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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幸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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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拜爾克異常炎熱。

自古相傳的神話之中天氣之所以如此炎熱是因為諸神之中的火神同時又是鍛造之神的埃隆即將開始弛那漫長的整整三個月的工作。

據說那灼熱的、放射著令人不可逼視的光芒的太陽便是這位鍛造之神所使用的火爐。

盛夏季節在丹摩爾一向被世人看作是富裕繁華的季節同樣也是金錢翻滾的大好季節。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並沒有什麼差錯炎熱的盛夏是海路最為暢通的季節從海外各國運來的貨物源源不斷地傾瀉在丹摩爾沿海的碼頭之上。

入夏之前按照慣例剪取的豐毛此刻也已在那些外國商人的手中變成了可以兌換成為金幣的流通券。

和同樣金色的秋季不同盛夏的富裕是屬於有錢人而秋季則是窮人們的季節。

而此刻那金燦燦的陽光彷彿真的化作了同樣閃亮光、黃澄澄的昂貴金屬。

對於許多人來說他們真的能夠看到無數黃金從眼前流淌而過。

不過這一次卻並非是諸神的祝福相反的卻是那些可怕魔族給予的禮物。

因為那來自於遠方的勝利京城之中的每一個人都聽說他們那位慷慨的陛下再一次向那些建立了功勳的人敞開了國庫。

就像幾個月以前京城裡面的人第一次知道有克曼狄伯爵這樣一個人一樣此刻他們又聽到了幾個以往未曾聽到過的名字。

不過沒有人在意這些人到底建立了什麼樣的功勳事實上拜爾克人真正關心的是他們得到了什麼樣的獎賞。

街頭的酒吧廣場上圍攏成一團的人群總是能夠聽到對那些名字羨慕不已的聲音。

至於這些「幸運兒」為此而付出了一些什麼卻絲毫沒有人提及。

當然偶爾也會有一兩個不太和諧的音符。

那十有是為第一次戰役之中最大的兩位功臣——北方軍團的統帥葛勒特將軍和那位克曼狄兵團長叫屈的聲音。

大多數人對此根本就不會加以理睬那張貼在廣場上的佈告早已經將獲得獎賞者的功勳以及受到懲罰的人的罪行全都羅列得清清楚楚。

拜爾克人更願意相信佈告上的言辭因為那些佈告顯得更加真實。

先便是那位北方軍團的總指揮葛勒特將軍。

佈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他的功勳不過在拜爾克人看來這樣的功勳根本和這位總指揮不相符合因為他的功勳只是守衛住了北方領地之中、不太為人所知的一個小地方——波爾玫。

不過只要稍微一打聽就可以知道波爾玫正是國王陛下賞賜給這位總指揮大人的領地。

守衛自己的財富這顯然是誰都會盡力去做的事情。

而這樣的功勳毫無疑問會令人聯想起——以權謀私、瀆職、自私自利等等一連串的惡名。

更何況統帥部還在其後羅列著這位總指揮大人的幾條差錯。

雖然佈告上寫得相當隱晦不過看佈告的人之中總是會有看得懂的人物存在。

那些歷數的疏漏和差錯同樣也指出了這位北方軍團的統帥不應該駐紮在波爾玫而放棄了真正重要的北方領地的其他地方。

除此之外還導致軍團主力陷入困境難以調動和增援更是讓看到這一條的拜爾克人感覺到當初的功臣此刻已然變得怯懦和貪婪。

那些隱晦的辭句自然而然地被看作是軍方對於失職將領的偏袒。

而佈告結尾國王陛下對於這位上一次戰役最大功臣的裁決令所有拜爾克人再一次公認他們的國王陛下慷慨仁厚。

這個被公認瀆職的前線統帥竟然仍被認可了他所建立的功勳他所消滅的魔族的數量多多少少挽回了他的一些聲譽。

在拜爾克市民看來這位葛勒特將軍根本就沒有資格再一次獲得獎賞但是國王陛下既然認定他功過相抵後仍舊功大於過那又有什麼話好說誰讓這位至尊的陛下以慷慨大方出名呢?

