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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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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籠罩下的班莫顯得異常寂靜,只有山坡上的那片營地之中只有星星點點的亮光,不過遠處的那些丘陵之上同樣也點綴著零星的火光。

自從再一次發現魔族以來,班莫始終保持著極為警惕的狀態,伽馬男爵甚至派出了專門的信使向葛勒特將軍報信。

這位小心謹慎的兵團長,還在四周的山嶺和樹林裡面設立了前沿哨所。

這些哨所的火把和燈光,總是徹夜不滅地照耀著那漆黑的夜色。

而此刻那些至關重要的人物也並沒有安歇,全都聚集在正中央的那頂帳篷裡面商議著事情。

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是因為一件在他們看來近乎於瘋狂的事情──系密特決定深入森林,去完成波索魯大魔法師賦予他的使命。

毫無疑問在所有人眼裡,這是一個徹底瘋狂的決定。

剛剛經歷過那場廝殺,對於魔族的強大,每一個人都感到不寒而慄。

那已然不再是他們所熟悉的魔族,這些擁有著更為強悍實力的可怕生物,已然擁有了令人頭痛的恐怖能力。

那些能夠投擲標槍的魔族的出現,讓人類士兵原本擁有的那一點點優勢蕩然無存,而且那些新種類魔族投擲晶刺的速度,更是士兵們手裡的重型軍用弩所無法比擬的。

「我必須勸告你,這實在是太過冒險,你所要進入的是魔族控制的腹地,沒有人知道那裡會聚集著多少魔族,不過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便是,這一次絕對沒有人能夠幫得上你的忙,你將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援。」賽汶皺緊了眉頭說道,他非常希望自己能夠說服眼前這個神秘而又固執的小男孩,不過他同樣也非常清楚,他的希望極為渺茫。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系密特搖了搖頭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這是我的職責,每一個人都在冒險,難道你和你計程車兵們不是如此?」

賽汶重重地嘆息了一聲說道:「你的話又一次讓我感到,你的年齡和你看上去的樣子並不符合。我此刻所能夠做的就只有為你祈禱,非常幸運這段時間我經常祈禱,因此諸神對於我的祈禱全都作出了回應。」

「是否需要我們的幫助?波索魯大魔法師親自關照過這裡的魔法協會,我們所有人都會竭盡全力給予你所需要的幫助。」旁邊的那位魔法師顯然不像賽汶對系密特那樣關心,他更為在意的是,系密特是否能夠完成自己的使命。

事實上他倒是頗想能給予系密特一些幫助,畢竟沒有人比魔法協會的成員更加清楚魔族的可怕。

當然這種幫助也有其極限,他絕對不會願意進入魔族基地,即便靠近那裡,在他看來都意味著送死。

系密特再一次搖了搖頭,拒絕了那位魔法師的好意:「萬分感謝,不過人多未必有用,波索魯大魔法師給予了我隱藏身形的能力,再加上我對於魔族的瞭解,這使我得以有信心完成這一次的使命的最大保障。」

「有人跟隨反而容易暴露行蹤,反正我並非是去作戰,小心謹慎和隱蔽就是我所需要的一切,不過,如果可能的話,我倒是希望能夠得到幾枚炸雷,親眼見識過它們的威力之後,我相信它們或許能夠給予我巨大的幫助。」

那位魔法師連聲答應道:「這絕對沒有問題,不過難道你打算冒險摧毀魔族的基地?」

「不,小心謹慎和隱蔽是完成使命的關鍵,我需要那些炸雷,只是想在萬不得已的時候製造一些混亂。」系密特連忙否認道,他畢竟還不至於這樣瘋狂,認為憑藉一個人的力量便能夠消滅整個魔族基地,而波索魯大魔法師也從來沒有要求過他做到這一點。

「我只能夠替你祈禱,但願幸運之神永遠和你同在。」一旁的賽汶只能夠用沉重的嘆息表示他的無奈和感慨。

看到眼前這個小男孩態度堅決,一直沉默不語的伽馬男爵說道:「我知道你的主意已定,你的固執我從賽汶那裡已然有所瞭解,顯然我根本無法動搖你的想法,我所能夠做的便是儘可能為你提供所需要的幫助。看看我為你準備了什麼?」

