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眨眼,李三少笑了。
低價外勞,而且還是「高階人才」,這生意做得不虧!
就算裡面有間諜又怎麼樣?正好可以讓情報局裡的人練練手。一戰和二戰時的英國間諜相當有名,雖然他們沒能做到美國間諜那樣,讓奧x馬坐在家裡,就能知道法國總理在電話中和妻子說了幾聲親愛的,但在這個時代,英國間諜的確是最頂尖的。
為了得到想要的情報,同時監控德國人在華夏人的一舉一動,英國人咬牙接受了樓少帥給出的待遇。法國人答應得更痛快,比起英國人,至少他們還能繼續從華夏購買低價物資。
英法等國也將向的北六省派遣教官團的訊息傳出,最先做出反應的不是各省督帥,而是京城和上海的幾家報紙。這些報紙的口徑出奇一致,都在擔憂北六省做出了何等「誠意」,才換取了國際友人如此熱情的「幫助」。
「眾所周知,北六省之發展,至今只在三年,其農田阡陌,草場豐腴,工廠林立,民眾安居樂業,被海外比作‘東方紐約’,然則,諸公可曾深思,如此發展,僅憑自己如何施為?怎不需外力?
自清時起,洋人所求,不外鐵路礦藏,租界碼頭。國內之租界,如國中之國,往昔之痛,今日曆歷在目。
如今之北六省,怎不讓人為之憂?
雖有逐日寇,驅俄軍之功,然出賣國家之利,必為世人唾棄!」
這篇報道一齣,輿論譁然。
國人大多隻看到了北六省的崛起和發展,很少有人去想六省到底是因何才有今天的成就。這篇報道,字裡行間都在質疑北六省能有今日,必定是和外國勢力勾結,出賣國家利益換來的。
寫出這篇報道的人,又接連發了幾篇文章,上面針對北六省三年的發展做了詳細評述。李謹言看過之後大吃一驚,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在大帥府安排了探子,否則一些私底下的事,他是怎麼知道的?
與此同時,之前曾在報社前鬧事的貪官家屬又跳了出來,他們接受了幾名日本記者的採訪,在採訪中顛倒黑白,之前親口承認丈夫犯錯的女人也改了口,只說她的丈夫不過是替罪羊,貪得最厲害的卻還在逍遙法外,升官發財,只因有個好侄子!
日本記者相當興奮,「可以說得更詳細些嗎?」
女人貌似有些猶豫,可她眼中的貪婪和惡毒卻出賣了她,在日本記者翻開本子的下一頁,露出上面的一張匯票時,女人開口了。
「那可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靠著大樹,人家都叫他財神爺!」
採訪結束後,這對母子就被帶進日本大使館。
這篇採訪先是刊登在日本國內的報紙上,接著又被上海公共租界的幾家西文報紙轉載,接著,國內的其他報紙也開始轉載,很多人都不相信報紙上的這些話,畢竟,當初抓捕貪官的不只有北六省,抓人時可都是證據確鑿!有部分人卻半信半疑,無他,只因為北六省的發展,的確是太快太驚人了。
細思這個女人在報道中說的話,那個手眼通天的財神爺,莫不就是李家三少?縱觀北六省,能得此稱呼的也的確只有他。
李謹言父親早喪,只有一個叔父李慶雲。
李慶雲在樓氏商業集團中的職位並不是什麼秘密,但他在北六省財政局內的掛職,除了政府內的工作人員,知道得並不多。當初李謹言安排他進財政局,也是為「一口氣」。之後李家接連出事,李慶雲更是極少去財政局,每月薪水也全部捐到收容所,這件事財政局內的人基本都知道。
事情鬧大,質疑的聲音從最開始的少數人,漸漸變成大,加上有心人的攛掇,一些愛國人士和熱血青年也開始發出了質疑聲,部分地區甚至出現了遊-行活動。
相比起民間的聲音,各省內實權派卻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報紙上的東西。諸如湖北,山西,四川和雲南等地的督帥,更是直接斥責這些報紙「胡說八道」。
「老子還沒老糊塗!」連西北的馬大鬍子,都對一個在他耳邊唸叨的姨太太發了脾氣,一腳把她踹到地上,不顧她捂著胸口半天爬不起來,叫來衛兵,就要拖她下去,「給老子用鞭子抽!」
馬慶祥的話讓姨太太嚇得臉色煞白,「大帥?」
「當老子沒長腦袋?誰讓你在老子跟前說這些的?你乖乖把實話說了,老子留你一命,不然扒了你的皮!」
「大帥開恩啊,我也只是聽旁人說的,外面的人都這麼說的啊!」
「外邊的人?」馬慶祥敞著軍裝,坐到太師椅上,「外邊的人是哪個?總有個名字!」
姨太太還在哭,馬慶祥不耐煩了,一揮手,「給老子拖下去!不見棺材不掉淚!」
「大帥,大帥不能啊,我還懷著你的骨肉啊……」
「骨肉?」馬慶祥抓了抓絡腮鬍子,「老子不缺兒子,不差你這一個!拉下去!」
漸漸的,哭聲遠了,馬慶祥煩躁的在屋內踱起了步子,聽到敲門聲,一皺眉毛,剛想開口罵,卻見是馬伕人,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夫人。」
「大帥,這是怎麼了?遠遠就聽老九在那哭,好好的抽什麼鞭子?」
「別提了!」
馬慶祥把事情一說,馬伕人柳眉倒豎,刷的抽--出掛在腰間的馬鞭,「還問什麼問,打死了事!」
「夫人?」
「大帥是安逸日子過久了,忘記刀口舔血的日子了?」馬伕人咬牙說道:「這事說不準還牽扯到誰,可樓家是絕倒不了的,樓家不倒,再大的風浪也奈何不了李三少!大帥能有今天,是因為誰?何況,樓家出事了,咱們能得著什麼好?大帥,咱們這樣的人家最該講究的就是義氣!咱們是馬匪鬍子,可馬匪鬍子也有江湖道義!」
聽了馬伕人的話,馬慶祥也回過味來了,走到門口扯開嗓子吼了一句:「去把府裡的人都給老子叫來!」
無獨有偶,馬家的事並非個例,雲南督帥龍逸亭下令處置了早年跟著他的一個「謀士」,南六省宋舟殺了兩個同族兄弟,山西閻淮玉把身邊的幾個心腹全都敲打一遍,四川劉撫仙直接閉門謝客。
司馬君做得更徹底,他直接發表停電,駁斥報紙上的言論,並言,「司馬敢以項上人頭擔保,日人及西人所言,均為汙衊!」
在他之後,各地督帥也接連發表通電,民國獨有的通電滿天飛的奇景再度出現,但這一次,為的卻不是互相攻訐爭權奪利。
樓大總統本想在廣播中發表講話幫兒子一把,卻被白老來電阻止了。
「這點小事,逍兒和言兒能處理。」
小事?
樓大總統撓頭,一個處理不好,可就是身敗名裂的大事!
「聽父親的吧。」樓夫人勸道:「父親在關北,這樣說,必定是孩子那邊已經有了安排,大總統就不要插手了。」
一旁捧著趣談報增刊的樓二少抬起頭,「父親,聽外祖父的。」
「兒子,你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別搗亂了啊。」
「父親,聽外祖父的沒錯。」
看著堅持「真理」不動搖的樓二少,樓大總統無語了。
樓夫人輕笑了一聲,「大總統?」
「也罷!」樓大總統一拍腦門,一把抱起了樓二少,「就聽岳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