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等待著血霧散去那沒有用處的詛咒法師被信手扔在了一旁系密特並沒有留下它的性命畢竟這裡已然是魔族最為隱秘的中心。
突然間一陣非常有節奏的「噠噠」敲擊石塊的聲音響起系密特立刻豎起了耳朵。
那清脆的敲擊聲顯然是聖堂武士請求救援的暗號在這個地方能夠出這樣的訊息的恐怕就只有那位和他同行的力武士長老。
知道薩格長老仍舊平安無事系密特確實從心裡面感到高興。
順著那敲擊岩石的聲音搜尋過去系密特小心翼翼地挖開了那散亂的岩石。
有了上一次的經歷系密特自然知道要用東西支撐住頂上的石塊這裡到處都是石頭為了避免像上一次的失誤系密特特意將那些石板弄得又寬又厚。
「是系密特嗎?能夠再一次看到你實在是太令人感到高興了。」
亂石之中終於顯露出薩格長老的身影和上一次一樣他用長條形的石塊替自己製造了一個庇護所。
「您受傷了嗎?」系密特問道。
「是的而且傷得不輕那實在是一群可怕的敵人。」
薩格長老輕輕地吐了口氣說道。
將兩塊粗大的石板傳遞進去那位力武士長老用石板支撐住頭頂上傾斜下來的巨石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來。
一得到自由兩個人就連忙遠遠地離開這個危險萬分的所在畢竟誰都不知道這些石板是否能夠支撐得住坍塌下來的頂部。
「您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
系密特疑惑不解地問道。
「事情其實非常簡單幾乎在你起攻擊的同時我也按照預定的計畫行動但是很顯然我們的敵人擁有著能夠看透隱形的能力。
「幸好我一開始就沒有對隱藏身形抱有太多奢望所以當那些敵人起攻擊的時候我完全有時間作出反應。
「按照計畫我的使命除了佯攻之外便是儘可能吸引敵人的注意不過這顯然是一件非常危險的工作。
「幸好我一開始就翻越到頭頂的巖壁之上而我所面對的那些對手又度太快一下子就近乎於衝到了我的眼前。
「他們在底下而我在他們的頭頂上面等到他們對我展開攻擊爆炸崩飛的石屑差一點將他們之中的一個擊打爆炸之後我的敵人這才不敢再起攻擊。
「雖然他們的攻擊方式近乎於同歸於盡不過顯然這並不代表他們自己喜歡和別人這樣做。
「而你那個時候又幹得聲勢浩大我故意往這些傢伙之後最為密集的所在行進我的對手更加不敢出手顧慮令他們喪失了準確的判斷。
「我乘機逃回了通道不過即便這樣我也受了不小的傷。
「守在通道口事情就變得簡單了許多他們看不到我我同樣也看不到他們但是他們所使用的那威力強大的武器不能夠繞過彎來攻擊我而通道上面有的是我們放在那裡的石球這些石球和巖壁撞擊可不會引起爆炸。
「更何況他們背後的那些亮光也暴露了他們的身形我只要一看到人影晃動立刻起攻擊絕對不會有錯就這樣一連消滅了兩個傢伙原本準備衝上來的敵人最終放棄了進攻。
「我非常清楚他們就守候在通道口既然我的手裡有那麼多石球為什麼不利用一下這唯一的優勢就這樣我把你削制的那些石球全都扔了下去沒有想到效果竟然如此之好。
「很顯然有幾個不知道死活的傢伙還湊上前來觀察更幸運的是他們爆炸的氣浪將那些石球擊飛了起來那度可遠不是我投擲的力量所能夠比擬。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確實有些失策我沒有想到這些敵人站立在通道入炸時威力竟然足以將洞頂炸得坍塌下來。
「我相信他們自己也絕對沒有想到這一點山洞坍塌沒有將你我埋葬卻令他們全軍覆沒。」
薩格長老詳詳細細地說著自己的經歷。
系密特同樣也將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說到他控制住了一個詛咒法師用血霧籠罩住那些倖存下來的爆炸狂魔的時候系密特忍不住將那些殘缺的鏡片翻找出來。
這些鏡片已然碎無可碎系密特好不容易挑出來一塊稍微大一些的。
將那塊鏡片舉起在眼前透過鏡片系密特可以看到所有淡綠色印記全都變得很淺很淺系密特非常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隻意味著一件事情那便是沾染上那些微小生物的魔族已然死去那些微小的生物依靠流動的血液之中儲存的氧氣而得以生存所以當寄生體一旦死亡這些微小的生物也會漸漸死去。
「全都死了?」薩格長老問道。
「是的全都死了。」
系密特語調凝重地嘆息了一聲說道:「或許那個人說得並沒有錯誤塔特尼斯家族確實是克曼狄家族天生的死敵他們因為我和我的哥哥而喪失了一切甚至最終失去了身為人類的尊嚴。」
「這件事情和你無關你用不著放在心上沒有人能夠強迫另外一個人變節和背叛既然他們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只能夠說他們一開始就擁有背叛的潛在可能。
「想一想其他人想一想聖堂難道聖堂武士天生就喜歡那種自我封閉、自我囚禁的生活?