說著他從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個用粗布做成的夾包,夾包裡面看上去放著厚厚一疊東西。

「這是我手裡所擁有的最齊全、同樣也是最為詳細的軍用地圖,上面標記著一些剛剛探出來的小路,或許會對你有所幫助,」

將夾包輕輕開啟,正如這位團長大人所說的那樣,裡面全都是整整齊齊堆疊在一起的地圖。

他攤開了其中的一張,那是班莫北部,包括特賴維恩堡在內的地形圖。

「你所要前往的具體是什麼地方?打算什麼時候出發,是否想過採取哪條線路?」這位兵團長問道。

系密特看了一眼那份圖紙,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的某一個角落畫了個圈說道:「我將要搜尋的目標,應該在這座山峰附近。」

伽馬男爵並沒有細看那張地圖,他只是將頭側轉向一旁的西格,這裡沒有人比西格對於地形更加熟悉。

西格自然心領神會,他思索了片刻之後說道:「我對於那裡有點印象,在這裡有一座山口,由第二十二山地兵團把守,他們隸屬於特賴維恩堡管轄,你可以從那裡進入,通過扎昂崑山脊,能夠一直通到那座山峰的右側,扎昂崑山脊大部分擁有重兵防禦,行動起來要方便許多。」

一聽到特賴維恩堡,系密特便有些提不起興趣,他連忙問道:「有沒有其他路徑?我並不希望驚動特賴維恩堡,我不想替他們增添麻煩。」

西格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還有其他幾條路線同樣能夠通往那裡。」

系密特連忙打斷了西格的話頭插嘴說道:「是否能夠找到一條可以讓我的馬車通行的路線,我需要運送幾枚炸雷。太過陡峭險峻的道路,恐怕會不太合適而且增加太多風險。」

西格再一次點了點頭,他又沉思了片刻說道:「既然是這樣,就只有選擇這條較為繞遠的路了,這裡有一條山間小溪,大部分地方都相當平坦,水也並不深。」

一邊說著,這位經驗豐富的巡邏隊長一邊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畫著,最終他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標記出來的小點。

「只是這條小溪的盡頭比較難以行走,從那裡到這座山峰之間全部是懸崖絕壁。」

系密特沿著那位巡邏隊長指點的線路搜尋了一番之後,立刻說道:「我就選擇這條路線,這條路線只有靠近目的地的十幾公里路程,不太容易行走,但是不易通行的道路,同樣也不容易引起敵人的注意。」

系密特轉過頭來對著伽馬男爵說道:「團長大人,是否能夠調配給我幾位隨從,等到了那條小溪的盡頭,我希望他們能夠幫我將馬車弄回來。」

伽馬男爵連想都沒有想立刻說道:「沒有問題,我會讓西格跟隨你,他將是最為出色的嚮導。」

「非常榮幸能夠再一次和你同行。」西格挺直了身體朝著系密特敬了禮說道,他那恭敬的神情絲毫沒有虛假的成分在裡面。

仍舊是那支小隊,仍舊是那些巡邏騎兵,不過這一次所有人都對系密特充滿了敬意。

除此之外,他們的鎧甲上的標記也有了一些不同,曾經出生入死的他們終於也體驗到了那傳聞已久的「國王陛下的慷慨」。

當然他們同樣也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因為這裡有一位幸運之神的使者,「國王陛下的慷慨」未必會如此迅速地籠罩在他們身上。

正因為如此,這些人再也不像上一次和系密特同行時那樣無精打采。

和往常不同,這一次系密特穿著得非常簡潔,他外面仍舊套著那件佈滿了插兜的皮甲,裡面穿著一件厚布襯衫,不過這並非是普通的襯衫,兩層厚厚的棉布之間鑲嵌著一根根編織成網狀的鋼絲。

