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爾日通往班莫的道路兩旁全都是低緩的丘陵。這一路上一眼望去就彷彿是清風吹皺的湖面只不過這些波浪永遠靜止在那裡。
山坡上長滿了成片苜蓿如同天鵝絨一般的綠色上密佈著星星點點的細碎小花。
這條通郡大道顯得有些坎坷難行道路上原本鋪設的青石板早已經碎裂損壞路面就像旁邊的丘陵一樣顛簸起伏不過能夠用青石板來鋪設道路可以想像以往這裡有多麼風光。
此刻這條通郡大道上正行進著一隊騎兵為的是一個留著兩撇鬍子的騎士在他的身邊跟隨著系密特。
那位騎士看上去三十歲不到的年紀謙遜的氣質面容堪稱英俊那兩撇小鬍子又令他平添了一些成熟的感覺。
他的身上穿著輕便的鎧甲頭盔就吊掛在馬鞍左側而馬鞍右側的斜插兜裡面插著他的武器一柄長穿刺劍除此之外還掛著一把重型軍用弩弓和一壺箭矢。
這已然成為了對抗魔族的標準配備無論是軍官還是士兵都毫無例外必須使用這種武器。
旁邊的系密特雖然看上去不再像是那種洋娃娃的模樣不過他的穿著仍舊相當的講究。
綴滿了花邊的襯衫外面罩著一件鮮紅色絲絨馬甲領口和袖口邊繡著金邊下身是一條緊身馬褲和腳上的那雙紅色小牛皮長筒馬靴相當匹配。
這樣一身裝束顯得和身邊的騎兵有些格格不入。
只有那位騎士和他說說笑笑不過從那位騎士有一搭沒一搭的拼命尋找話題完全看得出來這顯然同樣也不是他的本意。
事實上系密特本人也感到非常辛苦。
但是他們倆仍舊得尋找話題誰叫他們是親戚必須表現出非常和睦的樣子。
旁邊的騎兵們一路之上始終沉默不語他們的神情之中顯得有些好奇全都在注視著這位塔特尼斯家族的小少爺。
塔特尼斯家族在蒙森特乃至整個北方諸郡都赫赫有名而此刻塔特尼斯家族在國王陛下身邊的飛黃騰達更是令塔特尼斯這個名字充滿了神奇。
正因為如此這個家族的兩位主要成員無一不是引人注意的人物。
而這位幼子的身上更是充滿了一種神秘感穿越奇斯拉特山脈的奇蹟以及此刻他之所以跟隨眾人一起前往前線的原因無不引起騎兵們的紛紛猜疑。
在那些騎兵的記憶之中沒有哪個貴族家的小少爺會願意前往危險、荒涼的前線。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以為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因為和賽汶隊長之間的親屬關係所以突奇想想要前往營地參觀。
但是此刻他們顯然現這位小少爺居然肩負某種神秘的使命。
「你是否能夠透露一下你打算到班莫去幹什麼嗎?雖然欽差大人宣稱你帶有國王陛下親自賦予的使命不過我無論如何都有些難以置信。」
那位年輕的騎士終於忍不住問道這一方面是因為他確實對此極為好奇同樣也是因為此刻他再也找不到話題。
系密特直截了當地回答道:「非常抱歉在確認某些我希望知道的事情之前我不能夠告訴任何人我的意圖。」
系密特此刻之所以要前往班莫主要的目的是想調查那兩個被刺殺計程車兵的真實死因。
但是就連他也不敢保證那兩個士兵是否是魔族所害不過他仍舊希望能夠謹慎地對待這件事情。
在前往特賴維恩西側的群山調查那裡是否確實擁有魔族的基地之前能夠對那種新的魔族有所瞭解總是會有益處。
更何況既然他奉命深入特賴維恩西側的群山如果能夠得到軍隊的幫助或許會有些用處。
但是特賴維恩的守衛者克曼狄伯爵顯然不是他希望找尋的求援物件塔特尼斯家族和克曼狄家族的恩怨在北方諸郡早已成了眾所周知的一件事情。
正因為如此係密特打算向賽汶尋求幫助畢竟班莫離特賴維恩也算不得遙遠。
夏季對於北方諸郡來說是最充滿生機的時候對於班莫來說也是如此。
滿山坡的苜蓿生長得異常茂盛這種植物的莖葉對於牛羊來說無異於美味佳餚。
正因為如此以往這裡總是能夠看到成群的牛羊悠閒地在山坡上走來走去而放養牛羊的牧人則愜意地躺在山坡上享受著陽光的照曬。
對於北方諸郡的人來說肥沃的土地、成群的牛羊便意味著延綿不絕的財富而這裡原本就是北方諸郡最為肥美的大草甸所以這裡也是北方最富有和繁榮的地方之一。
