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密特很快便現了另外一個和以往不同的地方。
此刻的紅鶴旅店顯然比當初他們剛剛來到拜爾克的時侯更加擁擠大斤裡面到處是嘈雜的人群聚攏在那裡外面的草坪上也滿是跑來跑去的小孩。
這些小孩顯然將聳立在草坪上的那些支架當作是遊戲的道具叫著笑著在那些筆直聳立著的支架之間鑽來鑽去。
但是即便有如此眾多的住客旅店也為他的家族整整空出了一個樓層。
那風景最為優美的南側樓宇最頂層的房間此刻全都屬於塔特尼斯家族所擁有
。
「噢——親愛的系密特你總算回來了。」突然間傳來的驚叫聲令他感到渾身一震。
「快去叫玲娣和沙拉小系密特回來了。」
「啊——系密待實在是太想你了。」
「……」
原本顯得還算安靜的頂層突然間變得嘈雜無比從一扇扇房門裡面湧出來一群人。
幾乎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興奮和喜悅不過那些女人們顯然更加激動一些。
「噢一一親愛的系密特很高興你能夠回來。」
文思頓站直在樓梯口他的神情雖然平靜不過系密特仍舊能夠看到平靜底下的激動。
「我很想你真的我誓。」系密特緩緩說道。
「那你有沒有想我?」旁邊立刻傳來莫萊而伯爵那洪亮的嗓門。
「噢——撒丁我當然很想你我還想和你一起去打獵呢。」系密特興奮地說道。
如同眾星捧月一般他被簇擁在中間。
一時之間這裡充滿了歡笑和喜悅。
突然間隨著兩聲充滿喜悅的驚叫聲系密特感到脖子被緊緊勒住。
毫無疑問會這樣乾的就只有沙拉小姐。
在這個充滿了歡笑和喜悅的地方只有一間房間籠罩在幽暗和蒼涼之中。
系密特輕輕地開啟了房門走了進去。
從媽媽平靜的神情之中系密特同樣看到了一絲喜悅和激動。
一切都是在無聲無息之中。在沉默的擁抱中洩著那濃重的親情。
此時此刻的系密特毫無疑問僅僅只是一個孩子一個需要溫暖、需要關懷、需要呵護的小孩一個剛剛經歷了千辛萬苦、從遙遠的地方回到母親身邊的孩子。過了好一會兒系密特從激動和喜悅之中恢復過來。
看著雖然頭上沒有罩著黑紗、但是仍舊彷彿隔著什麼東西一般的母親的臉龐系密特突然間想起那位怪異的魔法師告訴過他的那些事情。
「媽媽我想知道一件事情父親大人真的是因為意外而去世的嗎?」系密特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忍不住問道。
不過他立刻便感到後悔萬分因為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母親大人的身體猛然間收緊。
過了好一會兒母親的身體才重新放鬆。
「你想必是聽說了些什麼。」那位母親用淡然的彷彿看破了紅塵一般的語調緩緩說道。
「父親大人是否曾經告訴過您什麼秘密?」系密特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句話顯然令母親微微一愣這並非是她預想之中的提問
。
事實上她非常清楚在此之前每一個對於她丈夫的死亡抱有懷疑的人全都將懷疑的焦點放在她的身上。
正因為如比當最心愛的兒子突然間提出那個問題的時侯她確實感到一陣仿徨和深深的失落。
但是此刻無盡的疑問突然間出現在了她的腦子裡面。
十幾年來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既是一種逃避又是一種懲罰的日子令她漸漸淡忘了往日的那浪漫而又愉快、甚至充滿了瘋狂的歲月。
但是此刻所有這一切這些原本在她看來已然漸漸淡忘的事情卻突然間被一句話翻了出來。
「你知道了些什麼?」那位母親突然間顯得緊張起來。
這十幾年來在厚重的窗簾在幽暗和陰影之中她一直隱藏著許多不能為人所知的秘密。
儘管她背叛了自己的丈夫不過她卻從來沒有出賣過丈夫的那些秘密。
「我在一個非常偶然的情況下得知父親是‘自由之神’的信徒更確切地說他是‘自由之神第一個信徒。」系密特試探著說道。
