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大總統將派出手下的一個師前往山東,和其他幾省軍隊組成聯軍同南方作戰。」李謹丞突然話題一轉,「我將跟隨部隊開拔。若是此戰能立寸許功勞,你今後的日子也會好過許多,就算一直住在邢家別院也沒關係。但是,前提是你要乖乖聽話,不要給我惹麻煩,知道嗎?」
話落,李謹丞不再理會李錦琴,而是對大夫人說道:「娘,你再勸勸錦琴,她的脾氣也該改改了。我後天就啟程回京城,錦琴和我一起走。我回來前和邢家商量過了,就說是我帶錦琴回來探病的,這樣對錦琴的名聲也不會有妨礙。」
「這樣,」大夫人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下了決定。「行,娘聽你的,娘會好好勸勸你妹妹的。」
李錦琴站在一旁,看著大夫人和李謹丞自說自話,幾句話就決定了她的命運,彷彿她在想什麼完全不重要,她就是個擺設,是給李謹丞前程鋪路的「東西」。
想到這裡,李錦琴的眼中閃過了不甘和一抹瘋狂……
李謹丞回到李家也讓李三老爺和三夫人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大房好歹有個靠譜的人回來掌舵了。
「這下好了。」三夫人坐在桌旁,輕輕搖著團扇,「就算大丫頭再鬧騰也翻不過天去了。老爺,還是儘快把錦書和錦畫的親事給定下來吧,我這心裡也踏實。」
「你當我不想嗎?」李三老爺敞著外衣,喝了口茶,揮手讓屋子裡的丫頭都出去,只剩下他和三夫人才繼續說道:「錦畫好說,無非是多些嫁妝的事情,錦書卻不一樣。」
「哦?」三夫人聽到李三老爺的話,心頭一動,「老爺是說?」
「虧得咱們侄子提攜,我如今在關北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錦書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又有謹言這麼個堂哥,來和我提的不是沒有,可我總想著與其嫁入商家,不如……」
「不如什麼?」三夫人見李三老爺賣關子,忍不住用團扇拍了他一下,「你倒是快說啊!」
「我想著,謹言身邊的那個季副官就不錯。」
「副官?」三夫人皺眉,「是不是太低了點?」
「夫人,你別小看這個副官,他可是樓少帥的心腹,人品家世都不錯,正經國外留學回來的,今年二十一歲,家裡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想和他搭上關係的人可一點不少。」
「二十一了身邊還沒人?」李錦琴的事三夫人也知道個大概,如今聽三老爺這麼說,三夫人沒想著季副官是潔身自好,而是開始擔心,「老爺,大丫頭的事情可擺在那裡呢。」
李三老爺哈哈一笑,「夫人,你當我糊塗了嗎?打死我也不能把咱們的寶貝女兒往火坑裡推!來,我告訴你……」
湊到三夫人的耳邊,李三老爺如是這般的低聲說了幾句,說得三夫人臉色發紅,忍不住捶了他一下,「沒有個正經的!」
李三老爺哈哈一笑,「夫人這下放心了吧?」
「八字還沒一撇呢,放心什麼。」三夫人笑道:「不管怎麼說,還是要仔細看看,也問問咱們閨女的意思才行。」
「得令!」李三老爺拉長聲音耍了個花腔,立時把三夫人逗笑了。
李謹丞前腳回到李家,李謹言後腳就得到了訊息。自從李三老爺給他提過醒之後,李謹言就讓啞叔派人關注一下李家的情況,不管怎麼說,總是有備無患。
不過啞叔的人也只能在李府外溜達幾圈,想進入府內還是不太方便。李府是正經人家,內院又大多是女眷,還是李謹言的親戚,總歸不太好。
「算了,也別為難大家了。」雖然李謹言對李謹丞並不是太瞭解,卻清楚一點,無論是為他自己還是為了其他的原因,他都不可能讓李錦琴的事情鬧大,這就足夠了。