翻過一道低緩的山坡山坡下是一座小鎮。
班莫擁有許多這樣的小鎮。
和蒙森特不同班莫的財富並非是聚集在像勃爾日這樣的大城市裡面而恰恰是藏在這些遍佈的小鎮之中。
不過此刻系密特所看到的這座小鎮根本和財富牽扯不上任何關係。
在他的記憶之中往日這裡總是充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過和勃爾日不一樣聚集在這裡的是富有的地主、經營牛羊買賣的商人、和日子過得還算可以的牧民。
偶爾也會有一些雜貨商人前來這裡那個時候便是這座小鎮的節日。
「我記得以前經常來這裡父親大人非常喜歡這裡悠閒的環境他喜歡躺在草地上面傾聽牛羊的叫聲聞著青草的芳香。」
系密特悠然地說道:「不過在我的記憶之中印象最為深刻的還是那飄香的烤肉和醃製得美味可口的掛腸。」
「是啊!曾經這裡是每個人都會深深迷戀上的好地方這裡的牛羊、這裡的草甸還有這裡的溫泉。
「我相信等到魔族被徹底擊退之後所有這一切都會再一次回來的這只是時間問題。真令人感到幸運那些魔族並不會毀壞這裡的環境。」
賽汶長嘆了一聲說道他在心底抒著自己的感慨不僅僅是班莫整個北方諸郡又何嘗不是如此?
看著此刻小鎮上的荒涼景象系密特不知道賽汶所說的那番話是否正確。
小鎮的地面上蒙著一層厚厚的塵土戰馬走過立刻在腳下揚起陣陣煙塵。
熙熙攘攘的人群再也看不到只有市中心廣場能夠看到幾個人影。
這裡原本是北方最熱鬧的牲畜交易市場但是此刻只能夠看到那孤零零、空空如也的畜欄。
街道上到處能夠看到從石板縫隙之中生長出來的雜草還有那些鋪滿一地的乾草顯然已經有很多時間沒有人打理。
這幾乎是一座死寂的小鎮系密特有些懷疑它將會最終變成一片廢墟還是像賽汶所說的那樣重新獲得繁榮?
沒有人願意在這裡逗留騎兵們加快了腳步。
小鎮外邊偶爾能夠看到幾頭山羊它們無精打采出兩聲叫聲。
正如賽汶所說的那樣系密特沒有看到這座小鎮被毀壞些什麼魔族並沒有將這座小鎮當作值得襲擊的目標不過毫無疑問仍舊有一樣東西已被徹底毀滅那便是信心和勇氣。
系密特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在我看來這些魔族已然毀壞了最為重要的東西這些雜草和這片荒蕪便是最好的證明。非常值得慶幸的是勃爾日城沒有變成這副模樣至少那裡還擁有著繁榮和安寧。」
賽汶點了點頭說道:「那是因為勃爾日城擁有厚厚的牆壁和眾多士兵。我同樣也非常期望勃爾日城能夠永遠保持安寧我最親密的人都在那裡為了他們我願意獻出生命。」
這一次系密特保持沉默。
勃爾日城裡之所以能夠恢復往日的繁榮確實是因為厚厚的城牆阻擋住了魔族士兵因此給了勃爾日居民生活的勇氣和信心。
突然間他有所感悟只有像勃爾日這樣的大城市才能夠恢復往日的繁榮。
同樣這也令他明白過來為什麼人們拼命想要前往京城拜爾克那是為了獲取更多的生活的信心和保證。
班莫在北方只是一個較小省在系密特的印象之中這裡以往頗為熱鬧因為班莫的大部分地區都是最為肥美的草甸這裡溪水眾多。
不過最為寶貴的是北部的溫泉。
正是這裡遍佈的溫泉令班莫成為許多喜愛悠閒和鄉村景色的貴族們休息和度假的好地方。
特別是到了冬季其他地方已然一片蕭瑟淒冷的景象只有這裡仍舊鬱鬱蔥蔥順帶著班莫其他地方的大草甸也在冬季仍舊能夠保持蔥鬱的綠意。
系密特記得自己的父親當年帶他來到這裡時候的景象但是此刻一切都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系密特朝著四周張望著最終搖了搖頭說道:「這裡全都變了一副模樣我根本就認不出來了我記得以前這裡有一片別墅現在那些別墅到哪裡去了?」
賽汶舉起手臂朝著遠處指了指:「看到那座山坡了嗎?那裡便是你想要尋找的別墅至少曾經有過許多別墅那裡同樣也是你我正要去的地方。