宮廷之中的御用擊劍師們,就是穿著用這種布料做成的防護服進行對戰練習。

系密特因為他那特殊的身分,弄到了一些這種布料。

他的褲子同樣也是用這種布料做成,而那雙登山長靴則是用極為柔軟的鹿皮鞣製而成。

這身裝束令他在保持行動輕巧靈活的同時,多多少少能夠給身體增加一些防護,畢竟他要前往的地方危機四伏。

原本拉車的四匹馬現在變成了兩匹,而後面的車兜裡面,整整齊齊的放置著六個箱子。

無論是系密特本人還是那些巡邏騎兵,都無時無刻不對那些箱子小心翼翼,那裡面放置著的正是魔法師們發明的秘密武器。

曾經見識過這種秘密武器所擁有的威力的他們,自然不希望,這些秘密武器因為意外的顛簸和碰撞而發生爆炸。

此刻他們正行進在通郡大道之上,大道的一邊可以看到蜿蜒起伏的崇山峻嶺,而另外一邊則全部是荒野平原。

兩邊的差別是如此巨大,這不能不令系密特感到驚歎,造物的神奇在這裡表現得淋漓盡致。

遠處一座巍峨雄峻的山峰屹立在山嶺之間,那鶴立雞群的姿態,甚至給人以一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系密特知道,那座山峰便是上一次戰役之中,人類第一次成功阻擋住魔族的所在,雖然對於成功做到了這一點的那位將領,塔特尼斯家族的成員都不會感興趣,不過系密特也不得不承認,那位克曼狄伯爵確實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如果只是在攤開的地圖之上,或許每一個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宣稱自己也能夠守得住這塊土地,不讓魔族輕而易舉地通過。

但是駕著馬車從班莫來到這裡,系密特卻深知,特賴維恩堡在北方諸郡之中顯得多麼偏僻和孤立。

到達這裡之前他們整整行走了四天,而且一路之上除了山嶺便是荒漠,除此之外還有最為危險的叢林。

毫無疑問,當魔族肆虐的那段日子裡面,是絕對不可能有增援部隊調往那裡的,同樣駐紮在那裡的兵團,也不可能得到任何補給。

在班莫,在那座山坡底下,和伽馬男爵所統帥的兵團共同戰鬥過的系密特,不再像以往那樣對軍隊抱有成見,正因為如此,此刻他多多少少也可以平心靜氣地看待那位克曼狄伯爵所擁有的功績。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願意和那位伯爵大人相處。

看著遠處那一道道低緩的山崗,看著山崗上那無比簡陋的一座座要塞,系密特知道特賴維恩堡馬上就要到了。

「是否需要在那裡逗留一天?從這裡往前,將再也無法獲得補給。」旁邊的西格小心翼翼地問道,不過他非常清楚身邊的這個小男孩有多麼固執。

「我不需要,你們有什麼需要嗎?」系密特問道,他並不打算因為自己的成見而令其他人感到困惑。

「那麼我們就繼續前進吧。」西格聳了聳肩膀說道。

這位巡邏隊長從背後的背包裡面取出地圖,他朝著四周張望了一番,然後對照圖紙檢視了一會兒之後,說道:「往前不遠處就有一條小溪,不過地圖上看不出什麼地方適合下去。」

系密特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他此刻已然非常信任這位優秀的嚮導。

能夠得到這樣一位優秀嚮導的幫助,系密特甚至感到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正確的指引能夠減少許多麻煩。

一路前行尋找著通往小溪的道路,終於一條隱藏在樹叢當中的小路,出現在他們眼前。

離開大道拐進了旁邊的小路,進入那一望無際的山脈深處,道路變得越來越難行,這裡的地勢雖然沒有奇斯拉特山脈那樣險峻陡峭,不過卻顯得顛簸難走許多。

之所以會這樣,全是因為那茂密的叢林,原本應該是平整的路面上卻到處橫亙著糾結的樹根。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行進不多遠便聽到了潺潺流水的聲音,遠處系密特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一條小溪緩緩地穿行在山嶺之間。

