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府內的家眷暫時未被阿庸送入大牢體驗生活,只被限制了自由不得出府。
阿庸道是看在凌晉前些日子叫他一聲皇兄的面子上才有的福利待遇。
如今這記仇的皇帝站在尚書府大廳內逗著老尚書的那隻鸚鵡,「說說,你們把叛臣餘孽藏哪了?」
凌晉拱手道:「私藏叛臣餘孽的罪名未免太大,恐尚書府不能承受,還請皇上明察。」
阿庸隨手撒了些鳥食,「朕就等你回來親自把這個餘孽交出來。再有太后替你撐腰,餘生雖只能在牢裡度過可總好過被砍頭。」
羅夕嵐乾著急,礙於古代禮節不敢插嘴,如今說到砍頭的點了也顧上丟人了,忙站出來求情,「大哥,凌家對我有恩,又是忠烈之後怎麼可能私藏叛臣餘孽呢,肯定是眼紅的人栽贓陷害,大哥你那麼英明一定會還尚書府公道。」
阿庸點點她的鼻子打量她,「小騙子,你的欺君之罪朕還沒找你算賬,這會還有心替提別人說好話。」
羅夕嵐瞬間詞窮。
凌晉卻不顧禮節的站過來,「這樣說來,皇上早便知道叛臣餘孽是誰了?」
阿庸帶著幾名將軍挨個搜尋尚書府每個廂房,連柴房廁所都不放過。
老尚書一聽皇帝親自來給他家貼封條,還不明緣由就先氣倒了,老中醫開了幾味方子才能勉強打起點精神頭,見皇帝來了,哆哆嗦嗦滾下床跪著。
阿庸笑笑,「老尚書起來吧,朕曉得那餘孽定不是你。」
三毛的廂房裡小傢伙正抱著藿香苦惱,只因他想吃糖葫蘆又不能出去買,眼見羅夕嵐來了直撲過去,「仙女姐姐你去哪兒了?我好想你還想叫花雞。」
羅夕嵐汗顏,接住肉嘟嘟的小少爺,「對不起三毛,姐姐對不起你。」
三毛歪著頭,「為何說對不起毛毛呢?」
羅夕嵐抱了抱毛毛沒說話。
尚書府的下人已挨個盤查過,經鑑定皆不是叛臣餘孽,那麼剩下的就只有西廂房的柳芊芊了。
沒錯,這是羅夕嵐埋的伏筆,柳芊芊這個人確實有問題,但……只是涉足家族私人恩怨,扯不上皇帝大人親自來抄家。
這樣的改編,她不滿意。
柳芊芊的貼身丫鬟道這幾日夫人患了傷風面上起了紅疹,服了幾貼藥亦不見好乾脆關起門來誰也不見。丫鬟們道從未見過夫人發這麼大的脾氣。
阿庸拎著鸚鵡命人踢開門,「進去看看不就知曉了麼。」
眾人攔著,擔心龍體被傳染,阿庸一道不悅的眉眼擺出來,沒一個人敢吱聲了,一旁的寒公公竟向羅夕嵐投了個求助的眼神。
羅夕嵐聳聳肩,她自己頭頂上還亮著個欺君的大牌子呢。
柳芊芊孤零零躺床上半死不活的模樣,腦袋上纏了好幾圈紗布還不忘禮節下床給皇帝請安。
還沒怎樣呢,尚書府的人先一個個病倒了,病的可真巧。「將你面上纏的東西摘掉。」阿庸吩咐。
柳芊芊磕頭,道是自己生了紅疹毀了容怕玷汙了聖眼。
阿庸笑眯眯著,「我身邊的這位寒公公入宮前在戲班子混過,更是練就了個絕活,是不是真的麵皮他一眼便能看出個真假。」
柳芊芊一改先前的柔弱之色,一邊揭開面上纏的紗布一面站起來,紗布除盡卻是一臉的參差不齊的紅痘子,若是不說相信沒人能看出她一張紅疹的臉是個假的。
接下來,她緩緩揭掉面上的皮,露出另一張完全不同的臉來。指尖晃了晃輕薄如雪的一張麵皮,不屑的唇角,「我雪芙蕖號稱千面夫人,憑一個在戲班子裡打混的豈能瞧出我這張麵皮是真是假?你們覺得我雪芙蕖在江湖上的名頭是混來的?你們不過提前將我調查清楚了而已,也罷。」
凌晉一點不驚異,反而悠閒道:「真是難為千面夫人了,既要在我府演戲又要抽個時辰去古丈崖露面,其實乖乖做個尚書府夫人不好麼?」
雪芙蕖對尚書夫人四個字比較敏感,立馬翻臉,「混賬話,當我稀罕尚書夫人這個名銜,就你那個老不死的爹哪配的上我伺候他。」
不巧她說這話時,老尚書正牽著小少爺的手顫巍巍的進來,老尚書順了幾口氣才緩過來,「你,你,你……我對你一向不薄你為何……你究竟是誰?」
柳芊芊靠過來,侍衛們攔著,凌晉卻讓大家後退,這雪芙蕖深受重傷,在他眼皮底下已翻不出什麼浪來。
「老賊,還記得莫少卿麼?」雪芙蕖恨恨的問。
老尚書眼一瞪,差點又背過氣去。
「二十七年前家父莫少卿為洪洞縣縣丞,你已是先皇身邊的紅人,隨著先皇遊歷到洪桐縣受到家父款待,一日醉酒後調戲了我母親,家父盛怒之下打算向先皇告狀,狀書都寫好了,那日你帶了名人書畫前來負荊請罪,請求父親原諒你酒後無德。家父見你言辭誠懇卻有悔過之心一時心軟將狀子暫時藏起來,不料你這個狼心狗肺的人第二日便帶了聖旨抄了我的家,那晚你送來的名人字畫乃是前叛亂之臣曹深宅中的收藏之物,皇帝連審都不審便定了我們叛亂之黨之罪,我們全家三十一口被斬殺,蒼天有眼,讓奶孃和我僥倖逃脫。這些年來我隱姓埋名甚至為報仇拜鬼醫血無涯為師,成為他煉毒的試驗品,受盡苦楚,後來,當我終於可以將你殺死時突然覺得不甘心,你害死我全家我卻殺你一個太過便宜你,我要你身敗名裂,我要你家破人亡,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的至親至愛死於非命。你的妻子是被我生生氣死的,你的大兒子是被我殺的屍體亦是被我盜走獻給師父做成殺人工具藥屍,若非你的小兒子凌晉年幼時被無極道人帶走,他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柳芊芊轉眸望向阿庸,「你老爹昏庸,你也比你老爹差不了多少,你以為你有這個本事能查到我是誰?是我託人將尚書府私藏叛臣餘孽的密信送入皇宮,你果真來查封尚書府了,且親自來了,不過你的初衷也不單純。」她一指頭指向羅夕嵐,「你不過想同凌晉搶這個女人罷了。」
羅夕嵐躺槍,躺的很尷尬。
凌晉又閒閒敲著扇子來解羅夕嵐的場,對著雪芙蕖道:「想必我兒時的那場大病也是拜夫人所賜,幸得師父將我帶入無極山修行,但自我回了尚書府也不少得你算計,且不說你在我房間裝了暗器打造密室燃毒香,恐怕就連羅仙剎都是被你一手算計到尚書府的。」
柳芊芊媚眼一轉,「沒錯,我知你是無極老人的徒弟不好對付,才千方百計把羅仙剎引來,我派人放出訊息尚書府藏有稀世寶物琉璃千月杯,再有乞巧節的那封情書做媒,果然將羅仙剎同你凌二公子的緣分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