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段無及卻沒有心思注意這點,他的腦海中此刻一片混亂,尤其是在中年男子開口說話時,那熟悉的、深深的銘刻在記憶最深處的聲音,讓他的雙眼再也無法遏止的泛起淚光。
中年男子這時正好將目光挪到他的臉上,四目相對,段無及那充滿複雜情緒的淚眼讓他不由的為之一愣。
深深的吸了口氣,段無及嘴唇有點哆嗦,他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使它聽起來能夠清晰,「你……你姓段?」
中年男子愕然,奇怪的看著他,緩慢的點了下頭,不解的問道:「你認識我?不可能吧,我好象從來都沒有見過你。而且,我是頭一次出來,除了哈斯迪外,沒有人知道執掌黑暗旌旗的我叫什麼名字。」
段無及閉上了眼睛微微抬頭,再次用深呼吸穩定自己心底的情緒。他慢慢地撕扯開左肩上用能量凝聚成的衣服,露出肩膀上的文身。
那是一個周邊帶著精美花紋的段字!
剎那間,中年男子的目光僵滯住了,他死死的盯著那個文身,彷彿不敢置信般搖著頭。
「您……可還記得這個……」段無及感覺渾身上下的力氣在這一刻被抽取一空,即使連說話都如此的吃力。
中年男子凌空一個趔趄,險些掉下去,以他的修為,若非心神波動到極點,又怎麼會出現這種低階到幼稚可笑的錯誤,他穩了下身形。一步一步的踏著虛空走到段無及地面前,一雙稜光四射的虎目中已經是熱淚盈眶,目光從文身移到段無及的臉上,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臂,抓著段無及的肩膀,沙啞著嗓子,喃喃地道:「寶兒,你是我的寶兒,我那失散的寶兒?」
濃濃的親情從段無及心底湧現,通明圓滿的心境徹底被打破。淚水終於再也無法遏制的從眼角溢位,他反手抓緊中年男子地雙臂。顫抖著叫道:「爸爸……」
兩個可以稱為宇宙間最強大的男人同時流下激動地淚水,彼此心中的萬語千言。盡在這一刻融入其中。
這一幕戲劇性地轉變,全都被段無及禁錮的輪迴花看在眼裡,它大大的鬆了口氣,轉過頭喃喃地道:「太好了,沒想到這黑暗裁決者居然是老闆的父親……」下一刻,它慣有的怪叫聲響了起來,「天哪。那就是墮落一族的武器?太棒了,老闆,快放我出來啊,該死的,火龍王你搶那東西做什麼?老闆,快點啊。不然寶貝都讓人搶完了……」
在段無及地父親從山崖幽谷中射出時,墮落龍族也紛紛飛出,八大龍王見狀。自然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言不發的便撲了出去,大打出手。
血皇的卡路達按照段無及的吩咐,毫不猶豫的出手相助,兩方的實力本來是龍族這面稍占上風,可是在墮落龍族地幾個龍王施展出奇怪的武器後,局勢頓時發生扭轉,開始傾斜向它們一方。
段無及的父親終究是大乘地裁決者,很快的就從激動的情緒中擺脫出來,看著面前淚眼朦朧的兒子,他笑著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聲道:「兒子,收起你的眼淚,快帶我去見你的母親。」
段無及深深的呼吸了幾下,控制住情緒後,奇怪的道:「爸爸,難道你和我媽不在一起?」
段父愕然道:「當年在和星際強盜的戰鬥中,我和你母親就失散了,若不是碰到哈斯迪湊巧路過,順手救了我,恐怕我們父子再無見面之日。這二十年來,我一直都在哈斯迪那裡修煉,這才剛剛出來。怎麼?難道你和你母親也失散了?」
