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不會死的,你是我寫出來的,我不讓你死你就死不了,所以我不是特別擔心。如果你醒著聽我說這樣的話肯定以為我腦子又進水了,反正你把我忘了個乾淨。你不記得你去我的世界找過我,更不記得我們一起生活過的那些點點滴滴。」越說越傷感,卻只能抱緊他的手臂,用盡所有力氣抱著,「說起來真是荒唐,我筆下的人物竟活過來了,我們就這樣遇見了,你都不知道你帶給我多少麻煩,我天天為你操心為你頭疼,在我們的世界裡是,來到你們的世界裡也是,不過我從來不後悔,時光怎麼變換哪怕倒流,只要我記得你一定會再把你寫出來。說起來要不是因為你的出現我也不會找到自己。還記得外婆一直守護的那個月老廟麼?哦,你不記得了,那個時候我跟你提起我的冤家凌大頭,也跟你提過我七歲的時候得了一場大病,後來就變的傻了呆了還成了小啞巴。其實我不是病了,我是嚇的。我跟你說過我殺了人也不是開玩笑的,我真的殺過人。我本來有個雙胞胎妹妹,我們倆長的一模一樣,她聰明聽話乖巧,我又笨又貪玩,不過我爸說家裡有一個有出息的就行我媽才不天天罰我。七歲那年的夏天我非要去村頭的野河裡游泳,妹妹攔著我我不聽,結果我差點被淹死,是妹妹下水推我上來的,可她卻再也沒上來。那個時候我媽簡直瘋了,妹妹出殯那日她狠狠給了我一巴掌,她說你這輩子給我記住你妹是你害死的。後來媽媽因悲傷過度失憶了,醫生說是選擇性失憶症,她只把妹妹忘了,她以為只有我這一個女兒,一家人就把有關妹妹的一切全部丟棄,也不敢再提起,而我變的聽話乖巧了,再也不敢任性更不敢做一件出格的事,慢慢的我活成了我妹妹,大家眼裡的學霸,父母眼裡的乖巧女兒,只是我心裡明白我早就沒了自己,活著就是個演戲的傀儡,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會這樣苟延殘喘的度過,直到遇見你。」
外面風雪實在太大,蒼蒼茫茫漫了一天一地,崖底的積雪有半腿高,羅夕嵐這一路走的很是消費卡路里。她擦破一身的皮才爬到高處的一山峰頂上,眯著眼望了望,遙遙看見幾間被皚雪覆蓋的茅草屋。
這下有救了。
一深一淺的到達茅草屋前繞的一汪黑湖時已是雪人的造型,抖了帽子上的厚雪思考著怎麼過眼前的這片湖,這主人不知道什麼品味,本來就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地界還打宅子前繞個湖,還是個冒著黑泡泡的湖,這是多麼孤僻怪異的主人吧。
她拿出碧落簫奏上一曲,看不見皮皮蝦的一點影子,或許那隻胖鶴怕冷。收了簫從一旁撿了個枯枝探入湖中,如果不太深的話可以趟過去。
枯枝在湖水中攪了幾下,湖裡的黑泡泡像是要沸騰一樣,羅夕嵐嚇的往後退了幾大步,這黑湖裡不會有水獸妖怪吧。
湖裡上來的確實不是什麼妖怪水獸而是人,一排人,烏壓壓的黑袍烏壓壓的黑兜帽遮臉,顯然跟黑袍閻羅一個造型師。
跑是跑不過的,羅夕嵐象徵性跑了幾下就認命的被黑袍怪物們拎著送到草屋子裡去了。
滿是藥草的屋內盤腿坐著個老人,是個被一團黑煙罩起來的老人家,皺紋很深刻,沒有黑眼珠,這是個瞎子。
羅夕嵐從地上掙扎爬起來,對方黑煙一卷已站在她眼前,「你是何人?竟敢打擾老身閉關。」
這瞎子聲音不陰不陽,像極了蘭若寺的姥姥。羅夕嵐嚇得不敢出聲。
「你方才吹的是碧落簫,你是羅仙剎?」
