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星是沒有晝夜之分的,如果非要強加分辨的話,那麼所謂的白天,大概就是指月光比較明亮的時候吧。
蛤蟆一起床,就感覺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在自己身上似的,左眼皮跳個不停。
「奇怪,我的眼皮居然也會跳?難道是幻化人形太久了,看來需要找時間恢復一下本體,不然哪天忘了自己是什麼可就麻煩了。」他一邊嘟噥著,一邊隨意的抹了把臉,然後走出房間。
「吞噬者,您醒了,段先生吩咐過,讓您醒了以後立刻過去見他。」昨夜任憑他大肆其手的那個侍女,不知道什麼時候俏立在門口等候,見他出來,躬身說道。
蛤蟆的眼睛頓時眯了起來,嘴角露出淫褻的笑容,腆著臉皮湊到侍女身前,深深的呼吸了口,道:「好香啊,美女,你用什麼牌子的香水?」他施展著笨拙的搭訕技巧,因為他突然想到邁若拉曾經說過,即使對方是專門從事安慰男性需要的小姐,也是需要調節一下氣氛的,相互交流一下,這樣才顯的有情調。
侍女一臉的無奈,不過讓她感到慶幸的是,這個矮胖子比起昨夜來已經禮貌許多了,最起碼沒有胡亂動手,而只是喋喋不休的聒噪。
雖然很煩人,但還可以忍受。
侍女一邊隨口敷衍著蛤蟆莫名其」血皇轉過頭,緩緩地掃視了一遍環繞在周圍的眾人,默點了一下人數。一顆心沉了下去。
段無及發現他的臉色越發地難看,又聯想到他話中未盡的意思,不由的道:「陛下,難道後面還有更難對付的古怪生物?」
血皇沉重的點點頭,「不錯,根據以往的經驗,黑霧海每次開啟,都會有兩三隻人身蛇尾的怪物出現,它們每一個都有著不遜於審判者的實力,甚至還要厲害。換成以往。有你們相助,再加上暗月星留守的各個家族長老。絕對可以無驚無險的消滅它們,但這次黑霧海開啟地太反常了。我擔心會有什麼變故。」
段無及被他說的心下揣揣不安起來,默然地悄悄向後退了退,傳聲給泰西婭,將血皇的話告訴她。後者看了周圍一圈,衝他苦笑一聲,那意思不言而喻,當著這麼多地血族高手的面。現在想走,似乎已經遲了。
段無及嘆了口氣,眼下已經成了騎虎難下的局面,他除了認命也就別無他法了。
戰艦的攻勢非常猛烈,效果也甚佳,從四面八方逐漸的朝著黑洞壓制過去。
血皇突然傳聲道:「無及。差不多了,我們走!」
段無及苦笑著點頭,兩人的身影一動。眾人立刻唯首是瞻的跟上。
泰西婭身影晃動,眨眼間來到段無及地另一側,三人並排,疾若流星般劃過漆黑的空間,來到胡亂激射的隕石地帶。
這時距離近了,段無及清楚的看到,隨著被稱為黑霧海的黑洞不斷收縮擴張,一群群密集的怪異生物正源源不斷地從中飛出。這些怪異生物猛的看上去,像是一隻只被放大了的烏龜,只是沒有頭,粗壯地四肢頂端生長著彷彿吸盤般的蹼腳,堅硬的外殼邊緣還延伸出長短不一的銳利尖刺,這些尖刺似乎就是它們的遠端攻擊武器,不時的在急速旋轉中飛射出來。
怪物的數量太多了,多到戰艦即使是胡亂攻擊都可以一掃一大片,待段無及等人來到近前時,怪物終於不敢再像起初那般亡命衝殺,在死亡的面前,它們開始退卻了。
段無及皺了皺眉頭,戰鬥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周圍漂浮的殘肢碎肉卻已經佔據了他目光所及的全部空間,血淋淋的,儘管在太空中聞不到血腥味,可是極度的感官衝擊,讓他胃部仍然難以遏制泛起陣陣翻滾,有種想要嘔吐的衝動。