這條小溪顯得很淺,溪水是如此清澈,碧綠如同翡翠一般的水面,可以直接看透底部。

系密特看了一眼小溪的底部,大塊的岩石和橫亙在溪澗裡面的腐爛樹木,令這裡顯得不太容易通行。

不過一眼往前望去,除了底部坑窪不平,無可否認這裡已然是最平坦的道路。

將一匹馬解下來跟隨在馬車後面,那匹拉車的馬的籠頭,被兩個騎兵緊緊拽住,而那位隊長本人則在前方開道,尋找最不顛簸的前進線路。

而系密特本人則成為了清除障礙的苦力,反正這些人全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的秘密,因此他也不再掩蓋自己強悍的事實。

所有擋路的樹木,都被那柄狹長的彎刀輕易斬斷,而那些坑坑窪窪的地方,同樣也被他用大塊的石頭填平。

那些士兵們已然見怪不怪,他們彷佛對於前面的小孩搬起幾個大人都難以挪動的巨石根本視若無睹,更對那異樣的、和聖堂武士所用的彎刀極為相似的武器視而不見。

從小溪進入河流,雖然有幾段地方水流湍急、地勢險峻因此顯得稍微難以通過,不過對於大多數地方來說,還算是平坦通途。

進入河流之後,眾人開始沿著河灘往前行進,而馬車則被幾塊浮木承載著,顯得格外平穩。

這裡的河灘深淺不一,到了淺灘,眾人便涉水而行,至於那些較深的河灘,那些巨大的浮木令馬車成為了小舟,所有人全都擁擠在這條小舟上,而系密特則一個人攀上四周的山崖,用他帶來的鋼索,拉動馬車前進。

穿行在河流和小溪之間,自然不能夠和行走在通郡大道之上相提並論,更何況必須繞行一段很遠的距離。

不過最令人感到不快的,還是這裡潮溼和佈滿河面的蚊蠅。

特別是到了晚上,幾乎每一個人的褲子和鞋子都是溼漉漉的,那種感覺實在是難受之極。

因為已然深入險地,誰都不知道附近是否有魔族出沒,因此晚上連篝火都不敢點燃,所以第二天早晨起來,仍舊不得不穿上那溼漉漉的鞋褲,這樣的滋味苦不堪言。

這條漫長而又繞遠的路程,整整走了一個星期,幾乎每一個人都在肚子裡面怨聲載道,潮溼和蚊蟲叮咬,令行走在這裡成為了最為辛苦的工作。

系密特自己是有苦說不出,他不知道,為了和克曼狄兵團賭氣而選擇了這條道路是否正確,而那些士兵們則想著他們從系密特那裡得到的好處,也就只好忍耐著辛苦。

幸好無論對於系密特,還是對於那些巡邏騎兵來說,解脫的日子已然到來。

陣陣轟響的聲音從山谷前方傳來,在地圖上面標記著前方便是這條「平坦」大道的盡頭,那裡是一道瀑布,同樣山脈也在此處突然間變得險峻高聳起來。

如果說後方由連綿起伏的山嶺組成的話,那麼前方則全是壁立陡峭山崖。

看了一眼兩側,越來越顯得高聳的山峰,那位巡邏隊長終於停下了腳步。

「我只能夠陪你到達這裡,前方的道路險峻難行。」西格嘆了口氣說道。

「非常感謝你給予我的幫助。」系密特說道,他的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西格同樣笑了笑說道:「我居然沒有想到,分手會令我感到傷感,你是我所見到過,最勇敢也是最親切的豪門貴族子弟,我會為你祈禱,祝你平安歸來。」

