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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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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陵訕訕的不知道說什麼是好。「瞞不住你……父親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想著當初太子待周承禮不薄,想請他眷念舊情。」

七叔是不可能幫忙的,趙長寧很明白這點。他心智堅定,絕不會被什麼舊情打動的,否則不會把顧嚴弄下獄了。

若朱明熙能成為藩王,在自己的藩地修養生息,也不必在宗人府裡受苦了,至少先把病給治了。未必他出來後就能做什麼,但至少可以活得好一些。朱明熙雖未能幫她些什麼,卻是實在地真的信任她,把她當自己的親信。自進宗人府之後,他就半點不與她聯絡,也是怕影響了她的仕途。

但是如何才能讓朱明熾封藩,倒真的是個問題。

藩王也分為兩類,北方防禦體系的藩王擁有軍隊,而別的藩王只有防衛軍。還是當年太祖傳下來的的規矩,想讓宗族兄弟為他安定邊疆。前者恐怕是絕無可能的,後者封藩其實也沒什麼,小藩王而已,領朝廷俸祿過日子罷了,只要方法對了,朱明熾也不會太反對。

「我可以略幫些小忙。給你出個主意。」趙長寧緩緩說,「沒人能提出封藩而不被皇上駁回,除了一個人,那就是皇上他自己。」

杜少陵嘴唇一動,趙長寧說的是什麼主意!

「稍安勿躁。」趙長寧自然曉得他不知所以。喝了口酒,轉著酒杯繼續說,「皇上最怕的不過是別人說他皇位來的不正統,所以遲遲不放太子,分封了的藩王自然與皇位繼承再無關聯。等到幾日後的大朝會,你請一位言官直諫皇上,說有人意欲謀反,另立他王。告的就是那些反對立藩王的大臣,阻止封藩,就是在給太子等人繼承皇位的可能,自然就是意欲謀反了。而且有違太祖遺訓,還是對的大不敬……皇上騎虎難下,就是不分藩也要分,不過分封的封地應該不太好,只能將就了。還得記住一點,需得是大朝會,百官都在場。」

趙長甯越說,杜少陵眸光越驚。低聲道:「皇上惱羞成怒之下,豈不是會殺了此官!」

趙長寧笑著搖頭。他不懂朱明熾,朱明熾又不是昏君,昏君才會殺言官!

更何況言官都不怕死,若你真的賜死他,他還會覺得很光榮,他是直諫被皇上殺死的,是請流派。搞不好他英勇赴死之後,同僚也會被他的精神感動,還會湊錢給他修個千古清流的牌坊。而殺了言官的皇帝也會留下罵名。

所以言官巴不得你殺他,你殺了他,他就能在史書上留名了。

朱明熾最近煩的就是這些言官,什麼都敢說。所以他才沒空來料理她。

「你找言官應該不是問題,大半都願意去告。」趙長寧說,「最好的是找現任禮部給事中,他原來就是推崇太子的。只是你若直接去見他,恐怕不好見……最好是去找個大儒的名帖,杜大人這應該找得到吧?」

杜少陵點頭,他家怎麼說以前也是世家。

趙長寧說完,就叫店主進來結賬,餘錢收進了錢囊中,要準備告辭了。

杜少陵目光閃爍,叫住她:「長寧,若是此招不成的話……」

「此招若不成,你再來找我就是了,只是……莫要讓人發現了。」陳蠻給長寧披了披風,她回頭淡淡地道,跨出了門檻。

陳蠻扶他們家大人上了馬車,總覺得自皇上繼位後,大人為人有了點區別。如果非要說是什麼區別……大概是更冷漠了,或者是心裡想的事情更多了。

長寧回趙家後,派人去東院問,說七叔現不在府裡。想了會兒,趙長寧去了正房看祖父。

祖父還氣著七叔他們,不過他不氣趙長寧。

趙長寧陪老人家下了兩盤棋,老人家自己下了會兒,突然道:「長寧,我這般氣,你是不是覺得不應該?」

趙長寧一笑:「只是怕您氣壞了身子,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趙老太爺輕輕一嘆:「當年我剛被擢升為給事中的時候,上的第一道摺子裡,高祖皇帝的諡號寫錯了一個字。當時先皇召我過去,告訴我此事。我聽了嚇得伏跪在地,以為這頂烏紗帽就要丟了。先皇卻只是把摺子還給我,跟我說‘他幼時也常寫錯這個字,每次都被罰打手心’,半句沒有指責我。後來我倍加效忠於先皇,在給事中這個位置上一直做到致仕。」

「你七叔和二叔的做法,我當真理解,卻總是忘不了先皇跟我說那句話的樣子。」祖父微微一嘆。「他們此事,可告訴了你?」

七叔和二叔是二皇子黨,他們一直沒有告訴趙長寧。七叔跟她說過,怕她是年輕沉不住氣,走漏了風聲。而且他也絕對想不到,朱明熙會把弒兄這種事也交給她做,以至於朱明熾對她……

趙長寧把一把棋子灑進棋盅裡,說道:「祖父曾告訴我,不知道對錯的時候,一切問心無愧就是。別的孫兒都沒有辦法,只求問心無愧了。」

趙老太爺笑了笑:「明珠蒙塵也有重現光輝的一天,忍得就是了。」

兩祖孫正說著,趙長淮這時候也剛從戶部衙門回來,給趙老太爺請安。他似乎更俊朗了,有趙承義年輕時候的風采,燭光落在他的鬢間。

看到趙長寧,也叫了他一聲哥哥。

自他做官之後倒比原來成熟,把趙長寧當成哥哥對待了,只是日常交往不深罷了,趙長淮這個人淡淡的,時常說話嘴又毒,趙長寧跟他相聚不多。兩人無論再怎麼說也是兄弟,抬頭不見低頭見,趙長寧見自己這弟弟,也覺得是比以前出息了的。

趙老太爺讓長淮也坐下來,問他在戶部如何。

趙長淮喝著茶說:「新稅制定實在不容易,去年和前年都有旱災,饑荒不少,朝廷稅收本來就虧空。此時再減稅並不是良機。但皇上提出的法子我不能反駁。所以就提了十年稅收的法子,以十年為期慢慢減免稅收,想來就兩頭都不耽擱,倒是被聖上誇讚了幾句。」

趙老太爺聽了贊他此法精妙。

這貨的確很適合官場,擢升是遲早的事。

趙長寧喝著茶,趙長淮看了一眼兩人的棋局,長兄這邊執黑子,被大片白子包著失了江山。就淡淡問道:「哥哥這盤棋輸了?」

趙老太爺笑就道:「你哥哥下棋不怎麼樣,總讓我贏了他。我都跟他下得沒什麼趣了!」

長寧被茶水嗆得一咳,心道她實力超群,不過是讓著老爺子罷了,他倒好,竟然還開始炫耀了。

趙長淮看了長寧一眼,他雙頰泛上一絲紅,一向文雅的人有些狼狽。他道:「哥哥可要我幫你贏回來?」

趙長寧沒說話,趙老太爺就說:「正好,你與他一起下,來來來,把棋盤擺起來。」

趙長淮就站到了趙長寧身後:「哥哥不介意吧。」

「不介意,二弟請。」趙長寧恢復了淡定。看到他的手越過自己的肩頭,然後從棋盅裡撿起一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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