這如同晴天霹靂落在了頭頂那位母親從來沒有想到這個秘密居然會洩漏。
此刻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知道這個秘密的是自己的兒子。
「是的我相信你非常清楚這個秘密不能夠為任何人所知。」母親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
此時此刻她的心裡實在是亂極了。
十幾年來被隱藏起來的東西此刻重新被翻找出來但是偏偏連她自己對於當年的一切也感到迷惘。
坐在馬車之中系密特仍舊渾渾噩噩的剛才所聽到的一切令他感到迷惘·在此之前他從來未曾想到人的感情可以如此複雜。
他甚至不知道應該慶幸還是遺憾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母親並非像別人想像之中那樣背叛了他的父親。
不過對於母親大人坦誠承認的那段無法擁有的愛情確實令他有些茫然。
系密特無從得知母親對於那個突然間闖入她的生活的人所賦予的感情是否大於對父親的感情。
他更無從得知父親那喜歡自由愛好冒險的性格是否正是令母親移情別戀的原因。
不過有一件事情繫密特有些懷疑那個突然間闖入了母親的生活、極力想要誘惑母親的神秘人物到底是出於愛情的目的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之所以這樣認為完全是因為系密特非常清楚母親的為人。
毫無疑問外邊的風言風語並不足以相信系密特更願意相信母親那鄭重其事的誓。
系密特無從知道僅僅是在肉體上沒有背叛而心中已然充滿了愛情這是否算得上是對婚姻的背叛
。
不過他至少知道如果這一切是真的母親絕對不應該揹負上此刻的惡名。
當初在小花園裡的時侯沙拉小姐曾暗示過的那一切顯然不是此刻他所知道的情況。
沒有人會刻意敗壞自己的名聲而沙拉小姐也不像是那種喜歡造謠生事的惡毒女人。
即便這件事情被哥哥有所知曉以哥哥的為人絕對不會到處張揚。
更何況當初安納傑魔法師就曾經說過父親的死亡顯得異常蹊蹺其中的內幕始終未曾為外人所知。
可惜就像當初不願意在肉體上背叛自己的父親一樣母親顯然同樣也不願意意在精神上背叛她那位神秘的情人。
無論怎樣詢問母親就是不肯說出那個人的身分。
甚至當自己說出心中的懷疑母親雖然有所猶豫但是對於那個人的名字就是不肯放鬆。
在一路的惆悵和迷惘之中系密特乘著馬車來到了塞根特元帥的府邸。
馬車是請人從魔法協會叫來的系密特已厭倦了不停地被阻擋和騷擾。
作為一位公爵的府邸這裡顯得樸素了一些。
沒有寬敞的草坪只有一段狹長的草地一段沒有任何裝飾的金屬柵欄。
所有這一切和四周的那些纏繞著美麗的金屬蔓藤點綴著漂亮紋飾的柵欄比起來甚至有些格格不覺。
宅邸的大門倒是非常寬敞不過從大門到房門之間的走廊很短只有十幾步路的距離。
扁平的三角形車道雖然同樣也能夠讓馬車直接行駛到門廊前面不過和其他宅邸所擁有的圓形轉廊比起來這顯然要簡陋許多。
門側只有一層的宅邸顯得有些低矮。
不過塞根特元帥府邸也並非沒有任何東西值得獎勵。
在那狹窄的草地之上就堆壘著幾座雕塑。
這些雕塑上留下的痕跡證明它們飽經風雨不過即便如此它們仍舊散著無窮的魅力僅僅從這點上就可以看得出來這些雕塑全都是真正的珍貴藝術品。
同樣珍貴的還有門廊兩旁那帶有濃重異國風味的野獸浮雕石像。
系密特猜想那或許是哪個部落所崇拜的圖騰。
此刻一個頭花白的老者正站立在門口迎接著到來的貴賓。
系密特從那位老者筆挺的腰桿以及凝練的眼神之中能夠看得出來這位老者年輕的時侯肯定是在軍隊服役計程車兵。
從那位老者輕輕飄蕩著的左腳褲腿系密特同樣也有所猜測那底下十有八九是一根假肢。
從衣著上看來這只是一個管家
。
在系密特的印象之中至少應該派總管站立在門口迎接貴賓。難道那位元帥大人故意怠慢來賓?
看了一眼左右前來拜訪韻貴賓大多數都是軍官。難道塞根特元帥真的是那樣傲慢的人物?