說到這裡他微微愣了一下,因為他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和眼前這個少年道別。

是用熱烈的擁抱來表明他們之間的友誼,還是用一個恭恭敬敬的敬禮來表現他對於這個小男孩的敬意。

「看起來,我們只能夠在這裡分手了,非常希望還能夠再一次和你一起旅行。」系密特說著伸出了右手。

西格同樣也伸出手來緊緊相握。

那些巡邏騎兵帶著系密特的馬車離開了,不過他們留下了三匹最好的戰馬,系密特讓每一匹戰馬都馱著兩枚炸雷。

瀑布的南側有一條天然的小徑,如果不是地圖上標記出來的話,系密特根本就無法找尋到上去的辦法。

這條小徑完全被茂密的樹叢所覆蓋,而且還長滿了低矮的植物。

系密特並不打算過於冒險,為了安全起見,他將炸雷從馬背上卸了下來,親自搬運到山頂之上後,才牽著戰馬從那條小徑緩緩攀援而上。

這條道路實在艱險難行,系密特甚至有些懷疑,當初是怎樣發現這條路徑的。

一直到半山腰,四周的植物仍舊是溼淋淋的,枝葉上掛滿了瀑布激射飛濺起來的水霧,正因為如此,同樣地上也溼滑泥濘,即便孤身一人往上攀援都顯得困難重重,更何況要牽著三匹戰馬。

而那些裝著蹄鐵的馬蹄,顯然並不適合攀爬山路,值得慶幸的是,那些巡邏騎兵將他們的戰馬訓練得異常優秀。

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頭,系密特站立在瀑布邊緣,這裡是一彎湖蕩,水異常清澈,可以讓人清清楚楚地看清底下每一顆石子。

這道瀑布同樣也宛如一道分界線,在瀑布的這一邊到處能夠看到如同犬牙交錯一般的尖銳山峰,那裡山巒起伏層層疊疊。

而轉過頭來看另一邊,雖然同樣是一望無際的山脈,不過另一邊的山勢要低矮平緩許多。

就在那片低緩起伏的群山之中,就在這道瀑布的腳下,可以看到一條碧綠的河蜿蜒於群山之間,那便是他剛剛經過的路途。

系密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巡邏騎兵們正沿著來的路往回走。

不知道為什麼,系密特不由自主地朝著那裡揮了揮手,彷佛在向這些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道別。

收拾起那紛亂的心情,系密特重新上路。

之後的路途將只有他一個人孤獨前進,這令他再一次想起了當初在奇斯拉特山脈時的景象。

在那裡,在那同樣陡峭險峻的山峰之間,大部分路途對於系密特來說同樣是獨自一個人行進。

蜿蜒徘徊在山嶺之間,雖然地圖上標記著道路,不過在系密特看來,這根本就算不得道路。

儘管沒有那道瀑布那裡險峻難行,不過那些所謂的道路,大多隻是能夠讓一人通行的、稍微平坦低緩一些的坡地而已。

即便系密特也感覺到前進過於艱難,他可不是那位巡邏隊長,四周的崇山峻嶺對於他來說是那樣陌生。

這一路之上都多虧了那位團長大人為他準備好的那些地圖,正是依靠這些標記詳細的地圖,系密特才能夠找到前進的道路。

但是,仍舊有一件事情令他感到頭痛,那便是他不得不在隨時警惕四周以防備魔族發現他的同時,還得小心謹慎避免那些炸雷發生爆炸。

就在這種小心翼翼、膽戰心驚的心情籠罩之下,系密特一路前行,當太陽漸漸轉過遠處的山坳,當群山的陰影將前方的道路遮蓋起來的時候,他看到那些險峻陡峭的山峰大部分已然被甩在身後。

