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那巍峨挺立的群山系密特從來沒有想到過會再一次回到這裡回到這座令他感到恐懼的山峰。
那原本崩塌下來、填滿了整座山谷的厚厚冰雪此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令系密特感到驚詫的是這座山谷已成了一片紫色。
那種被魔族當作食物的紫色奇特植物覆蓋了整片大地只有山峰上的那片雪白仍舊保持著原來的顏色。
這些紫色的植物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張綿軟的天鵝絨地毯。
不過在這張巨大的地毯下面系密特清清楚楚地看到倒塌的樹木毫無疑問這是那場驚天動地的雪崩的傑作。
突然問一片濃煙升起濃煙下依稀可以看到點點火光。
火光變得越來越多最終連成了一片那熊熊燃燒的火海將那片顯得高貴典雅的紫色天鵝絨地毯徹底吞沒。
那蒸騰而起的熱浪將眼前的景物變得扭曲晃動起來系密特甚至已然感覺到熱浪正撲面而來。
顯然在這炎熱的夏季進行這種燒燬山嶺的工作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系密特看到身邊的那些士兵們正在漸漸後退顯然身為普通人的他們已經開始感到有些吃不消了。
一陣急促的軍號聲響起士兵們立刻歡天喜地排成佇列朝著後方退卻下去。
突然間一陣馬蹄聲響起遠處幾輛輕便馬車馱著巨大的「酒桶」朝著這裡緩緩而來。
那排著整整齊齊的佇列計程車兵們立刻退卻得更為迅起來。
系密特同樣也跟著一起撤退他非常清楚過一會兒這裡將變得如同火山口一般炎熱。
那幾輛馬車小心翼翼地行駛在剛才士兵們開掘出來的、防止火焰蔓延的隔離帶的中央。
就像是展開的扇子一般這些馬車漸漸停了下來。
原本駕車計程車兵此刻已爬上了那巨大的「酒桶」他們抓住酒桶上的槓桿用力的按壓起來。
突然間幾道長長的火龍從酒桶的一端噴射而出這些火龍瞬息問便將前方的大片紫色地毯化為了熊熊燃燒的火堆。
又是一片火海出現在眼前此刻靠得如此接近系密特總算感受到森林大火是何等壯觀。
空氣中佈滿了焦灼的味道以及一股淡淡的松香的氣味。
濃煙在狂風的席捲之下朝著上空飄去隨著濃煙一起飛舞的還有星星點點的火光那漫天火星的景象確實令人感到歎為觀止。
一聲軍號聲響起數十個巨大的、熊熊燃燒著的火球朝著那被火海圈攏的一片紫色的所在飛去。
火光進現那些火球落地便化作一堆直徑數米的火堆。
越來越多的火球被拋射了進去那些投石車的攻擊頻率令系密特感到有些驚訝。
一堆火焰突然問被一個巨大的火球所砸中立刻化作無數火星飛散開來那些飛散的火星一旦落地立刻將四周全部引燃。
更多的火球更多的火堆眼前的火海幾乎已然蔓延在一起。
空氣中那燒灼的氣味更加濃重起來兵團不得不再一次向後撤退。
飛身跳上山崖看著那壯觀的火勢系密特同樣也注意著遠方他可不希望在此時此刻看到魔族飛船的蹤影那是最令人感到擔憂的事情。
當黎明的曙光將夜色徹底驅散清晨巡邏的軍號已然吹響。
幾支騎兵隊離開了營地。
被軍號聲驚醒的系密特從帳篷裡面鑽了出來他飛快地掠到一棵樹上朝著遠方極力遠眺。
此刻已看不到那漫天的火光。
原本靜悄悄的營地開始變得喧鬧起來不過此刻還不是真正一天的開始。
炊事兵開始在營房的空地之中支起了大鍋還有那劈柴的聲音同樣證明他們正在忙碌著自己的工作。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一陣悠長的軍號聲將所有計程車兵從睡夢中驚醒。
隨著那起床的軍號響起軍營真正變得熱鬧起來。
一陣燒肉的清香向四面八方瀰漫開去最早起床的那些士兵已圍攏在鍋子旁邊。
系密特從樹上跳了下來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
在這支兵團之中他和他的那些同伴們顯然屬於非常特殊的一個群體。
這一次波索魯大魔法師和他一起同行除此之外還有那位合作已久的光頭法師。
波索魯大魔法師從來不會浪費時間系密特看到他正靠在一棵樹的旁邊盤腿進行著冥想修煉而那個光頭法師顯然受到了觸動也跟著在遠處冥想。
