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斂思感,段無及忽然意識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這層的禁制似乎沒有通道。
難道要硬闖?他心中升起納悶,再想到剛才二層的禁制,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二層的寂滅之光是專門針對生命意識所設定的,如果不是利用龍蟻,即使以段無及之能,也只有被動的防禦,雖然還能勉強感應周圍的變化,但卻無力逃脫,換成心境修為稍微差點的,恐怕當場就會喪失意識,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即使有能力硬挺過來,進入三層後,再面對這萬千幻境,心神必然也難以再防守的住。
想到這裡,他嘆了口氣,暗道一聲僥倖,看向眼前無盡虛空的眼神也變的凌厲起來。
看來,真的只有硬闖一途了!
凝神靜氣,將心神沉入通明圓滿,古井不波的境界中,他晃動身影進入了幻陣。
本是漆黑的太空,在剎那間轉變,亮起萬千珠光寶氣,段無及環視了一圈周圍彷彿無窮盡的金銀珠寶,嘴角輕扯,淡然的笑笑。
財富的誘惑嗎?看來這佈置禁制之人思慮異常周密啊,竟然連這最基本的慾望都沒有遺漏掉。
心中想著,他的身影不停,徑直穿越了過去。
所謂幻陣,大都是針對生靈意識,無慾無求,不被迷惑,自然萬法皆破。可一旦心性動搖,陷入其中。那麼幻象立刻成真,並且不斷的加重誘惑力,直令被困者徹底迷失其中,在不知不覺間喪失自己本性。
段無及的心境雖未大成,但自從擁有了法則空間後,心底地慾望已經淡泊到了極點。畢竟,在他的世界裡,他可以隨意的予取予求,是近乎神靈一般的存在,能夠打動他的東西實在太少了。少到幾乎沒有。
名利、地位、權勢、美女……
所有的幻境一一閃過。
身影不定,倏忽間。他已經穿越了無數幻陣,距離第四層的禁制圈只有幾步之間。
就在這時。兩條隱藏在心底最深處,被他淡忘了的身影悄然在面前浮現出來。
段無及渾身一震,猛的停下,雙手不自禁的顫抖起來,目光在一瞬間凝滯住了。
幼年那模糊不堪地記憶,彷彿冰雪融化般一點一點的在心底冒了出來,以往無論怎麼想都無法回想起來地場景。全部都鉅細無遺的展現在眼前。
漆黑地太空中,星光點點,無數道比那星光還要耀眼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雷射束,瘋狂的穿梭著。
周圍到處都漂浮著大小不一的飛船碎片,一條巍然如山嶽,彷彿可以阻擋一切風雨的高大背影拼命的擋在前面。攔截著鋒利地碎片……
一雙柔軟的手臂緊緊的將襁褓中的他摟在懷裡,儘管外面充斥著腥風血雨,可是這懷抱卻是那麼的溫暖、安全……
段無及的眼睛瀰漫起潮溼地霧氣。一股無法遏止的情感從心底升起,顫抖的嘴唇已經被咬出深深地血痕,可他卻恍若未知,眼睛仍然直勾勾盯著面前兩條不斷閃避的身影。
忽然,一塊巴掌大小的碎片呼嘯著劃過,將那高大的背影右臂連肘割斷。背影踉蹌著朝前幾步,一道雷射激射而至,又洞穿了他的大腿,這下背影再無力堅持,頹然倒下。
耳旁傳來模糊的驚叫聲,接著眼前一暗,懷抱自己的身影突然轉過身,將他緊緊摟住,一簇鮮豔的血花在他面前綻放,嬌柔的身影被巨大的力量猛的帶起拋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飛船甲板上,為血跡斑斑的甲板又平添一溜殷紅。
段無及的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他的心神已經徹底的迷失在了其中,焦急的想要撲上去,可是全身的力量彷彿在這一刻意全部失去了一般,怎麼也動不了分毫。
嬌柔的身影努力的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就在這時,又一道雷射從她肩膀穿梭過去,爆裂的血花灑落在襁褓中的段無及臉上,讓本就焦躁不堪的他更加瘋狂,彷彿一隻受傷的野獸般,從喉嚨裡發出恐怖的嗚咽聲。
肩膀上的傷勢讓嬌柔身影痛的渾身顫抖,可儘管如此,她依然緊緊的摟著懷抱裡的孩子,將他護住,即使是在跌倒時,也儘量扭動身體,讓自己先摔落……
段無及的眼眶都瞪裂了,一絲絲鮮血順著臉頰流淌下來,整個人陷入歇斯底里的悲憤中,再無法自拔。
「爸……媽……不要……不要啊……」
「轟……」蜂巢禁制晃動起來,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蜂巢外的輪迴花突然湧起一種強烈的危機,猛的轉頭朝禁制撲去。
「輪迴,不能過去!」血皇的反應迅速無比,連忙追上去攔截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