正因為如此對於那位唯一受到處罰的克曼狄將軍拜爾克的居民自然更加沒有什麼好感。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每當有人跳出來為那位曾經的英雄說話的時候拜爾克人雖然沒有人打算加以阻止不過臉上多多少少會帶有一絲不以為然的神情。

每當這個時候那是平民百姓便自以為是最為公正的法官他們的判斷最為接近真實只不過他們沒有力量對於他們所認為的罪行進行宣判而已。

但是又有誰知道在城市的另一邊在另一群人的心中不滿和怨憤已然像快要燒開的水一般即將沸騰起來。

在統帥部在參謀部在前線指揮部暗藏的怒火如同一條隨時有可能氾濫的河流一般咆哮著奔騰而過。

而此刻最感到憂心忡忡的毫無疑問便是那位年邁的統帥。

那次會議之後他彷彿突然間衰老了許多。

站在視窗面對著遠處的操場。

在那烈日炎炎的操場之上兩隊士兵正準備換崗那整齊的命令聲讓這位年邁的統帥彷佛回到了當年在軍校之中的情景。

「我打算向國王陛下辭職。」老元帥用那顯得有些衰落的語調說著。

「你是否想過有誰能夠接替你的位置?」身後的參謀長不以為然地說道。

「我打算將葛勒特將軍從北方領地召回來他將是最為合適的人選了。」老元帥緩緩說道。

「我能夠猜到你心中的打算不過我必須警告你這樣做無論是對於北方領地還是對於你和葛勒特將軍都沒有任何好處。」

參謀長緩緩說道:「陛下現在越來越不信任其他人他又在施展當年那分化瓦解的手段。

「這份獎賞人員名單顯然便是他有意在北方兵團之中製造對他效忠的勢力我相信其他人也能夠看得出。

「最令人感到頭痛的毫無疑問便是克曼狄那夥人。平心而論此刻我對於他們是又討厭又無奈如果說當初我還擁有一絲同情那麼現在就連這最後的同情都不存在了。

「真正令人感到遺憾的便是葛勒特。你我全都非常清楚葛勒特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差錯他之所以不待在勃爾日城全是因為不想捲入克曼狄和前任郡守那夥集團裡面。

「我相信他同樣曾經設想過解決那些人渣只可惜那個時候克曼狄這個白痴卷在裡面實在太深弄得葛勒特投鼠忌器。

「你現在打算將葛勒特調回來取代你的位置但是又有誰能夠壓服得住克曼狄兵團的那些軍官?

「事實上此刻已然沒有人能夠取代葛勒特除了他自己一個人之外絕對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收拾得了那個爛攤子。

「平心而論我知道這確實對於葛勒特非常不公正。

「經歷了這一次的事件之後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不僅僅必須面對隱藏在群山叢林裡面的魔族更得頂住國王陛下那不信任的眼神以及底下的軍官們有可能引的各種各樣紛爭。

「那裡是個火山口但是此刻唯一能夠令這座火山不至於徹底噴的就只有葛勒特一個人而已。」

老朋友的這番話令年邁的統帥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訥訥說道:「難道想要保全葛勒特都做不到?」

「就像蒙森特郡的那巨大的虧空一樣其中的積怨由來已久。」那位參謀長嘆了口氣說道。

「看來這一次國王陛下對於克曼狄將軍耿耿於懷顯然不肯輕易放過他。不過更令我感到擔憂的是陛下對於那些英勇犧牲的前線將士表現得如此冷酷無情確實有些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他甚至連最為基本的憐憫都不肯賜予。我剛剛遞交上去一份報告請求陛下對損失慘重的克曼狄兵團給予一筆特別的津貼和撫卹金。

「雖然最終陛下拿出了這筆款子卻逼著我一定要讓克曼狄將軍主動辭去軍職。」年邁的統帥有氣無力地說道。

「這完全可以想像那天陛下在會議之上當著眾人的面將克曼狄遞交上來的那份報告念出來顯然已經不打算給他留任何餘地。

「而這一次偏偏我們又沒有任何話好說國王陛下只要將塔特尼斯家族幼子的功勞以及他所得到的獎賞和其他人進行比較即便我們也只能夠啞口無言。

「更何況陛下現在變得越來越精明了那份公告毫無疑問對於我們相當不利最為不利的莫過於陛下勒令我們自己附加的、對於葛勒特將軍和克曼狄的行為的陳述。

「現在你我兩個人同樣被卡在了中間我相信北方軍團之中那些受到不太公正的待遇的將官現在絕對不會將我們當作是他們可以信賴的長官。」

「……」

和京城拜爾克比起來勃爾日城顯得涼爽許多當清晨薄霧籠罩整座城市的時候人們甚至得披上一件薄薄的外衣。

剛剛經歷過一番前所未有的動盪這座北方最為繁華的城市此刻又迎來了另一場軒然大波。

和京城拜爾克的廣場上張貼的一模一樣的公告同樣也出現在了這裡。

只不過勃爾日城的居民看到公告之後的反應和拜爾克人完全不同。

事實上最令人感到唾棄的毫無疑問便是公告之中最頂端的那個名字。

欽差大臣法恩納利的名字此刻在勃爾日乃至整個北方領地幾乎和白痴、蠢貨、懦弱者沒有什麼兩樣。

勃爾日的街頭巷尾原本就流傳著有關這位愚蠢欽差的各種各樣版本的笑話這毫無疑問絕對是那些在魔族入侵之中飽受驚栗的平民唯一能夠表示不滿的方式。

和拜爾克完全相反的還有北方領地的平民對待那兩位將領的態度。

這裡只有很少的人擁有和佈告之中同樣的認識而大多數人則對那兩位曾經的英雄充滿了同情。

事實上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認為如果那個時候葛勒特將軍就在勃爾日城那噩夢般的景象絕對不會出現在他們眼前並且至今仍舊困惑著他們。