「難道我們的妻子女兒絕對不可能成為聖堂武士的她們就那麼願意讓自己的一生侷限在那狹小的、如同牢籠一般的地方?
「如果只要有理由就可以背叛恐怕聖堂早已經一個人都不剩下了。
「或許我們還不是恰當的例子想想那位自由軍的領或許在某些人的眼裡他同樣也是一個背叛者但是你我都非常清楚他從來沒有背叛任何人以及任何事情。
「他沒有背叛自己沒有背叛自己的理想這絕對是最難能可貴的品性之一用平常心去思考你絕對能夠想像為了做到這一點他必須付出多艱辛的代價。
「同樣他也從來未曾背叛丹摩爾說他是叛逆者只是因為他不肯向丹摩爾國王一個人、向王室低頭效忠不過那並非是背叛。
「但是那些人卻並非如此我知道你顯然被他們剛才的那番話所影響不過這恐怕只是真相的一面而已。
「對於克曼狄伯爵以及他的部下們的所作所為聖堂多多少少有些瞭解他們曾經浴血奮戰不過同伴的流血犧牲卻被倖存者當作是討價還價的籌碼。
「事實上當他們受到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煽動的時候他們已然墮落了我相信以克曼狄伯爵這樣精明的人物不會看不出有人在利用他們但是他甘心被別人所利用這又何嘗不是為了反過來利用那些人?
「為什麼要這樣利用來利用去?還不是為了多獲得一些利益既然存在著這樣的想法那麼當他們被盟友拋棄當他們在這場利益和權力的紛爭之中失去了一切的時候就不應該表現出那種受盡委屈的樣子。
「我相信當初的國王陛下以及葛勒特將軍之所以對克曼狄伯爵以及他的部下表現出反感並非是因為塔特尼斯家族的詭計和中傷而是因為他們看透了這根本就是一場利益的紛爭。
「平心而論我並不喜歡你的哥哥他是個虛偽、貪婪的偽君子對於這一點京城裡面的大多數人都非常清楚。
「雖然塔特尼斯侯爵現在看上去很正直受到許多人的愛戴但是他在故鄉蒙森特的所作所為並不是一件很難打聽的秘密。
「據我所知對於這一點眼線和暗探遍佈整個丹摩爾的前任國王陛下肯定也十分清楚但是他卻始終信任和重用你的哥哥我相信這並不僅僅是因為你的哥哥所擁有的才能。
「我們幾位長老也包括大長老曾經談論過這件事情我們的看法是前任國王陛下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你的哥哥至少有一個優點那就是他從來不隨意破壞遊戲規則。
「他無疑很貪婪對於金錢和土地有著與眾不同的佔有慾我想你最清楚這件事情你同樣也非常清楚你的哥哥不會做偷竊國庫這樣簡單而又愚蠢的勾當他做得遠比這要巧妙得多。
「你的哥哥利用手中的權力讓自己的生意遍佈整個京城這些生意給他帶來了豐厚的收穫。
「更高明的是你的哥哥所經營的生意看上去並沒有仰仗他手中的特權京城之中每一個人都認為是塔特尼斯家族天才的精明頭腦使得你的哥哥擁有如此眾多的財富。
「據我所知就連前任國王陛下都是如此認為他那無數暗探和眼線給予他的報告之中充滿了羨慕的言辭。
「你應該很清楚這樣的輝煌之中不可能沒有特權的成分只不過你的哥哥做得非常小心和隱蔽塔特尼斯侯爵顯然非常注意維持自己的形象在蒙森特的時候是如此此刻更是如此。
「只不過以往和現在他作為榜樣的目標並不相同這個令人感到意外的轉變顯然來自於前往京城拜爾克的半路之上那場聞名遐邇的意外和善心。
「說老實話塔特尼斯侯爵現在越來越虛偽越來越接近於一個完美無缺的偽君子他甚至開始肆無忌憚地破壞起原來的遊戲規則不過這一切在我們看來卻是一件好事。
「事實上聖堂和前任國王陛下所擺出的姿態足以證明在塔特尼斯家族和克曼狄家族之間誰會被選擇答案毫無疑問是你和你的哥哥。」
聽到薩格長老坦誠的話語系密特終於平靜了下來。
遊戲規則系密特忍不住想到長老剛剛提到過的這個辭這令他想起當初格琳絲侯爵夫人同樣提到過的政治的真諦。
系密特感到自己突然間懂得了許多。
血霧已然消失大部分被岩石所吸收透過那朦朧的光影可以看到那坍塌的亂石全都變成了一片血色。
所有的屍體全都背靠著巖壁坐在那裡這些人類的背叛者居然擁有一個很有骨氣的死亡方式。
「為什麼要挖開這裡你只是想要確認一下他們全都已然死去?」薩格長老疑惑不解地問道。
