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聊起了這些日子來的事情,劉胖子和胡書記都搖搖頭,顯得有些無奈。看得出來,這兩人如今是高升了,但所要面對的問題,卻是比以前更為複雜,也更為棘手。雖然劉胖子和那位謝書記還沒到正面翻臉的地步。但如今看劉胖子的表情便知道,他和那位謝書記搭班子,恐怕並不是特別舒心。
這也是黨內高層的通病。無論市委,還是省委縣委,情況大抵如此。很多時候,市委市政府一把手都或多或少存在一些矛盾。政府一把手想把市委一把手倒臺,市委則希望手下聽話些,拼命遏制手下,日子久了,終歸是要產生矛盾。
李牧不是體制內的人,也不好給出更好的意見。但見飯桌上劉胖子透著對市委一把手和那個薛書記的不滿,便勸慰了劉胖子一番,三人接著喝酒。
接下來,說到一些趣事上面,三人的心裡才舒暢了許多。吃完飯劉胖子乾脆留李牧下來過夜,陪自己聊聊。李牧無處可去,便答應下來。
這三人裡面,李牧的酒量最盛。劉胖子和胡書記都有些高的時候,李牧還完全是清醒狀態。臨近末尾,李牧才掏出從太子那得到的一堆證據,相信把這些東西交到二人手中,刀疤應該能無恙出來。
吃完了飯,三人再說了些話,胡書記便回去了。晚上李牧沒地方睡,劉胖子便提議,如果李牧不願意一起睡的話,乾脆便到嬌嬌的房間去睡得了。反正那姑娘現在總喜歡在老子面前嘮叨李牧,多半是對李牧有意思。
李牧卻是很不好意思,只說晚上將就著在客廳睡一會便是。
胡書記走後,李牧又和劉胖子聊了會。劉胖子大概是在外面憋得久了,難道找到李牧這麼個物件,便嘮叨了許久。李牧便點點頭,瞧著劉胖子神色疲憊,但精神亢奮,卻是並沒有退縮之意,相反面對謝書記的打壓隱隱還有種知難而上的感覺,李牧瞧在眼裡,心中便也踏實許多。
聊了會,李牧突然想起北湖即便來臨的六點八級大地震,遲疑了一下便問道:「老師,我想問一下,我們國家的地震局先進麼?是不是能測到一些將要來臨的大地震?」
「這我也不大清楚。」預料之中的,劉胖子搖頭晃腦:「畢竟我不是搞地震研究的。不過據我所知,就古時候只要真會有大的地震將要發生,一般的話都預先會有徵兆的,只是沒人敢確定罷了。」
「既然有徵兆,那為什麼之前一些大地震,都沒人敢彙報呢?」李牧淡淡的問。
劉胖子便哈哈大笑起來:「彙報?誰敢去彙報?這都是一些預測,又不是真正的將要來臨。而且這些預測裡面,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假的。即便是真正預測將要來臨的大地震,除了保護一些重要設施和人員之外,一般也都不向外公佈的。畢竟這麼大的事情,倘若預報錯了,誰來擔當這個責任?誰又能負的起這個責任?弄得不好的話,這就是謠言,尤其是政府人員釋出的話,會讓國家的公信力接受挑戰的。所以,即便是有人真從種種地殼運動中預測到了地震,也只是暗暗的提防,卻沒人敢捅出去。畢竟這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說到這,劉胖子丟給李牧根菸,自己也點上一根,皺著眉頭問:「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李牧便笑道:「隨便問問。」說著,眉頭又皺起來:「那……倘若有某一個官員不怕丟烏紗帽,不怕坐牢,為了人民的利益和國家財產的安全而出來說話的話,倘若事情真的發生了,從而讓國家避免了超過百億的財產損失和千萬人的傷亡的話,那這個官員,究竟會得到什麼回報?」
「這……」劉胖子頓時皺起眉頭來,這問題可把劉胖子給難到了。只見劉胖子沉思了一會,便輕聲道:「這就不清楚了。畢竟從前沒有這樣的先例,我也就不好胡亂瞎猜。不過按照我的想法,這種人應該會進入中央領導的視野。要麼便扶搖直上,要麼,則會讓中央領導認為你是個刺頭,不服從中央領導,很可能下地獄也說不定。不過我想,中央領導的眼睛是雪亮的,加擔子的可能性更大。」
李牧便點點頭,心知政治的複雜性,遠遠不是表面看起來簡單。也許一場拯救人民的好事,到後面真變成壞事也說不定。李牧也就不再說什麼,只叫劉胖子有時間的話,幫自己找找北湖市地震局的同志們,說自己有事找他們。
劉胖子見李牧的要求很奇怪,但也沒有多心,點點頭答應下來。二人又就別的事情聊了聊,便各自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