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聲的一句話,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蕩起一層漣漪,漣漪波動,又捲起滔天巨浪,讓在場眾人震驚不已。
「公主,要是這樣做,你會死的。」大祭司慎重地說道。
「不行!」古流玉立馬出聲制止。
玲瓏望著他,見他面沉如水,說道:「為今之計,只能讓父王覺醒過來,才有可能打勝這一仗。哥哥,我有兩個父親,一個躺在祭壇,幾個卻還在飛龍城,這兩個人對我都有任何事物都無法替代的地位,犧牲我一個,即能將父王喚醒,又能救義父,我願意。」
「不行。」古流玉語氣加重,不容半點置疑,「我說過要保護你們,不讓你們任何一人受到傷害,我就一定能做到。修羅王暫時不能覺醒,但終有覺醒之日,但你一旦血祭,便永遠離開了我。」
大祭司道:「公主,還是再考慮考慮吧,要是修羅王醒來知道此事,必定傷心欲絕,當初那場大戰讓王后與公主落難,我等已經萬分慚愧了。」
「我注意已經定了,現在事情緊急,只能捨棄小我成就大我,為了血國,父王一定能理解的。」
古流玉怒道:「那你經過二叔的同意了麼?你身上雖然沒有留著他的血,但這二十多年,他白養你了嗎?」
玲瓏眼中劃出兩道淚痕,但神色卻是堅定非常,說道:「我是血國的公主,我要為血國的子民考慮。」
古流玉大怒,心頭一股業火騰起來,伸手往她腰上一攬,喝道:「跟我回帝國!」
眾人大驚,玲瓏身為血國公主,萬人敬如仙子,無人敢這樣碰觸她的身體,這古流玉雖說是公主兄長,卻完全沒有血緣關係,這樣眾目睽睽之下,還當著血國最具權勢的一幫人眼前這樣抱公主,如何讓人接受。
「大膽,快放開公主!」
「古公子,你這樣太過分了。」
一幫老人呼地一聲齊刷刷站了起來,將大殿門口給堵住。
「你們想要玲瓏送命,本少爺偏偏不許。」古流玉身上氣勢上衝,凌厲的氣息撲面而來,將眾人震懾當場。
羽不歸道:「古公子,有什麼事情好商量,大家並沒說要以公主為血祭,大家再想其他的辦法。」
玲瓏掙開古流玉束縛,望著他話也不說,眼神中神情複雜難言。
陡然間,一股氣息自遙天傳來,古流玉與羽不歸都是一驚,眨眼間,便是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眾人眼前一晃,鬼泣現出身形,對古流玉說道:「我喚醒血修羅,你立馬跟我走。」
鬼泣來得突然,開口更是突然,君不相信眼前這個冰冷的怪人竟然能喚醒修羅王,古流玉一驚,問道:「為什麼?」
卻見鬼泣嘴唇微微一動,施展傳音入密的手段,將話語傳到古流玉耳中:「死神主緊急召喚我,你現在與我去冥池。」
古流玉沉默半響,心裡權衡再三,又看了一眼玲瓏,最終說道:「好,你只要將修羅王喚醒,我便跟你走!」
諸人都不知曉鬼泣說了什麼,但是既然能將修羅王喚醒,那一切都不用管了。
鬼泣也不廢話,直接對玲瓏道:「血修羅在哪兒?」
在血國中,所有人都尊稱血修羅為「修羅王」,而鬼泣從頭到尾都是直喚其名,在場之人知曉對方能喚醒修羅王,也不去計較,當即帶著鬼泣直往祭壇。
祭壇是血國有重大事情要告祭蒼天而舉行儀式的所在,乃是血國的一處禁地,尋常人等都無法靠近,而在祭壇之下,有一處暗室,裡面便放著血修羅的肉身。
血修羅肉身被一方冰棺所盛放,即便已經沉睡了二十年,凜凜王者風範,餘威仍在。
鬼泣被死神主召喚,相當緊急,他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然而古流玉如今又脫不開身
,自己好不容易將人找到,若是不將之放在自己眼前,又放心不下,於是便拋開原則,以喚醒血修羅的條件將之帶走。
「喝!」鬼泣做事果斷,掄起鐮刀,一把將棺蓋劈開,隨即鐮刀一劃,鐮刀鋒利而寒冷的鋒刃直接朝血修羅額頭眉心刺了下去。
這一下速度極快,快得讓人無法反應。
「你幹什麼?」眾人又驚又駭,然而根本無法阻止,就連羽不歸也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鬼泣鐮刀刺入血修羅眉心皮膚一點點的時候,刀刃頓時停住,這一落一停,都是在瞬間完成,可說是已經到了收發自如的境地。
鐮刀刺入皮膚,只見鬼泣身上一道黑色能量光暈一閃而過,灌注到鐮刀上面,口中低喝一聲:「起!」
隨即鐮刀向上一提,跟著在鐮刀鋒刃間上而出的還有一個介於有無的虛幻影像,而這個影像,正是血修羅的靈魂。
只見鬼泣將手中的鐮刀一抖,整個靈魂都被抽離了身體,緩緩浮了起來,羽不歸等人看著目瞪口呆,而那大祭司更是大氣不敢喘,他曾是聽聞過北域有那麼一個管理鬼道的機構所在,今日算是見識了。
鬼泣一掌往靈魂體上按了下去,那隻浮在半空的靈魂頓時又被按回了肉身中,鬼泣再一掌拍在血修羅胸口,便見血修羅張口一吐,一口濁氣噴出,跟著胸腹起伏,開始呼吸了起來。
「醒了,甦醒了!」
「果真醒了,真是太好了!」
又是幾個呼吸,血修羅猛然張開雙眼,目光中兩道凌厲而霸氣的光芒就像利劍,看得眾人敬畏不已。
「這是何地?」血修羅蹭地一下坐了起來,問道。
一幫宿老其身跪了下去,說道:「恭迎修羅王迴歸!」
血修羅閉目深深吸了兩口氣,清理了一下腦中的混沌,以往的記憶終於一點點恢復過來,踏出冰棺,對眾人道:「眾位,都起來吧,本王睡了多久?」
大祭司說道:「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