此刻他所站立的是一道懸崖,山腳下彷佛是地獄的出口,肆虐的狂風不停地從那裡嗚嗚刮來。

系密特抬頭遠眺,他已然能夠看到遠處那道山脈,那覆蓋著皚皚白雪的高聳山峰,已經出現在視野當中,積雪和白雲幾乎連線在一起。

不過系密特非常清楚,這美麗迷人的潔白下面隱藏著何等可怕的危機。

此刻橫亙在他和那座山峰之間的是尖利無比的懸崖峭壁,那嶙峋的山脊、那蜿蜒于山峰之間的小路,每每消失在白雲深處。

系密特感到,接下來的道路將更加難以行走。

小心翼翼地牽著戰馬,行進在懸崖峭壁側的小路上,腳下是萬丈深淵,不時的有被馬蹄踢落下去的碎石,連續碰撞著巖壁,發出整整令人膽戰心驚的聲音。

還有那刮過的風,被尖利的岩石撕碎髮出陣陣嘶嘶的聲音,這個地方毫無疑問正是地獄的出口,幽冥深淵的延續。

突然間,一陣巨響令系密特感到震驚,他猛然轉頭,正看到一匹戰馬身體漸漸傾側過來。

「哢……」的一聲輕響,腳下的岩石發出了斷裂的聲音。

系密特如同閃電一般從腰際拔出彎刀,身形一飄飛躍過身後的那兩匹戰馬。

一大塊山崖猛然間崩落下來,那匹身體傾側的戰馬此刻四蹄已然騰空,前面的兩匹馬彷佛同樣能夠感知到大難臨頭一般,嘶鳴起來。

突然間,那根將所有的馬連環拴在一起的皮韁無聲無息地斷開了,就好像原本便不曾連線在一起似的。

隨著「嘶啦」一聲輕響,馬鞍被整整齊齊地割開成為兩半。

系密特身體往下急墜下去,他在那匹不幸的戰馬滑落山崖之前的瞬間,抓住了馬鞍上的那兩個箱子,而他的另外一隻手,如同利鉤一般往旁邊的山崖抓去。

兩個箱子其中的一個,被系密特牢牢地抓在手裡,而另外一個被皮帶緊緊地繫住,也不再掉落。

不過那個箱子卻朝著山崖蕩去,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感到渾身上下的寒毛都猛然間豎立起來。

當箱子的一角和崖壁輕輕磕碰了一下的時候,系密特甚至感到自己停止了呼吸,他等待著那劇烈爆炸的到來,等待著四周的一切在爆閃的火光之中化為灰燼。

幸好一切都沒有發生,那輕微的磕碰並沒有引起爆炸。

將箱子舉高,系密特突然間感到渾身無力,他看了一眼頭頂上方,那兩匹戰馬已然安靜下來。

用力蹬踩崖壁的縫隙,系密特飛身躍回到了那條崖壁小徑。

他站在懸崖邊上朝著下面張望了一眼,不曾運用那魔族賦予的能力,系密特自然無法看清懸崖底下的情景,不過他絲毫沒有意思去搜尋那匹戰馬的蹤跡。

看了一眼手裡拎著的那兩個箱子,幸好炸雷沒有爆炸,不過系密特仍舊感到無比恐慌,此刻他的心裡仍舊感到陣陣發虛。

小心翼翼地走過這片危險無比的懸崖,系密特看了一眼前方那成片險峻無比的懸崖峭壁,想要通過那裡,還不知道會碰上多少可怕的危機。

只要一想到剛才自己差一點粉身碎骨,系密特就再也不敢將那些炸雷放在馬背上。

取出地圖仔細地看了好一會兒,應對四周的那些山峰,系密特知道自己已進入了搜尋範圍的邊緣。

在地圖上做了一個標記,系密特將那些箱子全都從馬背上面卸了下來,旁邊的懸崖邊上有許多風蝕而成的淺洞。

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較深的山洞裡面,在上面覆蓋上一層散碎石塊,做完這一切,系密特拉著兩匹戰馬繼續往前行進。