同樣北方領地的居民對於克曼狄兵團也絲毫不感到陌生他們親眼看到克曼狄兵團從前線駐紮地撤回來的悽慘景象。

更何況北方軍團之中許多將士在北方領地有自己的親屬那些人非常清楚這支英勇的兵團遭遇到了一些什麼並且在魔族入侵的時候做出了何等的貢獻。

正因為如此勃爾日的酒吧之中除了有關欽差大臣的各種愚蠢的笑話之外同樣也充滿了對於克曼狄兵團同情的言辭。

甚至連那些吟遊詩人也用哀怨而又委婉的音樂來訴說這支英勇的兵團的不幸的遭遇。

正在這個時候街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鼓聲那是公告官員正往這裡前來的標誌。

隨著鼓聲越來越近只見一隊人正緩緩地朝著廣場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鼓手穿著可笑的寬身大褂頭上還戴著一頂環圈盔。

跟在鼓手身後的正是公告宮和所有的公告官一樣那是個身材肥胖、脖子顯得特別粗壯的胖子。

公告官需要的只是一副大嗓門因此挑選他們的時候依據的標準正是這副模樣。

此刻這個公告官的手裡正握著一張策令這正是他即將當眾宣讀的、來自京城的最新訊息。

此刻在勃爾日的大街小巷有二十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正做著同樣的工作而前面的廣場正是他的最後一站。

在身材肥胖的公告官的身後跟隨著一個張貼布告的隨從他背後揹著一個巨大的麻袋足以將他整個人包在裡面而他的手裡則拿著刷子和裝滿漿糊的水桶。

公告官走到廣場中央吩咐鼓手加快了鼓點的節奏。

許多人都被這急促的鼓聲吸引從酒吧、商店、樓房裡面定了出來將廣場一圈一圈地圍攏起來。

甚至連靠近廣場的那些窗戶也紛紛開啟從視窗探出一張張好奇的面孔。

看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那個公告官朝著身後指了指旁邊的牆壁那個張貼布告的侍從立刻走了過去開始了他的工作。

猛地抖開手中拿著的策令這一手對於他來說熟練到了極點正因為如此看上去是如此威風。

更為威風的自然是他的嗓門這位公告官用中氣十足的聲音高聲朗讀起手中的策令。

「國王陛下有令告諭各地民眾今局勢危急各地官員應竭誠努力各兵團將士應奮勇守衛……

「今有瀆職貪婪之官員貪汙軍費挪用公款罪大惡極又有剛愎私利之將官勾結不肖製造矛盾……

「英明公正的國王陛下以仁厚之心降恩赦於罪人……

「令罪人用以往之功勞彌補此刻之缺失特此宣佈撤除駐守特賴維恩要塞之要塞兵團指揮官一切職務特此宣佈駐守特賴維恩要塞之三等以上軍官盡數降階一級之處分。」

「……」

將策令捲成一團、塞進衣服上的那個大口袋裡面公告官揮了揮手阻止了鼓手的敲擊。

把鼓手打走路這位微微有些肥胖的公告官朝著旁邊的酒吧走去。

此刻圍觀的人群已然漸漸散去一陣曦噓聲從不知道什麼地方響起。

原本人頭擁擠的廣場很快便恢復了剛才的寧靜只有那個張貼布告的人還在那面牆壁前忙碌著。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間遠處街道盡頭急奔跑過來一群人這些人穿著一模一樣的灰色粗布衣服黝黑的臉膛更襯托出那魁梧的身材在他們的腰際全都佩戴著長劍那是軍隊分下來的制式武器。