系密特搖了搖頭他指了指此刻洞穴之中最為顯眼的那幾塊斷壁。
正是其中一塊小山峰一般的斷壁將整個洞穴支撐著沒有徹底斷折倒塌。
系密特並不打算用自己的雙手去碰觸那些全身血紅的屍體對於詛咒法師的血霧他始終保持著一絲警惕。
用真實幻影變化出一雙水作的雙手一具具屍體被小心翼翼地運了出來。
薩格長老眼看著系密特用聚能刃在那塊巨大的岩石底下割裂出一個頗深的墓穴並且將那一具具血淋淋的屍體整整齊齊地堆疊在那個墓穴之中。
看到此情此景這位力武士長老已然明白系密特想要幹些什麼。
他忍不住暗自猜測或許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並非僅僅只是塔特尼斯侯爵的專長。
或許京城裡面的那些傳言有些正確那便是塔特尼斯家族的子孫全都擅長這一手。
「您曾經要走的那兩包東西可以給我嗎?」系密特問道。
薩格長老當然知道小傢伙打算幹些什麼他點了點頭。
看到薩格長老拿出來的那兩個完全沒有絲毫損傷的包裹系密特總算明白他和眼前這位力武士長老真正的差別在哪裡了。
或許在面對那些龐大的泰坦、在面對那些能夠飛翔在空中的魔族自己確實比眼前這位長老有效得多。
但是在激烈的、瞬息萬變的戰場之上這位長老多年積累起來的豐富經驗和對於力量的精妙把握仍舊不是自己所能夠比擬。
小心翼翼地將安在那兩個包裹頂上的旋鈕轉到頂系密特朝著薩格長老看了一眼。
「我們已然沒有退路了。」
那位年邁的長老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是的我們已然沒有了退路不管見到那位魔族的創造者之後一切是否順利我們恐怕就沒有足夠的時間從原路返回。」系密特說道。
「反正是你幹鼴鼠的工作這件事情和我沒有什麼關係。」
薩格長老難得開了個玩笑。
重新上路兩個人全都保持著沉默沒有人說話。
因為無論是那位力武士長老還是系密特本人都無從知曉前方到底將會有什麼等待著他們。
站立在唯一正確的洞口面前其他所有的洞穴全都已然坍塌但是這裡卻彷彿絲毫沒有受到影響除了洞口頂部掉落了幾塊石片之外四周甚至連一條裂縫都沒有。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感到疑惑而又好奇他召喚出聚能刃朝著巖壁削了過去。
一道亮麗的火花飛竄而起這和以往絕對完全不同一向以來用聚能刃切削任何東西都是無聲無息一刀而過根本就不會出現如此大的動靜。
暗紅色的刀刃劃過巖壁上顯露出一道纖細的刀痕刀痕看上去很深但是卻並沒有如同系密特預料的那樣被完全切透。
轉過頭來看著那位力武士長老系密特從薩格長老的眼睛裡面同樣看到了一絲驚詫。
「再堅硬的岩石都不可能擋得住你的聚能刃唯一的解釋恐怕就只有這個地方受到某種強大力量的保護。」
薩格長老用低沉而又凝重的語調說道。
「難道這便是他們所說的女神所擁有的神力?」系密特問道。
「這恐怕是最有可能的假設你對於魔族的歷史以及有關它們的傳說了解多少?那位至高無上的父神和你所接觸的諸神使者是否曾經提到過不為我們所知的有關魔族的奧秘?」薩格長老問道。
聽到這樣一說系密特微微皺起了眉頭不過他立刻平靜了下來。
如果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咒法師芒德或者是祭司卡奔和真神莫拉、諸神使者以及創造魔族的那位「神靈」有關的事情他根本連一個字都不會說。
即便面對的是恩格哈和西馬爾這兩位魔法師系密特雖然不至於什麼都不說不過也會盡可能謹慎。
但是眼前這位聖堂長老卻絲毫沒有這樣的必要或許是因為他最初得到的力量便是來自蓋撒爾大師的傳承。
一直以來系密特將自己看作是一位不被承認的聖堂武士要遠多於將自己看作是魔法師。
聖堂的自我約束同樣也令系密特感到放心毫無疑問聖堂武士是最好的保守秘密的物件。
將那隱瞞在自己心中許久的秘密說了出來系密特突然間感覺到心情愉快了許多這或許是因為他終於能夠找到另外一個人負擔這份壓力。
任何一個聖堂武士毫無疑問都是最好的聽眾當系密特在說著的時候他絲毫沒有插嘴同樣既沒有表示驚訝也沒有表示出疑惑或者讓系密特停下來對某個細節詳細解釋。