「這些別墅如果擁有和堡壘一樣堅固的圍牆我想它們可以被保留下來住在房子裡面總比住在帳篷裡面舒服得多但是非常可惜它們沒有那樣堅固正因為如此它們只能夠被拆除當作更為堅固的圍牆的一部分。」
系密特順著賽汶指點的方向看去遠處確實有一座要塞這座要塞建造在一道丘陵之上。
雖然外觀有了很大的改變不過系密特依稀彷彿還能夠看到以前的一絲影子。
以往別墅成群的山坡上面此刻建造起了一排排的環形圍牆。從山坡腳下到山坡頂端這樣的防線總共擁有十二道之多。
這些防線雖然看上去簡陋不過卻組成了一座座獨立而又堅固的堡壘那層次推遞的樣子就彷彿是波浪一般給人以一種層層疊疊的感覺。
系密特猜想這些圍牆就是賽汶剛才所說那些別墅被推倒成為廢墟和瓦礫之後重新建造起來的傑作
不過在通道和門戶的地方毫無疑問是由大塊的岩石堆砌而成。
這些橫七豎八拼結在一起的岩石令系密特想起自己家的宅邸雖然做法沒有什麼兩樣不過前者根本就是粗製濫造的作品而後者卻被譽為最為偉大的傑作之一。
除了那座工事其他的地方顯得仍舊那樣熟悉山坡腳下到處是蜿蜒流淌的小溪。
和其他地方不同這裡的溪流之上總是瀰漫著煙霧一般的水蒸氣。
地下的熱水從岩石的縫隙之中汩汩地湧出來並且形成了一座座星羅棋佈一般的河灘這些河灘永遠都像是一個個巨大的鍋子聚攏著團團熱氣。
眾多的溫泉同樣也令這裡永遠綠草如蔭。
那無數溪流旁邊只要能夠看到土壤的所在總是長滿了茂森的青草而青草地顏色永遠是那樣碧油蔥鬱。
突然間系密特看到遠處另外一支騎兵小隊正從那稀疏的樹林之中出來。
戰馬踏著那清清的溪水這隊騎兵顯然也正往工事趕去。
和系密特看到他們的同時這隊騎兵小隊同樣也看到了這邊因此這隊騎兵掉轉方向踩過一片淺淺的、冒著蒸騰霧氣的水塘趕過來。
這些騎兵並沒有穿著沉重的鎧甲甚至沒有配備盾牌他們的武器同樣簡單甚至連長槍都沒有看到系密特猜測這是一支剛剛巡邏歸來的小隊。
為的是一位中年騎士他穿著胸前加固的戰鬥鎧甲兩邊的肩頭同樣有所加固不過仍舊和騎士真正穿著的鎧甲無法相比。
畢竟此刻他在巡邏太過沉重的鎧甲對於戰馬是巨大的負擔。
那個騎士的盾牌和賽汶的盾牌差不了多少這也表明了兩個人的級別差不多。
兩個人騎在馬背上互相熱烈地擁抱了一下。
看到兩個人如此熱烈打招呼的樣子系密特猜想他們的關係想必相當不錯。
中年騎士將手臂搭在賽汶的肩膀上問道:「我的老朋友你的假期過得怎麼樣?聽說你的太太已懷孕什麼時候你將成為一個真正的父親?」
「那恐怕是半年之後的事情了。
「薩科你的夫人讓我轉告你一個平安的口信你的弟弟巴甫洛已從前線下來據說很快就要被調往波爾玫的礦山。」賽汶說道。
「這絕對是一個好訊息調往波爾玫至少會安全許多。」中年騎士薩科點了點頭說道。
而此刻那一隊騎兵也早已經完全散開。
一時之間兩支隊伍都變得非常混亂兩邊的人都各自熱烈的交談和問候著他們交談的內容幾乎全都是詢問家人和親友的情況。
那紛亂嘈雜的聲音引起了賽汶和那位中年騎士的注意他們喝斥了兩句騎兵們總算重新整頓佇列不過兩支人馬卻匯合在一起。
和系密特同行的那些騎兵們向他們的詢問者轉告平安的訊息之後而後者總是在悲傷和喜悅之中往前方行進。
不過系密特注意到喜悅的人顯然比悲傷的多得多而家人平安的訊息總是能夠讓人感到安心。
詢問完家人的情況自然他們開始將話題轉向蒙森特最近所生的最大、同樣也是最令人震驚的那件事情。
在系密特看來這些士兵們對於那件事情的關心或許更多是因為他們非常擔憂自己是否能夠得到軍餉和津貼。
正因為如此他們對於那些官員們的憤怒更顯得強烈咒罵的語言也要兇狠惡毒得多。
那位中年騎士顯然同樣對這件事情充滿了好奇而他所能夠詢問的自然只有賽汶:「聽說夏姆那個老傢伙總算罪有應得他和他的同夥終於因為貪得無厭而遭了報應。前幾天團長說勃爾日許多官員都被抓了起來。你是否聽到風聲國王打算如何裁決他們?他們是否會被判處死刑?」
賽汶連連搖頭說道:「這裡的訊息太過延遲夏姆和他的那一夥被捕已有了一段日子陛下的裁決也早已經下達。
「雖然夏姆他們能夠保留一條活命不過我相信此刻他們毫無疑問盼望著能夠儘快死去不過陛下顯然希望他們為自己的罪行付出更大的代價。」
