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後一個小時裡面,深川上得檯面、能進入袁旺堂議事的老大,趕過來一二十個,除了有個別在外地的,基本上該來的都到齊了。
而跟隨他們來的,也幾乎是左膀右臂和旗下部分精英,可以說,如果在這個時候發生一次大爆炸,把袁家豪宅一帶全部夷為平地的話,那整個深川地下黑道,就來了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那些老大都只是個人進來,其他帶來的手下和車子,都在外面等著。他們則全部被帶到了客廳裡面,等候袁嫣出來安排他們去看望袁志峰。
這個時候,楊銳正和袁嫣在中央那個病房裡面。那個羅醫生在照顧著袁志峰,傷口早就清理包紮好,供氧、輸液什麼的也一直沒停,但袁志峰一點反應都沒有,從心跳來看,人是沒有死的,就像植物人一樣。
他們已經在這裡守護了好一陣了,都沒有吃午飯。羅醫生也定時檢查,但每次問他的意見,得到的結果是暫時還無法確定,在沒有動靜之前,是沒有脫離危險期,他能做的已經都在第一時間做了,現在只有等和祈禱了。
對於這個結果,袁嫣和楊銳都是心急但是無奈的,總不可能把醫生抓起來暴打一頓吧?至於裝置和能力方面,也都沒有話說,袁家這裡雖然不大,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常用的醫療裝置都配備了最先進的,防的就是萬一。這個羅醫生,本來就是從國外大醫院挖來的名醫,以袁家為主,平時接待病人很少。這樣的情況下,他說沒有辦法,就算送去大醫院,一樣是沒有辦法。
又一次有人過來彙報了,楊銳拉著袁嫣從內室出來。
「走吧,去看看吧,反正我們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反而可能給羅醫生造成心理上的壓力,自己看著也是乾著急。」楊銳透過玻璃牆看著裡面犯愁的羅醫生,還有面前憂慮的袁嫣,開了一個玩笑,「放心吧,老爺子肯定不會有事的,說不定又是想要鍛鍊一下我們的能力,所以故意不醒來呢。」
袁嫣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你去把那些人打發了吧!」
「我?」楊銳有點意外,要不是現在氣氛不適宜開玩笑,他可能會逗袁嫣說這是不是意味著我算是這裡的男主人,不過現在他還是認真的說:「我去不合適。他們來這裡,雖然可能心裡有著他自己的目的,但至少表面上,他們是來看老爺子的,就算老太太不方便出來,也應該是你代表袁家來表態。」
袁嫣微微一笑:「我知道身為爺爺的孫女,因為我出去應付他們。可是你剛才不是說了,這些事情歸你來負責嗎?這就是第一次和他們的交鋒,爺爺好了的話,也會放權讓你接班了,你肯定要直接和他們打交道,這是逃避不了的。」
楊銳想說我沒有逃避,只是覺得現在的場合不合適而已。不過仔細一想,袁嫣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以後針鋒相對,誰會給你講場合?現在的場合自己雖然不太合適,但礙於袁志峰的餘威,起碼他們也不會在袁家放肆,也可以算是一個鍛鍊的機會了。
他看了看內室一動不動的袁志峰,暗暗苦笑了一聲,袁老頭,希望你的傷勢沒有那麼嚴重,最好是現在假裝昏迷不醒,要不然以後我就麻煩了,道上的事情不說,袁嫣怎麼辦?我跟你兒子可沒有跟你熟啊!
向袁嫣點了點頭,他從房間裡面出來了,自己走向了大廳。
袁家的大廳不算特寬闊,大一點的聚會都要在花園裡面進行,但特別的肅穆,可能跟平時人比較少有關,現在二十來個人坐在了裡面頓時顯得很熱鬧。
這一批都是一些大佬級別的人物,開始還沉得住氣,各個或裝出、或真的一臉悲痛沉重,但等了好一會兒不見袁嫣出來、也沒有其他哪個有份量的人出來接待,開始沒有那麼收斂了,平時不羈、囂張的氣勢開始逐漸顯露出來。
在楊銳進來的時候,這些各自喝茶的老大,都在不停的議論著,有的談論生意、有的談論股票、有的談論馬仔、甚至有的談論女人,也有一部分人談論今天的事情,都說如果袁風在,可能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就算發生了,大家也不至於在這裡悶坐著。當然,他們心裡還是很慶幸的,因為對於楊銳,他們還有一較高低的心思,而以前的袁風根基已經有了,只難以爭奪的。
楊銳看到現場的第一感覺,就是大家都好像來參加聚會似的,一點都沒有探望阿公應該有的態度,不過這些他並沒有在意,他需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形式,還有更加複雜的情況。
他咳嗽了一下,神情肅穆的走到了中央。
大家看到楊銳,大部分已經收斂了,也有幾個人還在毫無顧忌的聊天。
「楊哥,我就知道你先來了。」梁志雄是很善於交際的,看到楊銳,他馬上熱情的過來招呼,與他握手,然後低聲問了一句:「楊哥,老爺子情況怎麼樣?」
他是一個很實際的人,在乎的不是老大不老大,而是賺錢!跟袁志峰的觀點也有點像,不過他不做實業、只做偏門。
他也是一個善於把握未來時機的人,之前能夠比其他人早半年多跟楊銳攀上交情,就說明了這一點。除了有一個機會,更多的還是他自己的把握。現在出現了這樣的事情,對於他來說,誰接替袁志峰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不要妨礙他做生意,不要觸及了他的利益。他錢夠、人不夠,不會去爭奪老大,老大位子難做,也不符合他賺錢第一的宗旨。這樣的情況下,對比其他人的虎視眈眈,當然覺得跟他關係還可以、不算貪婪的楊銳是更好的人選。
對於梁志雄的表示,楊銳也暗暗的捏了捏他的手,用含有深意的目光看了看他,讓他感受到自己不方便說,然後點頭敷衍了一句,繼續留意其他人。
梁志雄無法猜透楊銳這是什麼意思(楊銳本來就沒有什麼意思,只是讓他感覺到特別對待、多一點親近感覺而已),但也知道這樣的場合,楊銳不可能給自己實際的訊息,就把這當成是事後私下聊的暗示,從容的退開了。
「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