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麵包閃著警燈,拉著警笛,嗚哇嗚哇的開出了分局大院,三樓陽臺上,鄧凱摩挲著塗了跌打酒的右手,轉臉問道:「李子,給你看守所的朋友打電話了麼?」
李嘯一邊用紅花油抹著右手,一邊獰笑著答道:「打過了,小勇辦事你還不放心麼,絕對夠那小子喝一壺的。」
……
公安局看守所位於北湖市郊外桃林鎮,等開到地方已經是夜裡了,黑燈瞎火一片,高大的水泥牆上拉著電網,一個黑色的大鐵門如同怪獸的血盆大口,下面還有個供人員進出的小門,崗樓上,揹著槍的武警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大牆內,時不時傳出一兩聲狗叫,更顯靜謐恐怖。
警車停下,一個警察下來交接了檔案,然後小門開啟,李牧被押了進去,負責接收的警察是個兩毛一,三級警督,他看看檔案,又上下打量一番李牧,剛要說話,旁邊過來了年輕警察,附耳說了一句,三級警督便道:「好,你安排吧。」
小警察身量不高,卻極其的粗壯,走起路來肩膀頭子一晃一晃的,顯得特別橫,他領著李牧往裡面走去,穿過長長的通道,來到一間囚室門外,掏出鑰匙開啟鐵門,走廊裡三十瓦燈泡的照耀下,能看到裡面是一排水泥大通鋪,躺了黑壓壓的一片人,聽見開門的動靜,硬是沒有一個人往這邊看。
「阿彪!新來的犯人,好好照顧!」小警察說完,將李牧推進號子,哐噹一聲關上了鐵門。
警察一走,本來在鋪上裝睡覺的犯人們全都跳了起來,像看稀罕物一樣看著李牧,一個個面目猙獰,絕非善類。
誰在靠門位置的一個粗短漢子,悠悠的坐了起來,號子裡空間不大,他一個人至少佔了三個人的位置,看來是這裡的老大了。
「新來的,叫什麼名字?混哪裡的?犯了什麼事進來的?」老大開口問道。
其餘犯人也七嘴八舌的問起來:「新來的,身上有煙麼?」
「有錢麼?」
「怎麼還站著,!懂規矩麼,蹲下!」
李牧裝做很害怕的樣子蹲了下去,可憐巴巴的問道:「我叫李牧,賣臭豆腐的,誤傷了人進來的,大哥,我睡哪裡?」
粗短漢子破口大罵:「!第一次進來吧,說話前先喊報告。」然後扭頭對眾犯人笑道:「這貨是個雛兒,一點規矩不懂,兄弟們隨便玩。」
話沒說完,就被李牧一把掐住脖子從鋪上拽了下來,照小肚子就是一腳,直接踹出去老遠,飛到號子最深處的糞槽子裡去了。
然後李牧做出一個令所有犯人目瞪口呆的動作,撲在鐵門旁捏著自己的喉嚨聲嘶力竭的喊道:「警察,救命!殺人啦!」
回答他的,是「哐」一下,鐵門重重關起來的聲音。
「……」
看見李牧猙獰的面孔,犯人們突然間醒悟了,這貨純粹是扮豬吃老虎,哪裡是什麼第一次進號子的的初哥,不但會惡人先告狀,還會調虎離山,分明就是老油條了。
阿彪從糞槽子裡爬起來,一抹臉上的汙漬和鮮血,惡狠狠地喊道:「別怕他,領導發話了,要‘照顧’他!照死了打,打死了就說他畏罪自殺!」
阿彪是這個暴力犯監房的牢頭,深得領導的照顧,別的犯人對他言聽計從,別看這個新來的看起來挺猛,但是這號人牢裡並不少見,光憑著兩膀子蠻力和整個監房叫板的人,往往下場極其悽慘,上回有個甘肅漢子,仗著會兩下拳腳功夫,不服阿彪的管,還不是半夜睡著了被磨尖的牙刷柄刺破了脾臟,差點死了。
領導親自發話了,讓阿彪「照顧」新來的,大家都是親耳聽到的,所以動起手來根本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看守所裡打死個把人不算啥大事,到時候幹部自然有辦法擺平。
還有一條,這個新來的沒有根基,屬於剛崛起的愣頭青,和本地黑道官場沒有瓜葛,打死了也沒人給他出頭。
基於以上幾條原因,犯人們決定大開殺戒,紛紛將鋪下牆洞裡暗藏的利器拿了出來,磨尖的牙刷柄,筷子,鐵片等土造武器掂在手上,殺氣騰騰的向李牧逼近。
李牧微微一笑,今天在分局捱了一頓胖揍,心裡正有邪火發不出去呢,這幫不知死的鬼,今天要不把他們的屎打出來,就不姓李了!
看守所今夜很不平靜,暴力犯那個艙裡鬼哭狼嚎,聲震四野,附近幾個艙的犯人不知道咋回事,只是跟著幸災樂禍,這幫牲口,不管誰倒霉他們都開心。
聲音穿透好幾層圍牆,傳到領導耳朵裡,幾個正在打牌的警察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繼續玩。
「小勇,阿彪那小子下手太黑,不會出人命吧?」過了老半天,慘叫還在繼續,一個警察終於忍不住了。
「沒事,這事是分局鄧凱交代的,有事兜得住。」
被稱作小勇的警察滿不在乎的說,一聽是鄧凱交辦的事情,幾個警察也不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