」
阿庸轉頭看她,「被殺了,一夜之間被殺的乾淨。」
何等兇殘的宮鬥孽果啊!熟讀宮鬥小說三百部的羅夕嵐瞬間參悟了,她仰著臉問:「大哥,你還是個情種啊,你是為了哪個美人滅了自個兒的後宮團啊?」
阿庸眼神迷離,似乎沒聽到她的話,恍惚站起來,眺望門外天邊處壓來的烏雲,幽幽的聲音,「阿宴。」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啊。
外面的雨突然而至,瓢潑般將整座皇宮洗劫。
阿庸負手站在勾勒著桃花的門欄邊,憂桑的小眼神不忍直視,羅夕嵐覺得這個時候她應該降低存在感,留給他大哥宣洩悲傷的空間。
貓著步從大門口溜出時,寒公公擎著把紫色的油紙傘匆匆來報,說是尚書府的牧之公子求見。
羅夕嵐心底一咯噔,負心人來做什麼,不會要把她弄出去繼續亂刀砍死那個情節吧!
堅決不成,哪怕跟他大哥撒嬌賣萌耍賴實在不行失個身也不能把自己交出去,抬頭見他大哥正一臉殺氣的望著寒公公手中的那柄繪著紫藤的油紙傘。
阿庸一步步靠近,周身寒殺之氣,方圓百里寸草不生,「誰準你用紫色?」
寒公公納過悶來,跪地猛磕頭,「老奴罪該萬死,皇上之前吩咐不許宮人著紫衣……老奴,老奴愚鈍,不應該用這種顏色,老奴罪該萬死啊。」
寒公公磕頭幾乎磕出了一茶杯的血,阿庸也沒喊個停,羅夕嵐撲過去一跪,抱著他大哥的大腿乾嚎,「大哥,是我讓寒公公給我捎一柄紫色的傘,雖然我不曉得大哥為什麼不高興,但大哥不高興三妹就不高興,我這陪著寒公公給您磕頭了。」
我的人生第一跪啊……我這個人走哪個時空都改不了的好心腸哦,羅夕嵐額頭碰地觸覺是軟的,才發現是他大哥拿手掌給她墊上了。
「起來吧。」
羅夕嵐弱弱起身還不忘扶起身邊磕的頭破血流的寒公公,「公公啊,我大哥讓咱倆起來……」
寒公公戰戰兢兢的立著,血流到眼睛裡也不敢擦一下,阿庸望了會連片的雨才道一句,「傳。」
凌晉雖披著雨衣,但雨太大還是沾溼了袖口及袍角,甚至有幾縷碎髮貼在面頰,這麼接地氣的模樣見一次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