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銳的心情雖然輕鬆了一點,但是在進入浴室之後,只有自己一個人,而且是在一個比較狹小的空間,讓他的心再次沉重了起來,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難以相信殺過人!
別讓自己閒下來,別讓自己靜下來……
這是他現在腦子裡面的想法,一安靜下來,就會想起剛才的事情,這在他的腦子裡,是難以拋棄的。
水流讓他的皮膚敏感了起來,也讓他的毛細血管都張開了,身體上面的舒服,讓他的心裡稍微的平靜了幾分,讓他抓緊時間洗澡。心裡決定了,無論如何,得要儘快從中解脫出來,要不然落下心理陰影就麻煩了。
等楊銳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蘇玉菲已經自己開了一罐啤酒,邊看電視邊喝。
楊銳也開了一瓶,喝了幾口,在她旁邊坐下,重重的靠在沙發裡面。
「怎麼樣?感覺好點了沒有?」看到他進去的時候輕鬆,出來的時候比較沉悶,蘇玉菲想到了今晚陪他喝酒的目的。
楊銳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剛才看到你,聊了一點不相干的話題,讓我的腦子裡面暫時的輕鬆了一下,可是當我一個人的時候……」
他聳了聳肩膀,「剛才的畫面就不停的在我腦子裡面閃現,好像已經深刻的烙印在我的腦子裡面似的。」
「說出來吧,把你剛才的經歷都說出來,或許說出來了,會好過一點。」蘇玉菲的聲音很柔和,一直以來,楊銳給她的印象都是很活躍,從來沒有看到他現在這麼低沉的時候。這不由得激發出了她女人的天生母姓情懷。
楊銳暗暗苦笑,或許,我更應該找袁嫣傾訴,她有學心理學,對於這方面的開導會比較好吧?
不過他並沒有後悔,在他的感覺裡面,袁嫣已經是他的女人,但理智又告訴他,袁嫣不是能夠那麼容易接納他的。對於這個強勢的女孩,只有比她更加強勢,才能征服她、才能不讓她看不起。所以,他不想讓袁嫣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看楊銳默不作聲,蘇玉菲雖然不知道如何引導他,但聽了他剛才說和自己說了一些不相干的話題,會轉移注意力,所以也試著先從其他方面把他的精神壓力減小一點再說:「哎,我明天搬家,你來不來幫我?」
「嗯?」楊銳看了她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
蘇玉菲點了點頭,「是啊,我不是說已經找了一個房子嗎?所以,想要儘快的搬過去,反正我的東西又不多,能扔了的就都扔了,也不會很多東西……」
說到這裡,她又意思到前後矛盾了,忙說:「雖然東西不是很多,但相對於我一個女孩子,還是不容易把它們搬過去,你如果有空的話,來幫我吧?」
楊銳笑了,「蘇菲,你可別忘了,我剛剛也買了房子,我也正在搬家呢。我老爸老媽沒有你那麼灑脫,幾乎所有的東西都要搬過去,我也沒有時間幫他們的忙,所以……」
蘇玉菲並不是真的要他幫忙,以她的姓格,是不怕花錢的,如果東西多一點,她自然會僱人搬家。而她一個人就是全家,一個箱子就是全副家當,也不會多到哪裡去。看到楊銳有了一絲笑容,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真懶!讓你幫點小忙也不願意,還說要和我發展呢。」
楊銳眼睛一亮,「蘇菲,你這話的意思……」
他的心有點激動,因為他已經跟蘇玉菲說過了自己的全部情況,也說了自己的決定,如果她願意和自己交往的話,也就是說她預設接受了他的全部!