「啞叔,讓大家都撤回來吧。」
啞叔蘸著茶水在桌上寫道:「不跟了?」
「不跟了。」李謹言搖搖頭,「我大哥回來了,這事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讓大家都回來吧。」
啞叔點點頭。
比起李家的事情,還有另一件事讓李謹言掛心,樓少帥的獨立旅就要開拔前往山東了。原本並沒有這麼快,畢竟第十師和第十一師的後續隊伍剛到天津。可樓少帥卻自己向樓大帥請戰。樓大帥摸不清的兒子的意圖,樓少帥直接拿出了一份裝在牛皮紙袋裡的卷宗,「父親,看過這個您就能明白。」
「這是什麼?」樓大帥還以為樓少帥又從那些新抓到的日本特務嘴裡問出了什麼,不想拿出牛皮紙袋中的東西一看,頓時表情一肅,站起身,「你跟我來。」
父子倆關在書房裡談了整整一個下午,連晚飯都沒出來吃,樓夫人和李謹言坐在餐桌旁等得菜都快涼了,也沒見到人影。
「算了,咱們先吃。」樓夫人拿起了筷子。
「娘,還是把菜熱一熱吧。」李謹言道:「先讓他們端些熱湯來,吃冷菜對身體不好。」說罷,直接吩咐丫頭讓廚房送來熱湯,另把桌子上的菜撤下去。
「你這孩子。」
樓夫人笑了,幾個姨太太也湊趣說言少爺孝順,等到菜重新熱過端上桌,樓大帥和樓少帥也恰好從書房中出來,見桌上的菜還沒動,不由道:「夫人,怎麼不先吃?」
「這不是等著大帥嗎?」樓夫人和樓大帥生活了幾十年,恐怕比樓大帥自己都瞭解他的性格,說出的話沒一個字不熨帖,直把李謹言看得嘖舌,話說,面前這個笑得一臉那啥,霸氣全無的男人,真是那個在外頭威風八面的樓大帥?
「想什麼呢?」樓少帥在李謹言身旁坐下,等到樓大帥夾了菜送進樓夫人的碗裡才拿起筷子。
「沒想什麼。」他總不能說剛剛突然產生了幻覺,把眼前的樓大帥看成彌勒佛了吧?
樓大帥的心情顯然很不錯,吃過了晚餐,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著茶,一邊陪樓夫人說起了話,幾個姨太太知趣的藉口先離開了,樓少帥也拉著李謹言回了房。
回到房間之後,樓少帥告訴李謹言,他三天後就要開拔去山東。
「這麼快?」
「恩。」樓少帥點點頭,「借款的事情父親同意了。」
「所以?」借款和去山東有關係嗎?
樓少帥扯開軍裝領子的手一頓,「青島。」
李謹言明白了樓少帥的意思,青島是德國的勢力範圍,那裡有德國總督和德國遠東艦隊,以內戰作為掩護,在那裡談借款的事情才不會被其他的勢力看出端倪。他突然覺得憋屈。英國,法國,德國,俄國,日本,甚至是葡萄牙……如今的華夏,就像是一塊大蛋糕,被擺在了這些侵略者的面前,他們肆意從這塊蛋糕上切掉一塊,裝進自己的盤子裡不容其他人染指,就連華夏人也被蠻橫的阻擋在外。
李謹言無法形容出他現在的感覺。生活在後世的人不會明白,親眼目睹國土被外國勢力侵佔,他國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耀武揚威是種什麼感受,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一隻大手扣住了李謹言的後頸,下一刻,他被摟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溫熱的唇落在他的發頂,低沉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沒人會得意太久,華夏的土地必將屬於華夏人,我保證!」
李謹言伸出手臂摟住了樓少帥的腰,開口說道:「少帥,我和你說件事。」
「恩?」
「和德國人談判的時候千萬別客氣,能借多少借多少,最好把他們都掏空,不用給我面子!」
樓少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