看到老朋友臉上那忿忿不平的神情賽汶立刻明白老朋友根本就沒有弄懂他的意思他連忙將自己在勃爾日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
不過賽汶的描述和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們比起來顯然平淡許多。
只聽到一個士兵在那裡繪聲繪色地說道:「那場音樂會可真是動聽我和幾個朋友專程去聽那裡聚集著許多人監獄內外簡直是兩個天地裡面的人心驚膽顫而我們則大快人心。
「特別是老夏姆他可真能哀號只可惜我們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如果能夠看到那一幕我願意付出一個銀幣。」
聽著他的描述幾乎所有的騎兵都異常解氣地笑了起來。
唯一不在意的就只有系密特一個人。
雖然系密特同樣也不喜歡那位貪得無厭的郡守不過對於國王陛下給予這些人的處罰系密特心裡頗有些微辭。
在他看來這樣的判決太過殘忍甚至連當初哥哥在那個小鎮上所做的一切在這個判決面前都顯得溫和而又美妙。
這也令他想起當初那位國王的情婦倫涅絲小姐為她以前的情敵所設計的懲罰。
不過只要一想到自己原本就是那件事情的執行者系密特不禁淡淡地嘆息了一聲。
這聲嘆息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那位中年騎士轉過頭來看了系密特一眼系密特的裝束令他感到非常奇怪這樣的豪門世家小少爺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中年騎士湊到賽汶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問道:「這個小傢伙是什麼人?難不成是你的私生子因為害怕你的夫人現所以帶在身邊?」
「別胡說八道我對於我的妻子永遠忠貞。
「這位是我的連襟赫赫有名的塔特尼斯伯爵的弟弟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翻越奇斯拉特山脈的名人。
「至於他為什麼和我在一起就連我自己也不清楚他肩負著陛下的秘密使命就連那位欽差大臣閣下都不曾知道分毫。
「如果你想要知道原因你可以自己詢問他。我同樣也期待著答案猜測令我心癢難熬。」賽汶聳了聳肩膀說道。
賽汶這樣一說令系密特再一次成為被注意的物件。
無論是那位中年騎士還是旁邊的騎兵們全都在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系密特。
他們還不至於像當初那些傭兵們那樣好奇也更有禮貌得多。
雖然系密特此刻已不再被打扮成那副洋娃娃一般的模樣不過他的裝束仍舊引起了騎兵們的各種猜想。
除此之外系密特的那輛馬車還有放置在馬車上面的東西同樣也引起了騎兵們的好奇。
這輛輕便的馬車本身就引人注目而馬車後面的掛兜裡面更是塞滿了奇怪無比的東西。
許多手掌般長短的細長鐵釘被捆在一起這些鐵釘的一端被磨得異常尖銳犀利而另一端被打造得稍稍有些扁平就彷彿是箭矢的翎羽一般。
除此之外車兜裡面還塞著一盤盤的鋼絲繩索鋼絲的表面塗抹著一層厚厚的油脂。
那位中年騎士來到系密特身旁他一邊掃視著系密特和他的馬車一邊詢問道:「你是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
系密特淡然地回答道:「我相信這應該沒錯。」
中年騎士繼續追問道:「你真的像賽汶所說的那樣肩負著國王陛下的特殊使命?」
系密特說道:「這原本就是我來到這裡的原因。」
中年騎士更加來了興致他又問道:「你真的不能夠透露分毫關於你來到這裡的目的?」