將所有的一切全部聽完薩格長老皺緊眉頭思索著。
任何一個驟然聽到這一切的人都會被這從來沒有人想到過的諸神創世的真相所震驚。
要知道就算像恩格哈那樣沒有特定信仰的魔法師也總是會認為如果真的有神靈存在這些神靈創造了這個世界的話也肯定是鄭重其事做這件事情。
沒有人會想到創造世界的那些神靈居然是一群迷惘得徹底失去了方向、遠離故土無法回去的流浪者。
高高在上的諸神和窮途末路的流浪者這兩者之間的差別也實在太過巨大。
更何況諸神的世界在人們的想像之中即便有戰爭和對抗也肯定是為了佔有整個世界這種常人絕對不可能擁有的絕大野心所造成。
沒有人會想到那些諸神之間並不存在什麼野心他們之間的衝突更像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鎮上生的糾紛而其中最大的罪行也只不過是一場並不複雜的謀殺案。
任何一個第一次聽到這些事情的人都會對這些諸神嗤之以鼻同樣也會對那段創世的歷史感到難以置信。
過了好一會兒那位聖堂長老總算好不容易消化了系密特所說的那番話。
「我絕對沒有想到諸神創世的歷史竟然是這番模樣我相信即便我將這個真相告訴世人會相信的恐怕也沒有幾個。」
薩格長老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
「不過從這段真實的歷史之中仍舊能夠尋找到和神話傳說相吻合的影子在神話之中諸神和平繁榮的黃金世代的結束是因為那位創造了魔族的黑暗女神瑪茲對於諸神的背叛。
「雖然神話之中對於瑪茲的背叛有其他的解釋不過撇開那些黑暗和光明的紛爭撇開貪婪和野心這類顯然並不真實的原因黑暗女神瑪茲創造了魔族確實是諸神戰爭開始的原因之一。
「和你所說的真實的歷史相互比較毫無疑問那位黑暗女神瑪茲確實存在令我感到懷疑的是那些背叛者口中的女神會不會指的就是那位傳說中夜晚和死亡的執掌者繁衍和誕生的控制者黑暗女神瑪茲。」薩格長老神情凝重地說道。
「從傳說中瑪茲所執掌的神職來看繁衍和誕生確實和她真正的身分非常吻合至於夜晚和死亡想必是為了符合她那黑暗女神的身分而被放在她的身上。
「不過按照真神莫拉所說的那些話真正的黑暗女神瑪茲應該已然被諸神使者的領所殺她不可能還活著。」系密特爭辯道。
薩格長老沉默了半晌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說道:「神話之中那些諸神大多擁有一些分身或者化身象黑暗女神瑪茲就有許多化身諸如瘟疫散佈者安莎夜晚步行者夏彌撒內耳等等不同的說法或許魔族的創造者同樣也是她的諸多分身之一。」
聽到這樣一說系密特沉思起來他的手指輕輕的剝著巖壁上那道縫隙。
能夠阻擋住聚能刃的、不為他所知的力量令系密特感到微微有些怵不知道為什麼系密特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起來。
他曾經對於這次深入魔族母巢之行充滿了自信但是此刻系密特突然間感到這些自信全都顯得如此盲目。
那些所謂的諸神以及諸神使者都是些什麼樣的人物擁有何等的能力系密特最清楚不過那絕對不是他所能夠抵擋的力量。
「如果那真的是黑暗女神瑪茲她又何必依靠魔族來征服大地?諸神的力量絕對不是人類所能夠阻擋她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剷平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座城市。」突然間旁邊再一次傳來了薩格長老彷彿自言自語一般的說話。
「是啊!那些諸神使者不是曾經戰勝過魔族?如果他們需要面對的是黑暗女神瑪茲的話他們絕對不會如此輕易獲得勝利。」系密特立刻高興地叫了起來但是立刻他又感到無比的沮喪。
平心而論那些諸神使者的勝利絕對稱不上輕而易舉以他們所擁有的能力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