這對於他來說,當然是一個很大的突破口,是值得興奮和為之奮鬥的。
蘇玉菲白了他一眼,「想那麼多幹嘛?我可沒有說什麼意思,更沒有說要和你發展。我只不過是提醒你一下,如果一點誠意都沒有,還說什麼大話?」
「嗯,我明白了,誠意嘛,我會有的。雖然我現在很忙,我決定明天去幫你搬家。」
蘇玉菲噗哧一笑,「算了吧,要人家主動說出來,還要以誠意要挾,那就沒意思了。你還是照顧好你自己的情況吧,我那點東西不用你搬。」
「我剛才是沒有反應過來啊,你如果不讓我搬的話,以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呢。」
看著楊銳沉重的眉頭鬆開了,蘇玉菲抓住時機和他碰了一下酒杯,然後看著他問道:「說說你今晚的情況吧,最好是從昨晚說起。嘿嘿,你不知道我昨晚猶豫了很久,到底是要殺你呢,還是告訴你。哎,沒想到你小子的人頭已經暴漲了無數倍啊!」
楊銳明白她的心意,知道她是想要勸慰自己把今晚殺人的事情說出來。他喝了一口酒,靠近了蘇玉菲的邊上,和她的肩膀靠在一起,然後嘆了一口氣。
「人民幣升值了,大家叫苦連連;豬頭升值了,大家也叫苦連連。我的人頭升值了,難道值得慶祝麼?昨天晚上,我和一個朋友在一個購物中心……」
「女的吧?」蘇玉菲適時的問了一句。
「嗯,是女的。不過還不是我的女朋友,別吃醋。」
蘇玉菲轉頭看電視,她已經把一罐啤酒喝完了。「關我什麼事?我吃什麼醋啊!你不承認我也知道,肯定是你的女朋友之一,要不就是你在打人家的主意,但是人家還沒有答應。」
楊銳有點汗顏,不過還是覺得她的口氣有點吃醋的成分。「這個問題先不討論吧,繼續說殺手的事情……」
蘇玉菲沒有再打斷她,聽著他把過程說完了。
「這就是昨晚的情況,後來我回來的時候,就接到了你的電話。」楊銳說的時候,自然把關於四辦方面的情況隱瞞了,只是說把那個人打暈了,然後報警處理。
蘇玉菲看著他,忽然冷笑了一聲:「虛偽!」
「嗯?」楊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蘇玉菲沒有解釋,一個巴掌就大了過來,一下就打在了楊銳的臉上,不過她並沒有用力,基本上等於是摸了一下。
楊銳不信她是要調戲自己,還是奇怪的看著她。
「我一巴掌打過來,怎麼沒有見你配合的往旁邊倒?哼!都可以閃避子彈了,足見你的動作有多麼的誇張,足見你們有多麼的默契。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開玩笑,還能帶別人去逛內衣區,還不承認那女人跟你有一腿!」
「呃……」楊銳有點無語了,女人關注的重點真的就是不一樣啊!「你剛才不是說不關你的事嗎?怎麼現在那麼大反應?」
「當然不關我的事,我只是鄙視你是虛偽而已。」蘇玉菲又開了一瓶啤酒。
「好了,我們不喝啤酒吧。喝多了尿多啊,等會兒你尿床了咋辦?」楊銳過去把買的洋酒開啟了一瓶,拿了兩個杯子過來,給兩個人倒了半杯。
「幹嗎?有什麼企圖?想要把我灌醉?」蘇玉菲接了過來,仰視他的目光有點懷疑。
「話說今晚想要買醉的是我吧?把你灌醉誰陪我說話、喝酒啊。」楊銳笑著和她碰了一下杯,然後繼續說今天晚上的事情。
說到廁所裡面把查猜的偷襲化解、打暈查猜的經過,蘇玉菲笑得在沙發上直打滾!
「天哪,可憐的查猜,簡直倒霉透了!嗯、嗯,不錯,雖然有可能是誇大吹牛了,不過從這猥瑣、下流的招數風格上面來看,還真的像你。」
「哼,現在知道害我的下場都很慘了吧?所以,你也沒有什麼好怨念的了。以無招勝有招,在那一刻,我是李小龍附體啊。」楊銳自我解嘲的笑了笑。
「繼續、繼續,我現在很想知道查猜是怎麼死的了,我懷疑八成是被你氣死的!」
楊銳作勢要掐她的脖子,不過她的大笑、她的插科打諢,讓說到重點的他,心情沒有那麼沉重。
現在重新講述當時的情況,楊銳才發現之前的對峙、過程,並沒有自己感覺中那麼長久,只是很短的一段時間,可是在腦袋裡面,卻很長久、很沉重。
聽到楊銳把打死查猜的過程、和他當時的心裡掙扎都說了出來,蘇玉菲能夠感受到他的手有點顫抖。便靠近了他的身邊,拉著他的手,依偎著他,低聲說:「好了,沒事了,任何人都有第一次,等你殺多幾個,也就習慣了。」
【第三十七章互訴互慰】
楊銳本來心情沉悶,重新的仔細講述,等於讓他從新的抉擇了一次,當然不是很好受。可聽到蘇玉菲的話,還是有點哭笑不得。
「拜託,我是再為殺了人難過,你竟然讓我殺多幾個就習慣了!」
「難道不是嗎?」蘇玉菲靠在他的身上,然後講述起自己的情況來,「我學會了降頭術之後,才發現在如今的社會,這根本沒有作用,這不僅僅不是可以謀生的技術,還是被人歧視的邪術。但是我又能怎麼辦?降頭師也是要吃飯的,既然不能憑著降頭術找到合法的工作、找到能創造收益的工作,就只能走上其他的路了。」