一陣純正的牛排香隨著清風盪漾過來不遠處專門派來伺候他們的侍從正小心翼翼地翻著那幾塊擱在爐上面的肉排。
那滋滋作響的聲音表明此刻的牛排火候正合適。
看到波索魯大魔法師仍舊在冥想之中系密特也不好意思獨自用餐。
過了好一會兒那位宮廷魔法大師從漫長的冥想修煉中醒來。
「火滅得差不多了不過那些魔族好像已現外面有所變化。」波索魯大魔法師淡然地說道:「或許我們的行動應該更加快一些。」
匆匆享用完早餐一支由十五個人組成的小隊悄悄地朝著那個洞穴進。
踏在漆黑的、到處冒著輕煙的大地上系密特感覺到自己的腳底灼熱火燙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昨天這裡還是一望無際的紫色海洋此刻已變成了一片焦灼的黑十。
背後遠處的天空之中揚起了陣陣濃黑的煙塵系密特知道那是伽馬團長指揮著他的兵團正在清理這片土地。
這裡很有可能成為激烈廝殺的戰場但是此刻這片坑窪不平的土地顯然對魔族而並非人類更加有利。
全力飛奔之下那座洞穴轉眼便在眼前系密特抬頭張望那些負責修築防線的兵團早已經在雪峰之上構築起了三道圍牆。
系密特甚至看到一隊人馬已然開始安裝絞盤和滑輪準備搬運那些沉重的巨弩和投石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那位實力最為強勁的大師已然趕到了他的身後。
此刻實力的差距顯露無遺在這位大師身後十幾米的地方緊跟著五個力武七而更多人則被遠遠地甩在了幾十米外的地方。
「你好像又變強了現在就連我都有些羨慕你的境遇你恐怕想像不到想要突破自我達到更高的境界對於我們來說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那位巨人般的大師重重嘆息了一聲說道。
「並不是像你想像的那樣波索魯大魔法師送給我一件禮物能夠用魔法令身體的某些方面得到稍許的增強而我選擇了令度上面得到增強不過能夠提高的程度極為有限並且想要令那件東西和我的行動完全協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無法用它做出迅疾的反應和動作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只知道它唯一的用途便是令我能夠更加快地逃跑。
「不過看到你的度我又高興不起來了即便用上那東西我的度也僅僅只是比你快一點點而已。」
說到最後這句話系密特顯得微微有些失落他非常清楚自己欠缺些什麼擁有著強大的精神力的他卻並不擁有和精神力一致的強大魔力。
「噢——普通人將這叫做什麼?對了叫‘富有人的遺憾’力量、度、技巧、意識之中最難以得到提高和突破的便是度。
「當初我聽說大長老指點你在度方面尋求突破已令許多人感到意外現在你甚至能夠用魔法來使得度得到進一步增強你還有什麼可以不滿的?」那位巨人般的大師說道。
旁邊那些圍攏過來的力武士們也不禁默默點頭。
將隊伍重新整理了一下因為這一次誰都不知道會在洞穴之中遇到些什麼因此組成這支隊伍的成員包括系密特在內全都是聖堂之中的佼佼者。
在這漆黑一片的洞穴之中只有系密特一個人能夠看見四周的情況正因為如此最為危險、充滿了無數未知的探路工作理所當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力武士們點燃起手中的火把遠遠地跟隨在系密特的身後。
緊靠著四周的岩石系密特就像是一塊向前不停滾動著的石塊一般前進著。
頭頂上那不停滴落下來的水珠以往並不曾見過。
地上有的地方流淌著積水積水中隱隱散著一股淡淡的臭味。
系密特將那棉質的口罩輕輕戴了起來這令他稍微好受一些。
那腐臭的味道變得越來越濃重起來即便隔著口罩系密特仍舊感到臭味沖鼻。
除了那腐臭的味道之外更令人感到討厭的無疑便是那滿地的蛆蟲和如同迷霧一般的蒼蠅。
看到這副景象系密特同樣感到毛骨悚然。
唯一值得慶車的是此刻他的身體被緊緊包裹在那奇特的鎧甲之中那件稀泥一般的鐘甲根本就不會露出一絲縫隙。
不過儘管明知道這件事情繫密特仍舊感到渾身難受特別是當他看到那些蛆蟲開始順著他的腳往上爬行時。