掃了眼其他人,見他們也是個個臉色怪異,他這才安心點,看來並非只是自己一個人忍受不了。這個念頭還沒完,蛤蟆那刺耳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聲浪滾滾而過,在太空中湧起一層青色的波動,所有人都清晰的聽到他的叫囂,「哈哈,過癮,真過癮啊,看的老子熱血沸騰,這才叫戰鬥,這才是我迫切希望的戰場。老闆,陛下,是不是該我們出手了?」
蛤蟆一臉的躍躍欲試,看上去顯的格外猙獰恐怖,在場眾人都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著他,腦海中不約而同的浮現起一個念頭,這傢伙是個瘋子,是個暴戾分子。
「轟隆……」青色的狂猛氣浪從黑霧海中暴湧而出,一聲沉悶的重響傳進眾人的耳中,下一刻,整個宇宙似乎都開始顫抖,周圍星辰的光芒忽然跳動起來,若遠若近,忽大忽小,彷彿空間被扭曲絞碎一般,沉重的壓力緩慢的瀰漫開來,一股無形的殺機將眾人籠罩。
「不好!」泰西婭一聲嬌喝,猶如身外化身般,隨著她的聲音,另一個她鬼魅般的出現在段無及的身前。
與此同時,兩條藍色的影子流光般從黑霧海中射出,目標正是段無及。
空間屏障在泰西婭的纖手揮動中,瞬間佈置下上百層阻擋在她們身前,就像是她們在剎那間遠去般,清晰的人影轉眼化做兩顆豆大的黑點,看上去玄妙無比。
藍影的速度並沒有因此而改變,層層屏障在它們的衝擊下,轉瞬爆裂,如煙花崩濺,照亮了周圍。
不過,藍影也因此而慢了下來,血皇趁著這個空隙,閃電般欺了上去,拳擊、掌切、肘砸、肩撞,狂風暴雨般展開近身肉搏術。纏住了其中一條藍影。
另外一條藍影撲出去後,突然發現同伴沒有跟上來,速度上不由微微一滯,正要轉頭,泰西婭驀地出現在他頭頂,雙掌交錯間,藍影上下左右的空間陡然盪漾起道道漣漪將它困住。藍影怔了怔,嘴巴一咧,彷彿極為不屑似的,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
段無及驚魂稍定。這時他才感覺到審判者的反應和速度是多麼的敏銳可怕,抬眼望去。只見兩人兩怪分成兩團,閃電般的相互追逐。出手間只能看到虛影濛濛,陣陣勁氣激盪,形成一團團青色氣浪不住的朝外翻滾,僅僅片刻間的功夫,兩人兩怪的身影便被他們之間蕩起的氣浪遮掩住,若隱若現,讓他難以分辨局勢如何。
就在這時。空間再次泛起大的波動,他心中一凜,有過剛才的經驗,他立刻意識到又有怪物出現了,心念電轉中,法則天平悄然從他頭頂浮現出來。傾斜地一面已經蓄足了充沛的光明元素。
藍光閃爍,又是一條和之前一模一樣地怪物從黑霧海中飛了出來,不過。這次它沒有主動進攻,而是朝著血皇、泰西婭這邊的戰場靠近過來,停留在氣浪地那邊,怔怔的看著段無及。
趁此機會,段無及迅速的打量了一遍,發現怪物確實如血皇所說的那般,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留著深藍色的頭髮,每一根都有尾指粗細,所以看上去雖然密,其實並沒有多少。如人臉般的面孔上,五官俱全,並且極為秀美,彷彿女子一般。懸空而立時,下半身呈盤旋狀,蛇尾微微下垂,似乎會隨時竄起。
他在打量怪物的時候,怪物也在打量著他,具體點說應該是打量他頭頂上懸浮地法則天平,雙眼中精光濯濯,顯的非常驚訝和興奮。
段無及發現這點後,心中不由的浮現起一個荒謬的疑問,難道它見過法則天平?
