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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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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四年,公曆1912年1月1日,農曆辛亥年冬月十三

自從清廷被推翻,民國建立,南方政府便採用公曆紀年,將公曆一月一日定為元旦,農曆正月初一稱為新年,北方政府建立後也仿效行事。

雖說上了年紀的還唸叨著老黃曆,可甭管公曆還是農曆,這日子總是要過,節慶總要討個喜氣。

關北城從一大清早就熱鬧起來,沿街都是一片喜氣洋洋。

廖祁庭揹著手在前邊走,小栓子苦著臉跟著一路小跑,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少爺還是不打算回家,他都不敢想今後回廖家的日子了,一頓好罵肯定是跑不了的。

「少爺,要不,咱還是先回去吧,這眼看過年了,家裡的老太爺和夫人都念著您呢。」

廖祁庭沒說話,心裡也在打鼓。俄國人在邊境增兵的事情已經不是秘密了,一個弄不好,就要打仗。萬一樓家真和俄國人幹上了,北方政府裡能幫忙的不多,袖手是好的,就怕有人在背後捅刀子。

按照廖祁庭對這些官員和軍閥的瞭解,這事,不是幹不出來。或許,他該去南六省看看,宋武的確和日本人走得近,可宋舟卻著實不像個短命的,只要不出意外,至少還能活上十幾年。廖家也未必沒有準備的時間。估計祖父心裡明白,也是存著考驗自己的心思,否則,不會不提點幾句。

想到這裡,廖祁庭豁然開朗。

「小栓子。」

「哎!」

「給家裡發電報,我這兩天就啟程回去。」

「哎,少爺,你可是……」小栓子險些沒掉下眼淚來,少爺總算是不犟了,這北方眼見不太平,要是少爺還不樂意回家,他可怎麼和家裡頭交代!

主僕倆正在路邊走著,迎面來了一隊人馬,通體烏黑的駿馬撒開四蹄,馬上的騎士揮動馬鞭,行人紛紛走避,小栓子拽著廖祁庭往路邊走,不想廖祁庭卻踩上了一塊薄冰,腳下一滑,摔倒在地,馬上的騎士猛的一拽韁繩,駿馬揚起前蹄,發出了連串的嘶鳴,硬是停了下來。

「少帥!」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廖祁庭抬起頭,馬上的騎士也低頭看他,一身鐵灰色的軍裝,黑色的大氅,目光沉冷。

隨後的騎兵聚攏上來,看著廖祁庭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廖祁庭苦笑,這算是飛來橫禍?

樓逍一抱拳:「軍務緊急,得罪!」

廖祁庭愣了一下,忙搖頭,樓逍見廖祁庭並未受傷,不再多言,一揮手,馬隊飛馳而過。

街上的行人紛紛議論:「看這個樣子,恐怕真要和老毛子打起來了。」

小栓子忙扶起廖祁庭:「少爺,你沒事吧?」

廖祁庭站起身,拍了拍衣襬沾上的碎雪,突然冒出一句:「奇貨可居。」

小栓子不解的問道:「少爺,你說什麼?」

廖祁庭微微一笑:「知道呂不韋第一次見到秦始皇他爹,說了句什麼嗎?」

「什麼?」

廖祁庭臉上的笑意愈發深了:「此奇貨可居!」

「可您也不是第一次見樓少帥啊。」

廖祁庭:「……」果然榆木腦袋沒得治嗎?

樓逍一行人從軍營趕回大帥府,也帶回了滿洲里戍邊軍發回的訊息。

「俄國人動手了?!」樓大帥吃了一驚。

「是的。」

「訊息確實嗎?」

「確實,俄國人先開的槍,死傷一個排,還折了一個排長。」

「廖習武怎麼說?」

「交涉沒用。」

樓大帥的臉色陰沉,拳頭猛的砸在了桌子上,「來人!給大總統發電報,就說俄國人在邊境發動突然襲擊,戍邊軍死傷一個營!老毛子都蹬鼻子上臉了,還談,談屁談!」

北六省的軍隊大規模調動,總是要向北方政府報告一聲,想起之前大總統給他的回電,樓大帥就一肚子火。要打南方,就個頂個的蹦高,和老毛子幹,就脖子一縮,這都是些什麼人,窩裡橫!

樓大帥揹著手在地上轉了兩圈,狠狠心:「也不等後天了,明天就讓錢伯喜的一師開拔,杜豫章的二師也去!」

不是不讓老子的一師動嗎?成!老子兩個師一起動!

「父親,俄國那件事情?」

樓大帥正發火,聽樓逍提起,擺擺手說道:「還沒傳回訊息。我估計,沒用。還得打,他們才知道我姓樓的不是好惹的!」

「父親,二師一動,要提防日本人鑽空子。」

「我知道。」樓大帥坐回到椅子上:「那群矬子和老毛子一樣不是好東西!總有一天,老子把他們的脖子都擰下來!」

樓大帥的命令一下,後勤部的部長姜瑜林差點白眼一翻抹脖子。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一師的調動,已經讓姜瑜林火燒眉毛了,再加上杜豫章的第二師,六個旅一共九個步兵團,再加上騎兵團,炮兵團,對,還要加上少帥的獨立團,整整兩萬多人!

姜瑜林都想對著樓大帥哭了,沒這麼難為人的!

兩個副部長和下邊的部員也一個勁的撓頭,可就算把腦袋撓出花來,該乾的活還得幹!幸好關北到滿洲里這段的鐵路被大帥從老毛子手裡硬搶回來了,否則,光是騾馬,就得讓後勤部的這些人撞牆。

大帥府裡,李謹言見到樓逍給他找來的「人才」,半晌沒說出話來。

一個戴著圓框眼鏡,國語都說不利索的南洋華僑。

樓少帥不會是軍務繁忙,就隨便找個人來搪塞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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