突然間前方的道路被坍塌的岩石徹底堵塞了起來。
系密特無從得知這是他創造的傑作還是克曼狄兵團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成果。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這裡是岩石坍塌最為薄弱的所在從這裡可以進入到更深的洞穴。
這是波索魯大師告訴他的事情。
系密特如同閃電般拔出彎刀刀光交織成密集的網格只見一串串火星飛濺而起火星跳躍之間那坍塌的岩石已顯露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整齊印痕。
刀光翻卷三塊磚頭大小的岩石被輕輕削了下來。
幾乎差不多大小的三個金屬圓筒被塞在了原來的地方這些金屬圓筒的表面刻著系密特從來不曾見過的魔法文字而它的頂端更是被研磨、拋光得如同鏡子的表面。
輕輕託拽著底部那三根纖細的金屬絲線系密特小心翼翼地朝著遠處的拐角走去。
雖然波索魯大魔法師告訴過他這些圓筒是經過改良的炸雷爆炸的力量被約束到了一個特定的方向不過親眼見識過炸雷威力的系密特並不敢百分之百地相信這些魔法師們的話。
躲在拐角系密特看到自己籠罩在火把的光亮之中。
朝著身後打了個手勢系密特一邊捂住耳朵一邊用手猛地一拽那三根金屬細絲。
轟鳴聲在這封閉的洞穴之中顯得異常響亮系密特即便用手緊緊捂住了耳朵也感到有些難以承受。
一蓬濃霧般的煙塵緊隨其後鋪頭蓋臉而來系密特此刻無比慶幸他剛才並沒有輕信那些魔法師的話。
即便躲在拐角系密特也感到那濃密的灰塵快要將他埋葬那劈劈啪啪四處飛濺的石塊更是如同暴雨一般擊打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一切漸漸變得平靜下來系密特抬頭朝著遠處張望那瀰漫的煙塵令他的視線徹底隔絕。
系密特原本打算等待灰塵消散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那瀰漫在整個洞穴的煙塵絲毫沒有沉澱下去的跡象。
不得已之下系密特只得摸索前行他已將那對奇特的盾牌從背後挪到了手臂之上。
兩柄彎刀也已出鞘刀刃朝外傾斜著仲延而出這是他的記憶之中力武士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用來探路和戒備的辦法。
與此同時系密特也將聽覺揮到了極點在這寂靜而又空蕩蕩的洞穴裡面他甚至能夠清清楚楚地聽到自己和身後的力武士們的心跳聲。
系密特清楚地知道魔族同樣擁有心跳聲而且它們的心跳比普通人更加強勁有力正因為如此係密特完全可以肯定前方並沒有魔族。
腳踏著散碎的石層系密特不知道自己行走了多遠突然間他的耳朵捕捉到一絲極為微弱的心跳。
又是一聲心臟的跳動不過這一次心跳聲來自於遠處的另外一個地方。
心跳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從四面八方傳來這些心臟跳動的聲音最初顯得極為衰弱不過此刻卻變得越來越強勁。
全都是心跳聲系密特感到茫然起來突然間他想起魔族那和冬眠極為相似的特性。
猛地扯開口罩系密特高喊起來:「小心魔族從冬眠之中醒來了!」
給予身後的力武士們足夠的警告系密特將雙刀飛旋舞動朝前方殺去。
剛剛從冬眠中醒來的魔族就彷佛是一根根木材般被輕輕削斷甚至連慘叫和哀鳴也根本未曾聽到。
而對於系密特來說這樣的廝殺並沒有令他感到興奮和滿足此刻的他已不再是當初奧爾麥森林裡的那個調皮小孩。
他非常清楚殺死再多魔族都沒有任何意義這些魔族根本就不畏懼死亡。
除此之外他更害怕這些甦醒過來的魔族之中萬一有詛咒法師存在毫無疑問將是最為致命的災難。
那些詛咒法師絕對不會因為這裡是封閉的洞穴而不噴出那可怕的血霧。
聽到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系密特知道自己的援軍已到達而此刻他也已經從煙塵之中衝殺出來沒有了那漫天的煙塵便能夠看清眼前的景象。