突然間,法則天平突然傳給他一股危險的意念,段無及連忙彈指,菱角星芒幽然浮現,在他周圍佈置下防禦星紋。
怪物仰頭做長嘯狀,氣浪翻卷中,它不進反退,在段無及等一眾驚訝不解的目光中,竄回了黑霧海中。
這是怎麼回事?段無及揉著鼻子,正疑惑間,法則天平再次傳來危險地意識。
連續的兩次預警,使的段無及不得不重視,當機立斷下,他身影一閃,衝進了泰西婭所在那團氣浪中。
圍繞在身周地星紋急速擴充套件開來,不斷的抵消融合著氣浪中的能量,做著微妙的變化。段無及感覺周圍的壓力頓時輕了下來,鬆了口氣,連忙放出輪迴花,藉助著它的精神能量迅速找到泰西婭的方位,飛了過去。
「老闆,泰西婭小姐的情況似乎不太妙。」輪迴花悄聲提醒道,他們兩個是宿主和寄宿體的關係,相互間溝通完全是通過意識交流,極為方便。
段無及這時也察覺到了這點,可是從她們中間崩濺出來的氣浪太猛烈了,彷彿火山爆發般,兇猛狂暴,源源不絕,藉助著輪迴花的能量放出的思感,只可勉強捕捉到一人一怪的氣息,根本無從插手。
正著急時,懸浮在頭頂的法則天平突然間迸發出耀眼的強光,一道道白練猶如驚天長虹似的激射而出,橫過漆黑的太空,在泰西婭腳下交織成一副看似簡單,但實則複雜無比的花紋圖案。
段無及心中一動,雙手十指連彈,一顆顆菱角星芒飛了出去,融入白練中,彷彿遊走在軌道中似的,順著白練穿梭遊蕩,霎時間,一股沉重、蕭瑟的氣息瀰漫開來,本是平行的白練驟然發生變化,宛若平地拔起的山岩,迅速的呈現立體形態,將一人一怪包圍覆蓋。
「似乎還差點什麼。」段無及的心神通過星芒和白練緊密的聯絡在一起,其間的變化盡數瞭然於心,但總覺的缺少了點什麼。
輪迴花笑了起來,身影漸漸淡弱,融化了般隱入太空中不見。
本是光芒萬丈的白練星芒驟然收縮,一股無形的壓力迅速瀰漫開來,菱角星芒的流動速度也緩了下來。但若仔細看地話,卻是時快時慢,變幻不定,充滿了靈性。
原來如此!段無及豁然開朗,發出一聲長笑,雙手反覆掐動,如鮮花盛開般的繁瑣手勢中連續的射出一串串星芒。
白練中的壓力大增,已經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本是真空的空間內充斥起一股粘稠的古怪能量,彷彿形成了一個力場似的。迫使其間的一人一怪露出身影來。
不過,他能做到的也就僅僅如此而已。
怪物顯然擁有著極高地智慧。星紋一成,它頓時猜到段無及的目地。憑藉著恐怖的速度,緊緊地纏住泰西婭,不和她分開,如此一來,段無及投鼠忌器下,就無法用星紋製造的力場對付它。
但是,它顯然忽略了一點。泰西婭可是空間系異能的審判者,對於空間能力的運用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當力場的作用逐漸增大,遲滯了兩人的速度地同時,也給她帶來了足夠的時間,把握到段無及的用心和星紋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後。她立刻停止了攻擊,身影晃動下瞬間移動施展開來,眨眼間整個力場中便佈滿了無數的虛影。
一人一怪戰鬥了半天。彼此間早已經相互鎖定了對方,放棄了防禦而一味躲避泰西婭,在氣息感應下,頓時遭受到怪物瘋狂的攻擊,陷入岌岌可危地地步。
融入星紋中的輪迴花,在此時顯示出它的作用來,本是平均分佈地力場在它的控制下瞬間收縮,在毫釐間避開泰西婭,集中到了怪物的身上。
怪物如風似電的身影登時滯了滯。
泰西婭把握住機會,腳下一動,已經到了怪物面前,纖細如蔥白般的玉手輕輕的按上怪物的胸口,剛一接觸,連續疊加的上百層空間屏障便已經將怪物全身覆蓋,再加上星紋力場,終於成功的壓制住了躁動不已的怪物。
雙臂平伸,泰西婭美目微閉,攤開的手掌輕微的擺動著,從兩旁移到頭頂上方。隨著她的動作,被束縛的怪物身周的空間驟然塌陷,如山似嶽般的沉重壓力從中湧出,伴隨著的還有強大的拉扯力量,將它牢牢固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