段無及興奮的神色黯然下去,他沉重的點點頭。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段父的神情嚴肅起來,眉宇間流露出濃濃的焦急之意。
「就是當年和星際強盜戰鬥時……」段無及低頭道,同時眼中射出森然殺機,他暗暗發誓,一旦回到銀河系,定然要肅清所有的星際強盜。
「這麼說你母親……」段父的面孔一陣痙攣,神色間更是陰沉的可怕,他身後的黑暗旌旗似乎感受到了他心底的痛苦和悲憤,湧起層層黑霧般的能量,急劇的翻滾著,彷彿一團漆黑的烏雲。
「兒子,那你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段無及嘆了口氣,道:「爸爸,一切都過去了,就別提了,待這裡的事情瞭解後,你和我一起回銀河系找媽媽吧。」
「好,我本來就是這樣打算,只是路過這裡時發現這裡的黑暗能量太過濃厚,已經接近規則制訂的最大限度,所以這才留下來。」段父收斂情緒,堅毅的面孔上恢復淡然,掃視了一遍下面的戰場,他皺眉道:「兒子,你怎麼和龍族攪到一起了?雖然你現在還沒晉升成真正的裁決者,但也不應該隨便卷如勢力鬥爭中,你不知道嗎?在這個位面的空間裡,龍族算的上是主要被審判的物件。」
段無及苦笑道:「爸爸,我小的時候曾被聯邦軍部抓去做基因改造試驗,身體裡有一半是龍族的血脈,所以不忍心看到它們有大規模的死傷……」
段父渾身冒起一股火焰般伸縮不定的黑影,怒道:「什麼?聯邦軍部居然敢拿你做試驗?」
段無及默然的點點頭。
段父見狀,幾乎快要被氣瘋了。天下父母心,如果說這世間什麼情意是最真摯無私的,那無疑是父母對孩子親情,相信任何一個父親在聽說自己的兒子被人抓去做活體改造試驗都會像段父這般怒不可遏。
「大膽!」他一聲暴喝,震盪的整個空間如篩般劇烈顫抖,無數裂縫憑空湧現。隨著空間地搖擺不定而不斷的拉伸蔓延,搖搖欲墜。
裁決者之威在這一刻展露無遺,一喝之威,居然令一個獨立的空間幾欲坍塌。
「該死的混帳,走,兒子,爸爸給你報仇去……」暴怒下的段父似乎忘記段無及現在已經是裁決者了,拉住兒子的手就要破開虛空,前往銀河系。
「爸爸,你別動氣。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再說,我還有很多朋友在這裡。不能說走就走啊。」段無及哭笑不得的攔住自己的父親,然後百般開解。他已經注意到下面的戰鬥,局勢對己方很不利,真要這麼一走了之的話,八大龍王恐怕就要葬身於此,到時候,龍族地處境就更加的岌岌可危了。
好不容易地勸阻住了父親,段無及將艾霓從法則空間裡接出來。叮囑了一句讓她陪伴父親,然後顧不得多說別的,身體晃動中,已經來到了戰場上方。
「老闆,您來啦,快把我放出來啊。寶貝都讓人搶光啦……」輪迴花地怪叫聲在慘烈撕殺的戰場上飄起。段無及暗罵自己糊塗,怎麼就把這傢伙給忘記了,忙揮手收回星紋。
輪迴花嘎嘎一聲怪笑。分出十條化身撲進了戰場。
段無及祭起法則天平,用心念控制著砸向正在滿場追殺火龍王的那隻墮落龍王,他則瞬移到水龍王的身旁,一手探出,硬把逼的水龍王左支右絀的那隻菱角轉輪抓住,星芒閃爍了一下,轉輪上墮落龍王所留的意識盡數被強行抹去。
「水龍王閣下,你去幫助其他龍王。」話聲中,他地身上飛出一條人影,出現的同時便已經到了因為意識被切斷,在微妙感應下而受到內傷那隻墮落龍王頭頂,不待它反應過來,分身已經一掌將它擊斃。
輪迴花恰好在此時從旁掠過,見狀忙轉了回來,嬉皮笑臉的叫道:「老闆,那隻輪子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