這群人跑到那張貼的佈告前面其中的一個人三下兩下將佈告從牆壁上撕扯了下來。

那個張貼布告的人正打算阻止兩三個壯漢將他輕而易舉地打倒在地上。

那些原本漸漸散去的人們立刻再一次圍攏在一旁看起熱鬧來。

不過這一次這些普通居民躲得遠遠的全都站立在街口有的甚至躲在門裡面。

「這個世界沒有天理啊!」突然間廣場上正引起混亂的人之中有一個出了聲嘶力竭的哀嚎。

那聲音帶著無盡的淒涼同樣也充滿了委屈。

公告被撕扯成為碎片那群人彷彿要將所有的不滿全都洩在這些被撕扯成為粉碎的紙片之上一般。

另一個成為洩目標的毫無疑問便是那個張貼布告的人。

聽著那越來越顯得衰弱的慘叫聲那個公告官早已經躲到酒吧的最裡面怎麼也不肯拋頭露面。

剛剛還在議論著國王陛下的判決是何等不公但是此刻看到外面這副景象那些勃爾日的居民又不知道應該如何說為好了。

如果說克曼狄兵團的遭遇令人感到同情的話那麼此刻那個張貼布告的可憐人更令人感到同情。

誰都無法得知在這件事情上到底誰對誰錯。

這些平民百姓唯一知道的便是馬上就要有更大的麻煩了。

彷彿是為了證實他們心中的憂慮一般遠遠地傳來了嘈雜的馬蹄聲。

那些原本看熱鬧的平民此刻逃進了房子裡面所有的門全都緊緊地關閉著那些充滿好奇的人全都湊到視窗朝著外面張望著。

伴隨著馬蹄聲而來的是「錚錚」金屬碰撞之聲顯然這一次到來計程車兵全都身穿著鎧甲。

那些正站立在廣場上、神情之中充滿了憤怒和失落的人立刻變得倉皇失措起來。

有人猛然間拔出了腰際的佩劍但是立刻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住。

「錚錚」鍾甲碰撞引起了金屬之聲顯得越來越近甚至從街道的另外兩側也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那些撕扯公告的人裡面有人開始慌亂起來有人退出佇列朝著那還未曾傳來金屬碰撞聲的街口奔逃。

留在廣場上的人同樣顯得茫然更多的人抽出了佩劍。

「別衝動我們只想告訴世人我們所受到的不公正對待。」其中的一個人高喊了起來。

沒有人站出來反對不過同樣也沒有幾個人將佩劍重新插回劍鞘。

兩個騎著戰馬的軍官出現在廣場的一側在他們的身後緊緊跟隨著一隊士兵。

這些士兵身穿著薄鋼的胸甲武器也僅僅只是一柄細刺劍不過他們左手臂膀上繫著的那面小小的薄鋼盾牌卻足令他們在這種程度的戰鬥中佔據優勢。

為的那位軍官冷冷地掃視了一眼那些手持武器的傢伙最終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躺倒在地上、已然人事不知的張貼布告的人。

「我知道你們會有怨氣不過無論是什麼樣的理由你們都不應該用這種方式來洩怨氣。

「這個慘遭你們毆打的人顯然是個無辜者我相信絕對不是他令你們遭受冤屈。

「更何況我的職責便是維持治安你們打了人不管是因為什麼理由打人都觸犯了法令。

「我很遺憾不得不請你們跟我走一趟軍事法庭會聽取你們的陳述。」為的那兩個軍官之中的一個用淡然的語調說道。

而這時身穿鍾甲的護衛隊已將廣場圍攏了起來。

那些被圍攏在正中央的軍人顯然有些不知所措雖然他們之中有些人非常莽撞不過面對著此刻的情景他們也不得不冷靜下來。

這些軍人非常清楚他們絕對不可能進行反抗他們雖然驍勇善戰但是此刻裝備不足的他們無法用勇敢和高的武技來縮短那副鍾甲和那個盾牌令他們喪失的優勢。

更何況對方的人數也遠比自己來得多不過最為糟糕的無疑便是他們並沒有一個統一的指揮官

長劍紛紛扔到了地上。

一場紛爭就這樣結束了。

在氣勢恢宏的大教堂的一角欽差大臣法恩納利伯爵正等候在一個狹小而又低矮的門外。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房門輕輕地開啟了裡面是一間狹小黑暗的斗室只有正中央的上方鑲嵌著一塊閃亮的晶體。

一個矮小的祭司打扮的人物此刻正端坐在這座斗室之中而他的手裡正握著一張紙。

法恩納利伯爵用近乎於搶奪般的度將那張紙拿了過來。

紙上的墨還未曾乾透這位欽差大臣一眼便認出了那是他唯一的盟友遠在千里迢迢之外的塔特尼斯伯爵的字跡。

法恩納利伯爵拿著信飛快地跑到走廊盡頭只有那裡的視窗才能夠透進陽光。

躲在一個角落之中這位欽差大臣小心翼翼地將信紙展開他急切地想要從裡面知道他剛剛詢問的那些問題的答案。

「親愛的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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