系密特不禁疑惑起來。
吩咐身邊的僕人將禮物交到那位管家的手裡。走進元帥府裡面的佈置和外面一樣簡樸。
不過在系密特看來在簡樸的外表之下這裡或許擁有著比他家那座宅邸多出好幾倍的「價值」。
寬敞的走廊通向左右兩座大廳就在這座門廊兩邊不但牆壁上掛滿了精美的繪畫每隔幾米遠還放置著一套精美無比的鎧甲。
雖然系密特對於美術和繪畫沒有什麼瞭解不過看到眼前這些他至少能夠肯定比他們家裡的那些繪畫作品要高明許多。
而那些鎧甲毫無疑問都是在隆重慶典之上用的那精美的紋飾那精緻的造型無不令這些冰冷的東西變成了一件件珍貴無比的藝術品。
鎦金搪塗雕刻鏤花甚至還有那琺琅鑲嵌漆器浮雕幾乎能夠想像得到的精美工藝全都能夠在這些鎧甲上面找到。
或許是因為走廊的光線顯得有些幽暗因此無論是那些繪畫還是擺放在兩旁的精美鎧甲都充滿了某種歷經滄桑的感覺。
突然間左側的大廳裡面響起了一陣鬨笑聲。
越來越多的人朝著那裡走去系密特自然不想顯得太過不合群。
大廳裡面早已經擠滿了人被簇擁在正中央的正是穿著婚禮盛裝的那對新四個打扮得就像是洋娃娃一般的小孩牽引著新娘的婚紗。
系密特不由自主地朝著擺在角落裡面的一面晶亮的盾牌張望了一眼令他慶幸的是這一次他總算沒有和那四個小孩一樣悽慘。
徘徊在擁擠的大廳之中四周的那些人給予他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
筆直站立的姿勢時不時輕輕蹬踏地面的習慣迅轉動腦袋炯炯有神的眼神所有這一切無不證明到場的賓客擁有著相同的身分一一軍人。
系密特清楚地感到在這裡他只是一個毫不相關的局外人。
走到旁邊的餐桌前如果是在自己家中此刻的餐桌上早已經擺放上可口的點心和一些開胃的食物但是在這裡宴會的時刻還未開始顯然意味著除了飲料甚至吃的東西都沒有。
而飲料除了酒之外便是清水。
看了一眼左右沒有什麼人盯著他。
以最快的動作從比自己還稍微高一些的桌子上拿走了一杯酒。
系密特的身手無愧於力武士的實力如此迅的動作居然能夠做到滴酒不灑
。
系密特並非從來沒有喝過酒文思頓曾經揹著玲娣姑姑讓他偷偷喝過並不怎麼厲害的葡萄酒。
不過因為來的都是軍人而柔和的葡萄酒顯然無法得到他們的認可正因為如此放在那裡的全都是味道比較濃烈的白蘭地。
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系密特輕輕地晃悠著酒杯濃烈的酒味令他感到有些難受。
輕輕地嘗試了一口那股直衝喉嚨的辣味令他感到異常疑惑這種東西難道能夠讓酒鬼流連忘返?