走過一段極為艱險的路程,總算看到了一塊稍微平坦一些的坡地,這塊坡地和相連的山谷之中長滿了茂盛的青草。

系密特將戰馬的馬鞍以及籠頭全都卸了下來,他將兩匹陪伴他到這裡的戰馬放歸了這片山嶺。

沒有了牽累,系密特感覺到自己回到了當初在奇斯拉特山脈的時候一模一樣,他在山嶺之間跳躍著,根本就不必搜尋道路。

此時此刻他總算知道,當初的自己對於那些聖堂武士來說,是多麼大的累贅。

雖然沒有翅膀,不過那強健有力的肌肉令他彷佛能夠飛翔一般。從一座山頭飛躍到另外一座山頭,對於此刻的他來說是那樣輕易。

不過系密特仍舊不敢掉以輕心,他時而停下來站立到高高的山峰之巔,仔細搜尋著四周的每一寸土地,特別是那自由翱翔在山峰溝壑之間的飛鳥,它們能夠為他帶來需要的情報。

不過大多數情況下,那些飛鳥帶給他的只是虛驚一場,不過當落日的餘暉籠罩在附近的山頭之上的時候,系密特終於看到了那靛藍色的身影。

那無疑便是他尋找已久的魔族的蹤跡,系密特小心翼翼地跳下山崖,他用那件奇怪的「鎧甲」將自己身體四周變得和旁邊的岩石一模一樣。

同樣改變的還有他的溫度,系密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高高在上的魔族眼睛,是依靠什麼來發現目標。

這一身能夠欺騙那魔族眼睛的偽裝,才是他完成這一次使命的信心和保證。

不過系密特仍舊知道一件事情,此刻他的行動必須小心而且緩慢,畢竟一塊能夠移動的岩石或者灌木,仍舊會引起注意。

那個經驗豐富的殺手,已然給予他一個非常有益的教訓,他的偽裝並非絕對完美。

正因為如此,系密特小心翼翼地跟隨在那隊魔族的後面,每當他要前進的時候,他總是用那塊能夠隱形的紗巾隱藏自己的身影。

擁有著雙重的保險,系密特總算稍稍放下心來。

躲藏在一塊岩石後面,系密特變成了這塊岩石的一部分,他仔細地觀察著那支魔族隊伍,此刻他並不知道,這支魔族到底是上一次潰敗而逃散進入山嶺的漏網之魚,還是新生的魔族。

畢竟這支魔族隊伍全都由未曾強化過的魔族士兵組成,而且它們之中也沒有那種新種類的魔族。

耐心地觀察了許多之後,系密特突然間感覺到微微有些驚訝,因為這些魔族彷佛是在巡邏。

這是他以往所未曾遇到過的,雖然他知道魔族有的時候,會四處巡視,當初在那座小鎮上的時候,他便已然見識過巡視的魔族。

不過在他記憶之中,從來沒有看到魔族有意識地進行巡邏。

回想到那支佯攻的魔族兵團,系密特突然間有一種非常糟糕的想法。

魔族好像擁有一個極為擅長學習的大腦,它們好像總是能夠在每一次失敗之中學到許多東西。

一想到這些,系密特便不再急於搜尋魔族的基地,他打算仔細地觀察一下這些魔族,或許這會比發現魔族基地更加有用一些。

同樣系密特也擔心自己過分靠近魔族基地,或許會被那些空中的眼睛所發現,對於那些魔族的眼睛所擁有的能力,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這些魔族的眼睛可以輕而易舉地在一里之外看清樹上螞蟻爬動的情景,如果引起了它們的注意,依靠自己身上那並不完美的隱形,恐怕無法成功逃脫。

正因為如此,如果能夠跟隨在魔族巡邏隊的後面,混進魔族的基地,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一邊小心翼翼地跟隨在魔族巡邏隊的後面,系密特一邊觀察著這種奇特的生物,他發現了許多原本並不容易發現的事情。

不過系密特自始至終沒有看到這些魔族互相之間發出過一點聲息,他有些疑惑,難道這種被證明擁有智慧的生物並不曾擁有語言?

