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世道!行賄都可以這麼明目張膽了!
她忍不住再問了一句,覺得楊銳可能還是在更自己開玩笑,「你說什麼?到底有什麼事情?沒事我要幹活了。」
「不是說了要向你行賄嗎?給不給我個機會呀。」
唐羽靈沉下了臉,沒好氣的說:「楊銳,你給我聽好了,別自以為很幽默,一點都不好笑!」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楊銳沒想到這小妞現在這麼果斷,要是以前就是氣得不得了,也不會馬上掛電話。他又打了過去,然後讓自己的口氣認真了起來:「羽靈,我是有事情要你幫忙。」
「作殲犯科的事情?」唐羽靈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把他的行賄和幫忙聯絡了起來。對於自己掛了電話之後,楊銳的態度就端正了起來,讓她很滿意,覺得就是不能讓他太囂張了。
「啥叫作殲犯科啊!我不是你們的臥底嗎?我可是犧牲了個人名譽和人生安全啊,容易嘛!」對著唐羽靈,楊銳還是難以正經了起來。
「嗯哼……」唐羽靈咳嗽了一聲。
「嘿嘿……說正事、說正事,這樣的。我最近會有一批貨物,可能有一些是文物,我怕有競爭對手會找文物局之類的來找我麻煩,需要你幫我看著一點。」
唐羽靈眉頭一皺,有點不悅的說:「你要走私販賣文物?」
「瞧你說的,我是那種人嗎?你對我還不瞭解?就算不相信我,也該相信你自己啊!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上樑正直下樑怎麼會歪呢?」
楊銳雖然沒有直接的否認,不過停在唐羽靈的耳裡,意思也等於是否認了走私文物,稍微放心了一點。
「你給我一個詳細的報告,我仔細參考一下……」
「拜託!我們兩個什麼交情,還用得著寫報告嗎?再說,我是臥底啊,能留下報告這樣的東西來嗎?我可是百分之兩百五的相信你,你這樣跟我打官腔,簡直是對我那幼小心靈的凌虐啊!嗚呼……我不活了,我找銼刀去……」
對於楊銳的一番話,唐羽靈哭笑不得,對他又氣又惱不起來,沒好氣的說:「行了、行了。素質!搞得像個潑婦一樣,還尋死覓活呢……」說著她自己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起來,一下把努力營造的上司權威感全沒了。
氣氛已經活躍了,楊銳也沒有繼續嬉皮笑臉,正色的說:「有些事情要便宜行事,這你比我更加清楚,我會老老實實的向你彙報,就說明我的人沒有問題,但我也需要成績,對不對?你知道的啦,上次珠寶展雖然不至於損失大批珠寶,但已經算是失敗了。之後這幾個月也沒有多少可以讓我建功立業的好機會,所以……」
「好啦、好啦,你說要我怎麼辦吧?」唐羽靈無奈。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要楊銳寫報告,開玩笑,從把他招進來,這小子就沒有真正的交過什麼報告,一切都是口頭交流。她會這樣,是心裡想要維持自己上司的權威,不至於讓自己在楊銳面前一點主動都沒有。想要讓他保持對自己的尊敬,而不是每次都被他口頭調戲。現在看對付他沒轍,乾脆算了,省得自討苦吃。
「就是有一批文物,上面有事的時候,你幫我頂著就可以了。至於我說的行賄,我也知道我們英明神武的唐處長是剛正不阿、兩袖清風的……對了,說到兩袖清風,我不在深川,現在暖和不?要不要穿長袖的衣服?」
唐羽靈搖頭無語,心裡鬱悶不已,這傢伙的腦袋到底是什麼做的呀!竟然能從兩袖清風聯絡到我現在穿的衣服有沒有袖子……「豈止不用穿長袖,我還不用穿衣服呢!能不能拜託你認真一點啊?」
「哎,我很認真啊,可是我要批評你了。小唐唐,你身為上司,竟然拿沒穿衣服來干擾我的思維,雖然我知道你的身材是很好,不過我這人很正直的,不會亂幻想你的……可憐的小唐唐被折磨得狂鬱悶,額頭在辦公桌上敲了幾下,有氣無力的說:「你他媽的有完沒完啊?」