嘗試了一口系密特有些後悔不過他並不好意思將酒杯偷偷塞回去。
事實上他現此刻他已然成為了眾人注意的目標。
大廳裡面雖然並非只有他一個小孩但是手裡拿著一杯白蘭地的可就只有他一個。
晃悠著酒杯系密特朝著牆邊走去。
「國王陛下駕到。」
突然間遠處傳來的高喊聲令大廳裡面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愣不過立刻每一個人都下意識的整理起自己的裝束來。
系密特也同樣如此他從來不曾忘記那位國王陛下對於外表的要求是多麼苛刻。
原本站立在大廳中央的軍官們紛紛走到牆邊幾乎每一個人都高高挺起了胸膛甚至連那些小孩都全都這樣。
這令系密特微微有些手足無措因為他的手裡還拿著酒杯。
忍受住那辛辣的味道系密特一仰脖子一將所有的白蘭地全都灌進了肚子裡面。
他絲毫沒有愉快的感覺反倒是感到喉嚨和胸口彷彿要燃燒起來了一般。
用力壓下這種難受的感覺系密特移到了比較靠近大斤門口的地方。
隨著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那位威嚴的陛下果然出現在了眼前。
「祝國王陛下身體健康。」突然間大廳之中的每一個軍人都齊聲說道。
那份整齊再加上軍人們中氣十足的聲音直震得大廳的玻璃窗都出了陣陣顫抖。
就連繫密特也嚇了一跳不過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那位至尊的陛下卻顯得泰然自若。
難道國王的鎮定功夫如此了得不過系密特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他看到旁邊的哥哥和坐生輪椅上的法恩納利侯爵同樣顯得鎮定自若。
系密特絕對不相信這兩位擁有比他更為強韌堅定的精神意志。
仔細一想他立刻恍然大悟顯然無論是陛下還是哥哥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合。
和以往一樣在那位國王陛下的身邊跟隨著六個宮廷護衛不過在系密特看來真正能夠依靠的仍舊是那兩個站立在門口附近的聖堂武士大師
。
那兩位大師魁梧高大的身軀在這裡同樣顯得異常顯眼。
「陛下親自前來簡直是我的家族天大的榮幸。」
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走到那位至尊的陛下面前畢恭畢敬地說道。
系密特總算注意到這位宅邸的主人。
即便沒有穿著軍裝這位年邁的元帥仍舊一眼可以看得出是個軍人。他擁有著軍人特有的剛毅和一雙銳利彷彿能夠穿透一切的眼睛。
雖然穿著一身華麗的盛裝不過系密特始終感覺到無論什麼樣的衣服穿在這位老者的身上都彷彿是軍裝。
「今天的主角應該是你的兒子為什麼不請兩位新人過來我帶來了教宗陛下的祝福聖水。」詹姆斯七世說道。
「能夠得到兩位陛下的垂青真是倍感榮幸。」老元帥顯然並非是在恭維他自然知道祝福聖水是什麼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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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絕對能夠稱得上是最為珍貴的禮物。
對於客套和交際系密特從來沒有興趣他站立在人群邊緣。
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坐在輪椅上的法恩納利侯爵居然因為視線角度的原因看到了他。
「系密特原來你早已經來了。」法恩納利侯爵朝著這裡打著招呼。
這下子原本並沒有引起眾人注意的系密特一下子成為了焦點。
「你喝酒了?」聞到一股酒味塔特尼斯侯爵皺緊了眉頭問道。
「噢——雪夫特有什麼好驚訝的他已經差不多到年紀了喝點酒又算不得什麼。」反倒是那位至尊的陛下顯得平淡。
「對了既然說到酒我們應該為新人祝福。」那位至尊的國王提議道。
這個提議自然沒有人會反對那位年邁的元帥微笑著揮了揮手四周的僕人們早已經端著放滿了酒杯的盤子走了過來。
系密特稍微猶豫了一下也拿了一杯酒此刻就算是硬著頭皮也得喝下去。
說實在的他確實非常後悔不過現在後悔顯然已經來不及。
一仰脖子又是一杯酒灌下肚去系密特感到那團剛剛熄滅的火焰再一次在體內燃燒起來。
還沒有等到他平息下這股竄起的火苗旁邊的僕人已經往空杯子裡面又倒滿了酒。
聞著那刺鼻的味道系密特感到快要嘔吐出來了但是此刻他卻偏偏只能顯露出微笑。
「噢一一酒量不錯最近你在忙些什麼?」那位至尊的陛下輕輕地拍了拍系密特的腦袋問道。
「我正在熟悉一種全新的力量。」或許是因為酒精的原因系密特絲毫沒有猶豫立刻回答道
。
「新的力量?啊!那非常不錯事實上我正好要賦予你一項使命。」那位至尊的陛下點了點頭說道。
「陛下或許會讓您失望我已接受了波索魯大師、大長老和教宗陛下賦予的一項使命事實上原本昨天我就應該出。」系密特連忙說道。
聽到這句話幾乎每一個人都微微一愣如果在幾個月以前毫無疑問大多數人都會將這當作是天方夜譚。
「想必又是一個充滿危險的使命這一次你又是孤身一人?」那位至尊的陛下微微帶著一絲失望問道不過他並不打算為了這件事情和那三位大人物生爭執。
事實上他知道那三位大人物賦予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什麼樣的使命。
「不大長老陛下專門抽調了一支聖堂武士兵團。」系密特淡然地說道。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聽到這句話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暗自倒抽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