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牧終於看見俱樂部大門,以為快要脫離危險時,大喜道:「陳東,跟著我,就要到了!」驀然回頭,只見身後,竟是圍滿琛哥手下,一個個咆哮殺來。而陳東,則早已經被切斷與李牧的聯絡,被圍困在大廳中孤軍奮戰。
看見這情形,李牧大吃一驚,心知陳東沒有跟住自己的腳步,如今已被千百的流氓合圍起來,倘若自己不去相救,陳東定然有死無生。
李牧驚怒之餘,嘶吼道「陳東!給老子挺住。」放著逃出生天不要,忍住身後兇狠的鋼刀砍來,血肉橫飛,竟是再一次深入虎穴。層層砍殺,終於衝到陳東身邊時,只見陳東渾身是血,仍舊傲立不倒,不愧頂天立地好男兒。
看見李牧為救自己,重新折返回來,陳東抽空抹了把血,歉意一笑:「李哥抱歉,小東讓你受累了!」
李牧低頭一看,陳東渾身是傷,但在中間的母子倆,雖是嚇得瑟瑟發抖,滿臉淚痕,卻是毫髮無損,顯然是陳東誓死保護。李牧心中大為感動,忍不住道一聲:「好兄弟!走,咱們一起殺出去。」斧子壞了,往地上一丟,竟要赤手雙拳,打出一片青天!
二人瞬間握握雙拳,李牧一翻身,重新捲入浩瀚的人海,陳東保護阿木姐弟斷後,一時間風雲再起,撼動天地。
殺!
殺!殺!殺!
嘶吼著,咆哮著,血液與汗水翻滾著。李牧每進一尺,便要把血染染紅一尺,每進一步,鮮血必將染紅一步。再多的漢子,再多的流氓,也阻擋不住兩個好男兒的殺戮腳步!
每當李牧衝上前去,待要到門口之際,便發現陳東跟不上腳步,瞬間便被充滿殺意的流氓包圍起來。李牧又回去相救,又要帶著陳東與姐弟重新一步一步走出地獄,如此反覆,一條鋪滿地板的道路上,竟是鋪滿了滾燙的血液。真正殺個七進七出,單騎救人,如此威風,如此驚天戰力,即便是再兇悍的漢子,也徹底驚呆了!
這……還是人麼?他媽也太恐怖了吧?!
歷經艱難險阻,當李牧終於拿著鋼刀,終於把三人帶到門口之際。後面的一幫流氓,終於膽怯了。他們終於停下了追趕的腳步,望著李牧與陳東二人,眼睛裡既有不甘,也有敬畏,更多的,則是滿臉的驚恐,與害怕!
琛哥更是咬牙切齒,被李牧打翻在地,一隻耳朵也被齊根削斷,顫抖著嘴巴說話:「今天此子出去,只怕……只怕北湖道上,將永無寧日啊!」
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琛哥嘶吼道:「攔住他們!給我把火器拿來,今天,我不殺了這兔崽子,如何在這江湖立威?!」早有一個兄弟領命,從黑暗的角落裡拿出自制打鳥的散銃。
這散銃裡面裝載的,是滿膛的彈珠,論到穿透力,肯定沒有實打實的手槍厲害。但這土傢伙勝在殺傷範圍廣,射擊密度大。這一槍打出去,便是一窩蜂的彈珠,即便沒打中要害,千百個彈珠勒進肉裡,光做手術取子彈也能把人活活弄死。是以,這鳥銃絕對不可小視,如若有人被打中,死不死不知道,但要殘疾是鐵定的了。
此刻琛哥急怒攻心,眼看著李牧與陳東將要跑出俱樂部大門,舉起槍來要射擊。驀然,卻聽外面傳來震天的吆喝與打砸嘶吼聲,不一會,便瞧見在外面守著的三五個漢子屁滾尿流的爬進來,滿臉驚恐:「琛哥,不……不好了?!老街的人殺進來了……」
隨著話落,只見外面寒光閃動,照著燈光往外砍看去,俱樂部外圍,黑壓壓一片的,圍滿了老街來的弟兄們。手裡絕大多數都是森森的砍刀,最前面一排的,更是拿了與琛哥一樣的鳥銃,殺氣騰騰的往凱瑞俱樂部殺來!
看見這幫崽子們,一個個臉色冷酷,像是從閻王殿撈出來的凶神,且看那人數,只怕足足有數百人。不但老街的,新街的,甚至連火車站那邊零敲碎打的小偷們也被拉了來,星星點點的燈光下,竟佈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頭。琛哥一下子嚇醒了,剛剛舉起來的銃,再也不敢扣動扳機。
琛哥知道,如果自己這一槍下去,固然能讓李牧吃大虧,但自己也絕對要擔當死亡的風險。不說外面這幫兔崽子們發起威來,把自己這幫殘兵敗將全部殺掉。即便僥倖贏了,這場數百人的群毆,也必定會引起政府的高度關注,到時候少不得拿自己定罪。
想到這裡,琛哥剛才的兇性,一下子消失無蹤。眼睜睜看著李牧湧進來接應的弟兄中,消失不見,琛哥的臉色陰晴不定,雙手雙腳都在打顫。回頭一看,自家百多號弟兄,此刻更是面面相覷,眼睛裡盡是驚慌與恐懼,像是被李牧這等凶神徹底嚇住了。沒來由的,琛哥臉色一陣苦澀。
琛哥仰天長嘆,知道自己放虎歸山,從今往後,與李牧定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一時間,琛哥臉色極度扭曲,陰晴不定。想了一會兒,低沉的聲音嘶吼道:「拿電話來,給我接通馬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