楊銳是很久沒有逗她了,而且面對她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就想要逗她,幾乎都不用思索。
現在看她似乎真的不高興了,趕緊繼續認真的說:「我知道你不會要什麼私人好處,但我也會預算到你的一份,我會把其中部分有珍貴研究價值的文物以我們兩的名義或以你的名義捐贈給國家。其他的就算是拍賣,也絕對會限制買家,普通的就算了,絕對不把珍貴的賣給了外國人。這是我能做到的,怎麼樣?」
唐羽靈出生于軍方高層家庭,從小對於國家的概念就比一般人強烈,如果楊銳是要走私文物到境外,她肯定不會同意的。
但她也早就不是在軍隊裡面不涉社會的唐羽靈了,在現在這個環境、這個位子上面坐穩,讓她知道很多情況是需要靈活對待的。比如說袁志峰就是明顯的例子,現在聽了楊銳的話,也明白楊銳的立場,心裡也就認同了他的話。
「嗯,我知道了,我會留意的。你自己也別忘記了你說的話,還有,你捐贈就可以了,別用我的名義,更別用我和你的名義,弄得好像我跟你有什麼關係似的。」
「嘿嘿……」
「笑什麼笑?」
「沒有笑啊,我笑了嗎?」楊銳其實剛才的話裡面,還是有技巧的,他說捐贈的時候,說的是「部分」和「有珍貴研究價值」的文物,這就沒有一定的標準了。而他,肯定會先以市場價值優先淘汰。
唐羽靈覺得他的笑有點怪異,不知道是笑什麼,忍不住警告了一句:「楊銳,你可別佈下圈套讓我鑽啊,你要害我的話,我……會恨死你的!」說完就掛了。
掛了電話,她還是呆坐著,心裡紛亂,覺得自己太不爭氣了,每次都被他牽著鼻子走,更糟糕的是,威脅警告他竟然不知道說什麼……還躺在床上的楊銳,同樣的呆了一下。對於唐羽靈最後一句話,讓他細細的咀嚼了起來,越想越覺得有點其他的味道。
‘你可別佈下圈套讓我鑽啊,你要害我的話,我……會恨死你的!’
這哪裡像是上司對下屬的警告啊,怎麼聽都像是無助小女生的幽怨。楊銳心裡不由浮想聯翩,難道小唐唐對我有那麼點意思?
近兩年相識相處的畫面從他腦海裡面閃過,想到每次自己把她氣得半死,不由露出一絲微笑,她氣悶的樣子,真的挺好看啊!
等等……一個女孩子老實被這樣刺激,生氣也沒有那次生很久的,這說明了什麼?是唐羽靈以大局為重,不跟他計較?還是她有受虐傾向?還是她心裡有別的想法?
唐羽靈的將軍老爸,讓楊銳在不明情況之前,不敢太誇張的亂想。但這一番檢討,已經讓他心裡湧起一陣內疚,每次逗她,都是自己更開心,雖然是打著為她減壓的旗號,可這樣人家女孩子的自尊心也是傷害啊。
他又一次撥了過去。
「幹嗎?還有什麼問題嗎?」唐羽靈的語氣已經很平靜了。
楊銳聽她的聲音這麼平靜,話到嘴邊又覺得不用說了,她做處長都一年多了,早就成熟穩重了,還會被我的玩笑傷害到嗎?
「喂?你怎麼了?」唐羽靈又問了一句,覺得楊銳怪怪的。
「呃……」反正已經準備好了,還是直接說出來得了,楊銳給自己鼓勁了一下,然後低聲說:「羽靈,我是想要向你說句sorry的。」
「啊?」唐羽靈目瞪口呆,脫口回了一句:「why?」
或許人在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時候,用外語會更容易一點。
「我……不是老跟你開玩笑嗎?其實我是把你當成朋友,而不是上司,所以就肆無忌憚了。不過每次好像都把你氣得不輕,我覺得可能我過分了……對不起啊。我真的是喜歡你……呃,是喜歡跟你開玩笑的,不是真的想要氣你。」楊銳低聲把自己的想法說完。
唐羽靈眼睛睜得大大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哦……是這樣啊。沒關係啦,不是讓我出氣嗎,呵,我罵完也挺舒服的。」
「那就好。」
「嗯。」
兩個人都聽著電話不出聲。
「沒事了,那我……掛了?
「嗯。」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