令系密特感到不寒而慄的是在洞穴的頂部他看到了無數蝙蝠般吊掛著的身影。
他一直沒有注意到最可怕的危機就潛伏在自己的頭頂。
幸好從那些飛行惡鬼的樣子看起來它們還未曾從冬眠的狀態之中甦醒。
「小心頭頂上面全都是‘飛行惡鬼’!」系密特再一次出了警告。
「小傢伙快遠遠地找個地方躲起來閃電風暴馬上就要到了。」遠遠地傳來那位巨人般的大師那顯得異常沉悶的吼聲。
對於這樣的警告系密特絕對不敢置若罔聞。
如果說魔族之中最可怕而又強悍的種類是那些能夠噴射血霧的詛咒法師的話那麼對抗它們的除了那些投擲炸雷的投石車就得算聖堂武士之中用閃電風暴將一切化為灰燼的能武士最為強大。
系密特的身形疾射而出此刻的他根本就沒有戰鬥的心思他甚至將那有限的魔法全部輸送到那些古怪的「肋骨」上面。
一陣剌耳的劈啪聲從身後傳來系密特根本就不敢停下來朝後面觀瞧他甚至感覺到自己汗毛全都豎立了起來這並非是因為他的內心所感到的恐懼而是因為四周的空氣中充滿了閃電風暴那強悍可怖的能量。
突然間一道朦朧的藍色光芒籠罩了過來那一抹藍色是如此美妙但是在系密特眼中那卻代表著死亡和毀滅。
系密特只希望自己能夠儘快逃離他多麼渴望能夠擁有真正越閃電的度。
就在這時他愕然現自己的身體正急地朝前飛掠而去那迅疾的度甚至令他的大腿以及蹬踏地面的腳感到劇烈的疼痛。
還沒有等到系密特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情一片山岩已然出現在眼前。
這只是一道梢微彎曲的通道就算是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也可以輕而易舉地通過那裡但是此刻系密特卻感到自己怎麼樣都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行動。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伴隨著一溜耀眼的火星系密特用右手的盾牌在萬分危急的時刻令自己避免和山岩相撞的結果。
此刻他只感到自己渾身的骨骼都彷彿快要散架了一般。
朝著身後張望了一眼那致命的藍光仍舊在那裡閃爍著甚至能夠看到幾束扭曲的、灼眼的電芒從那片藍光之中伸縮噴吐著。
在洞穴之中施展閃電風暴竟然擁有如此的威力這顯然大大出乎了系密特的預料之外。
他估摸了一下剛才奔逃的距離毫無疑問被拘束在這狹小空間之中閃電風暴所波及的範圍比空地上要遠得多。
小心翼翼地轉動了一下身體系密特感到渾身疼痛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並沒有挫傷和骨折。
回想起剛才那一幕以及那瘋似的奔跑度顯然不是因為危機感而激出生命的潛力。
那麼就只有一種解釋便是閃電風暴的強悍能量令波索魯大魔法師送給他的那件奇特的禮物揮了意想不到的用處。
系密特打定主意回去之後一定要纏住波索魯大魔法師千方百計讓他幫助自己找尋出問題的答案。
只要一想到剛才那瘋似的度系密特甚至有一種心馳神往的感覺。
自從成為力武士以來他並不缺乏對於度的體驗。
在此之前全力駕馭那四匹國王陛下賜予他的純種馬坐在那輛純粹為了追求度而建造的輕便旅行馬車上面所感受到的刺激或許是他能夠想到最快的感覺。
但是就在片刻之前系密特所得到的顯然遠遠越了那時候的感覺。
如果說駕馭著那輛輕便馬車全力疾馳的時候彷彿是一隻雨燕急滑過水麵那麼剛才的他毫無疑問已化身為雷電在霹靂聲中隨著一道閃爍的電芒消逝在遠方。
讓自己化身為雷電自從在意外中成為了力武士之後系密特還是第一次如此渴望一件事情。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渴望著能夠抓住剛才那難以駕馭的強悍力量。
左臂那佈滿了凹坑甚至還有兩道可怕裂痕的鋼盾毫無疑問是那股力量多麼難以駕馭的證明。
一陣「吱吱」聲響將系密特從沉思之中驚醒他在一片漆黑之中看到數十隻飛行惡鬼正不停地在洞穴頂部晃動著。
令系密特感到奇怪的是這些飛行惡鬼始終沒有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