羅夕嵐自知遇到終極大boss,委實難對付,只能靠智慧碾壓這老不死的了,她笑嘻嘻的逼自己望著那張猙獰老臉,「我不是羅仙剎,否則怎麼能輕易被你湖裡的那群黑怪……黑英雄們逮住不是,至於這隻簫呢是我撿的,您老人家要喜歡就送給你。」
對方並沒有接那把簫,一爪子摁到她肩膀探內功,果真是個一丁點武功都不會的普通人,他鬆了手,慘白渾圓的眼珠子盯著她,「不是羅仙剎,你是誰?為什麼會闖到我這活死人湖來?」
活死人湖?怎麼不是終南山那邊的活死人墓呢?就差一個字啊。再看這人不像善茬,她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未知的何況叫這個變態老頭子去救人了。
「說,你到底是誰?昨日古丈崖方位的爆裂坍塌聲可同你有干係?」老頭的黑爪子又伸過來,像是下一秒就會咔嚓扭斷她脖子。
「沒,沒關係,一點關係都沒有,想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毛丫頭怎麼可能搞塌一個山峰懸崖呢?昨日我卻是聽到轟隆一聲,但因離得有些遠不曉得是哪裡出了情況。」見對方沉思的當口她趁熱打鐵自編家門,「哦,我叫小蘿蔔,早年死了爹孃打小在一府上給人當丫鬟,前些日子我家主子病了,我聽聞古丈崖底生長著仙草吃了治癒百病,我就來碰碰運氣,不成想仙草沒尋到卻迷路了,這才打擾了老神仙。」
「哼,伶牙俐齒,以為騙得了老夫。」對方說著憑空招來一爐香,「聞了浮生香,見了你夢境看你還如何胡說八道。」
浮生香!這老頭是鬼醫血無涯,傳說中那個無道老不死的!!!呀呀呀呀!靠靠靠靠靠!
羅夕嵐穩著擂鼓似的小心臟哭著抱上對方的大腿,「師父,師父我終於見到你了,小蘿蔔等了你二十年啊……」
鬼老頭愣了下,停住彈指燃香的動作,「瘋瘋癲癲的說些什麼?」
羅夕嵐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小時候爹孃給我算過一卦說是我二十年前活的悽苦,後來遇到一位師父命運才得以更改,那位算命的老神仙道我的這位師父十分神秘舉世無雙從不輕易露面,我們的相遇會是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地界,老神仙還道我未來師父一身的絕技但眼睛不太好但煉製的浮生香天下無敵,剛才要不是師父你說出浮生香三個字小蘿蔔是不會認出你是我未來師父的,師父,小蘿蔔想了你二十年哦嗚嗚嗚嗚嗚……」
鬼老頭狐疑的摸摸她頭頂,「哪裡算卦的老神仙?」
「我也不曉得是哪裡的,哦,是個白髮白髯的的老神仙,她手中拿著把浮塵,嗖的一下子就變沒了,這可是我小時候親眼看到的呢。」羅夕嵐描繪的很有代入感。
「難不成是……無極道人?」
「我也不知啊,那老神仙沒說自己的道號,哦,對了,老神仙臨走之前對我說師父能改變我的命運,我也能讓師父的眼睛變好,雖然我不知老神仙為什麼這麼說。」
「讓我的眼睛變好?」他打消欲捏碎她頭骨的念頭。
「嗯,小蘿蔔一不會醫術二不會武功,但是老神仙卻是這樣說的。」
鬼老頭沉思,羅夕嵐心裡安定下來,果然你避世已久不知江湖上有個詞叫套路,更沒見過我這樣能胡鄒的人,你那眼睛肯定是你心頭傷,眼下不被我套路有點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