「現在不是適當的時機閣下也不是正確的人選非常抱歉這是軍事秘密我必須守口如瓶。」系密特這一次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那位中年騎士頗有些不以為然他轉過頭來朝著賽汶看了一眼賽汶只是朝著他笑著點了點頭這更令他感到疑惑不解。
帶著滿腹的疑問和對於家人平安的欣慰眾人朝著遠處的山坡緩緩而去。
爬上那道山坡跨過深深的壕溝進入了那建造在山坡之上的防禦工事裡面。
雖然這些防禦工事的外表非常簡陋和粗糙不過裡面倒是錯落有致顯得整整齊齊。
一排排的兵營緊靠著圍牆那些圍牆外側居然是用青石板堆砌而成不過裡面全都是破碎的磚瓦混合泥土顯然那便是賽汶所說的以前的別墅唯一保留下來的東西。
一根根斜插的木樁令圍牆更為牢固同樣它們也成為了兵營的支柱和隔牆。
橫搭在那些木樁上面的原木成為了營房的房梁厚實的木板釘在這些原木上面既是房頂又是作戰的平臺這樣的平臺上面能夠並排站立不少人。
每座營房門口都有一個木質的樓梯顯然這是為了在作戰開始的時候能夠儘可能迅地讓士兵們登上平臺。
營地裡面到處能夠看到地面上挖好的深坑而旁邊的圍牆邊上總是能夠看到排放在那裡細長的、兩頭削尖的刺槍。
這樣的佈置顯然是為了防止魔族士兵從天而降。
朝著地上指了指賽汶說道:「聽說這是你的建議。」
系密特仍舊用淡然的語調說道:「任何人都會想到這個辦法畢竟魔族最令人感到頭痛的便是它們可以從我們頭頂上起攻擊。」
越往防禦工事的中心地面上的坑洞排列越緊密。
當所有人進入最裡面的一層圍牆賽汶和那位中年騎士同時高聲命令部下們下馬休息。
系密特同樣從馬車上下來他將那些成捆的鐵釘和一盤盤的鋼絲從馬車上搬運到地上。
其他的騎兵紛紛從戰馬上下來令系密特意想不到的是他們竟然直接卸下了馬鞍。
不過當他注意到武器和那沉重的背包全都吊掛在馬鞍上面系密特立刻明白了馬鞍連同上面所吊掛的東西便是士兵們個人所擁有的一切這些全都由他們自己保管。
而戰馬則顯然有專人負責系密特看到一隊士兵接過這些戰馬牽著它們往後面走去。
這時候一陣刺耳而又難聽的敲擊聲引起了系密特的注意。
只見十幾個人抬著六口大鍋往這裡走來。那種聲音正是由其中的一個人用長柄勺子敲打著大鍋所出的。
看著騎兵們顯得極為興奮的神情繫密特自然可以猜得出那是什麼。
又是一陣忙亂騎兵們從各自的背包裡面取出錫制的杯子系密特猜想這同樣也是他們的餐盤。
系密特朝著那些杯子看了一眼他有些懷疑這些騎兵們進餐之後是否清洗他們的杯子因為這些錫制的杯子內側無一例外全都黑黝黝的不知道堆積了多少汙垢。
系密特並不認為自己過於清高不過他仍舊難以忍受這些騎兵們的習慣。
這時候賽汶已吩咐值班的軍官為系密特准備營房。
他轉過頭朝著系密特詢問道:「你是否打算和我們一起共進午餐?走了這麼長的時間你想必飢餓了吧。」
「謝謝你的好意我想此刻我還沒有感到飢餓。」系密特只是朝著其中的一口大鍋張望了一眼便立刻連連搖頭說道。
「我必須承認這些東西看上去並不怎麼樣不過我敢保證它們吃起來確實不錯。」賽汶微笑著說道他拍了拍系密特的腦袋。
「我得再一次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一向認為食物是否美味得由胃口決定而此刻我一點胃口都沒有。」系密特繼續連連搖頭說道。
此刻他只希望賽汶別像他的妻子和岳父母那樣固執儘管自己討厭那些洋娃娃還總是要硬塞到自己手裡。
系密特知道此刻他臉上的神情想必非常精采因為他聽到了旁邊的那些騎兵所出的鬨笑聲。
對於嘲笑聲絲毫不在意系密特跟隨著那個值班軍官前往自己的營房他需要地方放那些帶來的東西。
他的營房在最內圈的圍牆邊上。
和其他營房一樣只是外面刷了一層石灰的土牆門口上方掛著一條氈毯就算是房門四周連窗戶都沒有即便是在白天光線都相當黯淡。
房間裡面非常狹小隻能夠放下兩張單人床這令系密特想起了巡迴演出團的馬車不過那些馬車上綺麗的美妙風光遠不是這裡所能夠比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