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話間,很快到了太子殿。
太子殿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在太子殿前更是有一堆御醫在商量對策。
當雲若水出現在太子殿時,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秀顏微垂的宮女。因為低著頭,看不清宮女的臉,端看她的身姿和行路的優雅,便讓人移不開視線。
在眾人的行注目禮下,雲若水垂眸進入寢室。
榻上的男人衣衫半解,臉色蒼白,有一種病態的美感,裝病的時候,像是那麼一回事。
雲若水輕咳一聲,壓低聲音:「皇兄這回是不是玩太大了?」
「不玩這麼大,便請不動本宮的好皇妹,本宮也很無奈。來,靠近一些,告訴本宮你跟老二……」上官萼說著微微抬眸,看向杵在不遠處的上官浪。
他差點忘了,把雲若水找過來,上官浪一定不會放過湊熱鬧的機會。
上官萼輕咳一聲,召來素素,狀似虛弱地啟唇:「素素,本宮身子虛弱,不便見客。」
素素垂眸應是,去到上官浪跟前:「二爺,請!」
上官浪卻厚臉皮地裝作聽不到素素請客的姿勢,他徑自去到榻前,壓低聲音對上官萼道:「若是讓父皇知道皇兄突然為一個女人病了,不知父皇會作何感想。」
上官萼眸光微閃,再發出一聲輕咳,看向素素,再瞄一眼雲若水。
素素會意,命人搬來古箏,放在雲若水跟前道:「雲兒,你的曲子有安撫人心的功效,試試看,指不定你一來,太子爺便能平復心情,喝得下湯藥。」
上官浪話中的深意她是聽出來了,不久後上官峴一定也會趕到太子殿。既然是做戲,當然要做足全套,不然讓當今萬歲爺知道上官萼為了一個女人詐病,這個罪責就大了。
如今想來,上官萼這一步是險棋,她應該極力勸阻才是的。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只盼上官浪沒有機會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
雲若水看出素素表情僵硬,大抵也知道究竟。
她一時間頭腦有點空白,順手彈起了昨晚演繹過的《蝶戀花》。這一回,音律準了許多,不再像昨兒個那般生疏,指法也有了進步,至於感情,反正她是彈不出那麼深奧的東西,按自己的感覺來彈即可。
原本爭鋒相對的上官兄弟因為雲若水的曲子轉移了注意力。剛剛趕到太子殿的上官峴也緩下腳步,他不知不覺間踏入寢房,一直去到雲若水跟前。
雲若水正在全神貫注彈奏曲子,她跟前光影被遮住的瞬間,她心一凜,被上官峴身上散發的威嚴氣息震赦。
她一曲演奏完畢,上官峴才沉聲道:「抬頭,讓朕瞧瞧你的全貌!」
雲若水微微一怔,這才想起昨晚上她由始至終都未曾抬頭,上官峴自然也未曾看到她的全貌。
只是奇怪,上官峴為什麼突然要看她的臉?難道他看出上官兄弟之間因為她暗潮洶湧?
猶豫了一回,雲若水才起身向上官峴行禮:「奴婢參見皇上,恭請皇上金安!」
她說著,緩緩抬眸。
上官峴在看清楚雲若水容貌的一瞬,滿眼錯愕,失態地扶住她的雙肩膀,難掩激動之情:「淇兒?!」
雲若水怔在原地,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
莫說雲若水傻眼,就連上官兄弟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不知所措。
上官峴扶正雲若水的小臉,激動不已:「你是淇兒……」
「皇,皇上認錯人了,奴婢是雲兒,不是皇上說的淇兒。」雲若水囁嚅道,澄清誤會。
上官峴臉上的喜色漸漸褪去,他仔細打量雲若水半晌,而後身形微晃,上官浪急忙上前攙扶:「父皇還好吧?」
上官峴臉色很蒼白,他呆怔地看著雲若水,瞬間像是蒼老了十歲。
上官萼見情況不對,也顧不得自己「臥病在榻」,忙對素素道:「喚太醫進殿為父皇看診。」
素素領命而去,很快便有御醫入內,為上官峴把脈。
御醫把脈後道:「皇上是急火攻心,並無大礙,微臣替皇上開一副藥,喝了藥就會好。」
上官峴聽而不聞,徑自朝雲若水招手:「你過來,告訴朕你的全名,哪裡人氏?」
雲若水一時不知如何答話。她若說實話,就會招出自己的底細。她若說謊,便是欺君。
她懷疑這張臉跟那什麼淇兒長得一模一樣,更懷疑上官峴口中的淇兒便是雲若水的親孃,若是這般,那她怎麼說都是錯。
「你娘是不是管淇?你是不是柳州人氏?而今你娘在何處?」上官峴久等不到雲若水的答案,著急地問道。
雲若水張了張嘴,不知要如何作答。
不對啊,雲若水的老家分明在觀州,為何上官峴問她是不是柳州人氏?
好一會兒之後,雲若水的思緒才開始正常運轉。
她分明記得雲若水的娘不叫管淇,而是管雁,莫非管淇和管雁是姐妹,她並非管雁的親女兒,而是管淇的女兒?
若是這般,雲似水與她並非親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