你可以去學會計、學管理什麼的,有一技之長就能夠找到合適的工作了……楊銳想要這麼說,但是沒有說出來,因為想到了蘇玉菲的身世。她估計在泰國生活得很不好,就算以前她爸爸會給她媽媽錢,但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解決的,在很多地方,沒有父親的孩子,是會被同齡人認為是野孩子,罵人的時候甚至會罵雜種之類的。
而蘇玉菲的父親早就去世了,他父親去世前,在國內的兒子蘇德、女兒蘇玉芬的孩子都跟蘇玉菲一樣大了,他已經是爺爺輩的人了。而他本身並沒有多麼有錢,蘇家是靠蘇德跟堂兄蘇得啟打拼創業才有今天的規模。也就是說,蘇玉菲的父親並沒有能力留給外國的情人、女兒多少錢。而他死後,她媽媽不久也死了。這樣環境下的蘇玉菲,確實不能算有多好的環境,學降頭應該也是機緣。
「我第一次靠下降頭賺錢,我的心裡也有你這樣的感覺,不過我那時候不能算殺手,接的生意一般都不會要人命的,以想要綁住丈夫的心、謀奪財產之類為主,所以,沒有你的感觸那麼深。」
蘇玉菲淡淡的說著她的往事,這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她現在也已經回到中國定局,說起來好像講故事一樣,眼睛裡面有點迷離。「真的,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你第一次嘗試,會覺得特別隆重或者特別嚴重,等你嘗試多了,也就覺得不過如此。」
「哎,也許吧,不過你不會是真的建議我多殺幾個人吧?」楊銳看她的心情被自己連累得沉重起來,忙用輕鬆的口吻帶動她的情緒。
蘇玉菲苦笑了一聲:「我沒有這麼說,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每個人都會有這麼一步,只不過不是每個人都是以殺人的方式,可能是在其他的方面出現類似的情況。我的人生經驗要比你豐富許多,但我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所以我的建議可能也會偏激。而且,你小子比我狡猾,我相信你能夠尋找到一個平衡點。」
她的話讓楊銳沉思了起來,一般人不可能有殺人的體驗,但第一次背叛朋友,第一次拋棄戀人、第一次欺騙他人、第一次貪汙受賄挪用公款……應該都有這樣的一個過程吧?次數多了,就變成了騙子、情場浪子、貪官汙吏……而我如果殺人的次數多了,豈不是變成一個冷血殺人狂?
蘇玉菲一口喝乾了酒,又給兩人倒了一杯,然後看著他說:「不一定要殺很多人讓自己習慣,但是你現在已經到了一個不同於以前的位子,有時候你也必須得要強硬、冷血一點,要不然死的人可能就是你了。我說的不僅僅是現在的殺手,有人請殺手殺你,自然是跟你有過節、有利益衝突,也就是說,想要置你於死地的幕後之人,不是那些殺手,是你身邊的人,甚至可能是你認為的朋友!
至於查猜,呵,出來做殺手,誰手底下能多幹淨?雖然只是一把屠刀、一個殺人的工具,但到底是殺人兇手,你殺了他也無需受到內心的道德譴責。就比如說我,如果哪天被人殺了,也是活該,因為我也不是無辜的好人,我也為了利益做了很多傷害別人的事情。」
楊銳和她碰杯喝酒,眼睛裡面掩飾不住的欣賞,「蘇菲,以前只是覺得你特偏激、特記仇,沒想到你現在冷靜的分析問題,也很有水平啊。」
蘇玉菲白了他一眼,「你這是夸人還是罵人?」
「還沒有說完,除了記仇,你還喜歡懷疑人,哈哈,來,為你的精彩分析乾杯,給了我很大的啟示,我現在的感覺好了很多!」
「那你要怎麼謝我?」蘇玉菲笑著抿了一口酒。
「事發突然,咱也沒有啥準備,不如……以身相許如何?」楊銳笑看著她。
喝了酒之後,讓他的身體熱了起來,而兩個人聊得熱乎,都幾乎是靠在一起,蘇玉菲也沒有留意自己的裙子了,那大大的開衩處,直接露出了一腿快到大腿根部的白皙玉腿,看得楊銳有點燥熱。
「去你的!誰希罕你呀!」蘇玉菲嬌嗔了一句,然後不是很爽的說,「喂!剛才說的問題,放在你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得到很好的體現啊。」
「什麼?」
「你第一次跟女孩子親熱,是不是感覺特隆重、特激動?等你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有了第二個、第三個……你現在感覺就平常了吧?」蘇玉菲嘲弄的說。
楊銳有點尷尬,「也不是啦,這是會有感情的。好比說你吧,如果當初我不是對你做了那樣的事情,之後我就不會特別的在意你了,反正這跟殺人是兩回事。」
對於這個話題,他覺得會越描越黑,所以,聰明的做法,是果斷的切斷,不要再聊下去。
蘇玉菲愣了一下,沒想到楊銳會這麼說,她一直以為,楊銳那樣對自己,是故意的報復發洩、根本沒有內疚。「哼,是嗎?果然是特別的在意我啊,把我當賊來看,是夠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