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流玉嘆了一聲,心中糾結不已,走上兩步,伸手要去撫她的手臂。
「不要碰我。」鐵甲發出幾記響動,向前走了數步,踏在懸崖的邊緣之上,鐵甲之下的雙眼,怔怔地看著遠處如血的雲海。
「荒雪,當年在鬼音沼澤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吞噬了鬼音沼澤大量亡靈,整個人虛弱不堪,那個時候,你還能控制天甲,可是現在,你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邪力越來越強大了,你自己幾乎都快控制不了了。」
「我知道,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語氣中透著堅定,沒有一絲的懊悔,然而在內心當中,卻仍是有著無法排解的痛。
古流玉道:「你能告訴我你以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為何會選擇了天甲?」
「仇恨!」
淡淡的兩個字,卻透露著不能放下的恨意。
「又是仇恨嗎?果真是讓人失去理智的情感。以你現在實力,還有什麼仇報不了?為何不試著控制天甲,或者尋找解脫的方法?」
「我的仇,報不了。」
古流玉一驚,問道:「什麼意思?」
「我的仇人,根本就不是我所能對抗的,他太強大了,強大到即便是天甲也無法企及的地步。」
「
連天甲都無法企及的高度?」古流玉震驚不已,「為何會這樣?你現在已經有氣皇的實力了,難道對方是氣尊修為?這世間真的有氣尊的存在?」
一番連問,似是在問面前的人,又似是在問天,問地。
「他擁有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達不到氣尊修為,根本無法與之抗衡,而且……」
「而且什麼?」古流玉問道。
「而且即便達到氣尊修為,也未必是他對手。天甲有個巨大的缺點,就是不可能讓穿上的人達到氣尊修為,氣皇便是人生的終點。」
古流玉嘆氣道:「既然如此,那為何你還要穿上天甲?達不到氣尊,便沒有任何報仇的機會,你為什麼不試著將這仇恨忘記?」
「穿上天甲,只有一絲的機會能突破到氣尊修為,我不能放棄那一絲的機會。」
「什麼機會?」
「化消天甲的怨念,超度邪風獸的靈魂。」
古流玉一愣:「化消怨念?超度靈魂?這……一副天甲,也有靈魂存在嗎?」
「一直都存在,天甲是邪風獸獸骨打造而成,邪風獸,是被稱為天地間獸中極致的幻獸,天甲打造數千年以降,從來不曾消散過,每一任天甲主人,靈魂都是與邪風獸的靈魂呆在一起,被邪風獸變幻各種形態和幻境加以折磨。天甲宿主時而瘋癲,時而精神錯亂,全都是邪風獸在作祟,它憑藉自己心情喜好,在宿主神智戒備鬆散的時候侵蝕靈魂,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
「荒雪,是不是靈魂之力足夠強大,就能與天甲抗衡?」古流玉問道。
「強大靈魂之力,那也只是暫時的應對之法,隨著吞噬的亡靈鬼魅越來越多,我的實力越來越強,天甲的反噬作用也就越來越強,我的靈魂之力經過這些年也不算弱了,卻仍是壓制不下來。」
古流玉道:「荒雪,我這裡有兩項修煉靈魂之力的秘法,我將它全部傳授給你,你照著修煉靈魂之力,暫時將天甲的反噬之力壓制下去,我們再慢慢尋找超度邪風獸靈魂的方法。」說罷將幻滅之卷拿了出來,遞了上去。
荒雪緩緩轉過身來,冰冷無情的銀色鐵甲上看不出裡面的人是怎樣的表情,僵硬的手臂抬起,將幻滅之卷接過,展開卷軸,卷頁中頓時放出柔和的光芒。
「問天三卷,能開出天品武技麼?這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要借給我?」
古流玉柔聲道:「因為,我想將你從黑暗的地獄裡拉回來,留在我的身邊。」
這一句話柔情萬種,深情款款,深陷於苦難地獄裡的人心裡,就像平靜的湖中被人大力投下一塊巨石,驚起萬丈波濤,被天甲所包裹的身軀微微顫動,不能自己。
「那你為什麼還要那樣對我?」
「荒雪,對不起,當時我不知道……我也難以相信……直到見到你那一滴淚水滴落,我明白已經將你深深刺痛,這些年我一直想著你,想親口對你說聲對不起,我並非是因為你穿著天甲而排斥你。你不要再離開了,留在我的身邊,讓我幫你。」
再次伸出手掌,往那一面冰冷而透著邪力的面具上撫摸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