同樣他也注意到,在這一隊魔族之中,根本就不存在發號施令的首領。

但是有一件事情繫密特非常感興趣,那便是他終於第一次看到這些魔族如何吃東西。

系密特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那棵大樹,他變成了一堆雜亂的灌木的樣子,此刻的他混雜在四周那叢低矮雜木裡面,根本就難以被發現。

系密特所留意的是那棵大樹上面吊掛著的一串串黑色的圓球,這些圓球每一個都有拳頭大小,遠遠看去,就彷佛是一串沉甸甸的葡萄低垂著掛在樹枝上。

不過系密特絕對不會認為,這些黑色圓球是樹上自然生長出來的果實。

他輕輕地捏了捏,感覺有些硬,而且相當堅韌富有彈性。

系密特雖然充滿了好奇,不過卻沒有勇氣將這種神秘的圓球塞進嘴裡品嚐一下,畢竟就算不考慮那樣做的後果,又有誰能夠知曉,這些圓球是否擁有劇毒。

正當系密特打算離開那棵掛滿圓球的樹木,繼續跟隨在那群魔族身後,突然間他感覺到遠處的樹林裡面,傳來異常的動靜。

系密特極力觀瞧,在茂密的樹叢之中,他看到了隱約晃動的靛藍色身影,那顯然是另一隊魔族正朝著這裡走來。

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身體沉入了灌木叢中,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那隊魔族同樣徑直來到了這塊大樹底下,這些靛藍色的生物一言不發地摘取著那黑色的圓球。

這一次系密特看得更加仔細,這些魔族吃東西的樣子,跟人類根本沒有什麼兩樣,它們同樣能夠熟練地運用雙手,絲毫看不出笨拙和遲鈍的樣子。

如果不是那靛藍的顏色,系密特甚至會以為眼前站立著的,正是他家莊園裡面的農人。

隨著一陣沙沙作響,又是一隊魔族朝著這裡走來。

此刻系密特總算是明白,這棵樹想必是魔族巡邏路線之間的交點。

想明白這些,再朝著剛才他所跟蹤的那一隊魔族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裡確實和他所要搜尋的那座山峰正好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上。

看來只能夠放棄繼續跟蹤魔族巡邏隊返回基地的念頭。

等到那些會餐的魔族離開之後,系密特繼續往前搜尋。

這一次系密特更謹慎起來,小心翼翼地翻過了一座山頭,系密特不敢站立在山頂之上明目張膽地搜尋。

他悄悄地爬上背陰的山坡之上的一棵大樹,躲藏在那枝葉茂密的樹冠裡面,將自己的外表變成一團樹葉,系密特化身為那棵大樹的一部分。

運用那神秘的魔族賦予他的獨特能力,小心翼翼地搜尋著四周每一個角落。

任何一棵樹木,任何一塊岩石都沒有漏過他的視線,最引起他注意的自然是那些靛藍色的身影。

更多的魔族巡邏隊進入了他的視野,那些魔族巡邏的線路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系密特在這些線路之中尋找著前進的線路,此時此刻他非常清楚自己絲毫都不能夠有所差池。

翻過最後的五座山頭,這裡的山脈越發陡峭,這裡的叢林也更加茂密,不過真正令系密特提心吊膽的是,這裡已然無比靠近魔族的營地。

事實上系密特的心頭已然擁有了那奇特的感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覺如此糟糕。

系密特每往前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因為這裡的魔族巡邏兵越來越多,巡邏的路線交錯在一起,不過更令他擔心的,還是那些魔族的眼睛。

他已然感覺到那些魔族眼睛搜尋的視線。

翻過山頭來到另外一邊,眼前的景象令系密特徹底震驚。

這是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的詭異景象。

除了那茂密的樹冠,仍舊是原來的老樣子,樹冠底下的世界早已經變成了一片紫色。

這些紫色來自於一種奇特的覆蓋物,系密特甚至不知道如何給予這種東西定義。

它們看上去像是灌木,至少在系密特看來,它們非常近似於植物,而並非其他東西,不過從遠處看,它們又像是黴菌,就連那些大樹的樹幹也被這種紫色的東西緊緊包裹起來。

這些東西非常奇怪,像是海綿,又像是地毯,紫色柔軟的莖幹,密集而又細碎的葉片,因此看上去毛茸茸的。

那滿山遍野的紫色,是如此茂盛繁密,以至於想要行走其間都顯得很不容易,這些生長旺盛的植物,完全沒過了系密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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