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大總統開口道:「樓盛豐曾於萬民前發誓,為國為民,振我華夏,必不會自食其言。外戰乃是國事,需遞交國會,樓某身為總統,且不可自作主張,何況外交部長?」
「當真?」
樓大總統這番話一齣,許多人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的確,華夏如今為民主共和國,非一人--獨--裁,此等大事,自然要經國會商討。領頭的幾個青年察覺出不對,遞交國會?不過是藉口!北六省對外作戰,哪次遞交了國會?
一個青年剛要開口,腰間卻被槍口抵住,側過頭,一張清秀的娃娃臉正對他笑,「同學,麻煩安靜點,大總統正在講話,你出聲我就聽不清了。」
和他遇到相同情況的,還有之前就被盯住的五六個人。
情報局早就懷疑京城裡有不少外國勢力埋下的釘子,這次撈到了幾條不大不小的魚,收穫算不上多,卻也不少。
交差沒問題,想立功,就得在這幾個人身上再努力了……幾個被槍抵住的青年同時後頸一涼,背後冒出了冷汗。
樓大總統的講話不長,聚集到街上的人卻越來越多,許多沒有參加遊行的學生和進步人士也紛紛趕來。
一名報社記者想往前湊一湊,聽得清楚些,不想卻被擠到了人群后方,剛喊了一句「我是記者」,就聽身邊的人苦笑,「老兄,別叫了,我也是。」
轉頭一看,這位的鞋子都被踩掉了一隻。
講話之後,樓大總統還接連回答了許多青年學生提出的問題,氣氛從最初的劍拔弩張,變得異常平和,大有在街上開一場「總統新聞釋出會」的架勢。
天色漸晚,一輛黑色的轎車開了過來,樓夫人搖下車窗,看了一眼窗外,對坐在一旁的樓二少說道:「睿兒,和娘出去好不好?」
樓二少也朝外邊看了一眼,眉頭一皺,「人多。」
「睿兒害怕?「
「不怕。」
「那和娘出去吧。」樓夫人下車之前再三叮囑,「記得要和爹笑。」
「恩。」
聽到這個熟悉的單音,樓夫人腳步一頓,要不然,還是別把睿兒送去關北了吧……
兵哥們分開人群,樓夫人牽著樓二少緩步走來。
到了近前,樓二少突然笑得像朵花似的,糯糯的叫了一聲,「爹。」
樓大總統渾身一激靈,表情呆滯兩秒,才彎腰將樓二少抱了起來。樓二少這次很給樓大總統面子,臉上的笑容始終沒落。幾個記者拍到了這一幕。
一個鐵血的總統,也是一個慈祥的父親。
歷史,在這一刻定格。
後世史料記載,有政治天才之稱的華夏總統樓睿,「成名」時間比他的父兄都早。從軍和從政之路,也比父兄更加「順暢」。
徹底應驗了一句話,成名要趁早。
這張流傳到後世的照片,也引起了另一個話題,那就是,樓大總統已年過耳順,樓二少卻仍是垂髫……不愧是華夏第一任大總統,果然厲害!
京城的訊息傳回關北,李謹言正在翻閱從俄國發回的電報。
偉大的革命導師弗拉基米爾同志比歷史上提前十天返回俄國,他乘坐的火車剛抵達聖彼得堡,就有無數的工人群眾到車站迎接。
弗拉基米爾同志剛下火車,就發表了一場著名演說,號召工人和農民群眾團結起來,要求一切權力屬於蘇維埃。
此時,俄國兩種政權並存,但資產階級臨時政府卻得到更廣泛承認。克倫斯基替代大地主李沃夫成為政府總理後,還將獲得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人的支援。所謂的一切權力屬於蘇維埃,在此時並沒有太大的「市場」,只有當臨時政府宣佈繼續參加歐戰,布林什維克接連發動幾場起義之後,才會迎來一場更徹底的革命。
在布林什維克內部,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弗拉基米爾武裝起義的計劃。要想達成目的,弗拉基米爾同志需要有力的支援,托洛茨基堅定的站在了他這一邊,基洛夫率領的反抗組織也成為了他的「忠實」追隨者。
能夠掌控一支上萬人的武裝,對此時的蘇維埃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基洛夫接到的命令是,立刻率領軍隊前往聖彼得堡。在他們離開之後,得到訊息的華夏軍隊立刻從外蒙出兵,搶佔了西伯利亞從赤塔到伊爾庫茨克沿線鐵路段。
由於二月革命,西伯利亞邊境軍完全成了一盤散沙,哥薩克雖然宣佈「效忠」臨時政府,卻對並存的布林什維克政權抱有極大的敵意,得知基洛夫的反抗組織徹底倒向布林什維克,又接到臨時政府的命令,正一路策馬追殺過去,「無暇」去理會鐵路被佔的問題。
何況,去和反抗組織作戰,總比對上幾乎武裝到牙齒的華夏軍隊要輕鬆許多。在過去幾個月的戰鬥中,凡是和華夏軍隊碰過面的哥薩克,全都學乖了。
華夏人,再不是任由他們宰殺的羊群了。
隨著春季到來,華夏軍隊又開始了對東西伯利亞的蠶食進攻,觸角還伸到了中西伯利亞。此時的俄國政權正風雨飄搖,還在準備繼續對協約國作戰,向西伯利亞派兵,幾乎不太可能。
有了前期的物資和各種好處做鋪墊,赤塔等地的火車站守軍,幾乎沒做太多抵抗,就將火車站交了出來。
杜豫章的第二師順利抵達雅庫,正轉向西,進入勒拿河沿岸高原。樓少帥親自率領的獨立旅也從滿洲里出發,乘火車向克拉斯諾亞爾斯克進發。
沿途車站已經沒有了俄國人的面孔,全部都是荷槍實彈的華夏大兵,除了中途補給,火車一路沒停,根據喀山傳回的訊息,基洛夫的反抗組織離開不久,只在克拉斯諾亞爾斯克留下了少量的武裝人員,其中就有曾在基洛夫身邊擔任秘書工作的米爾夏,她熟悉反抗組織內部的一切,加上早已秘密潛伏的情報人員和孟二虎等人,獨立旅佔領該地沒有任何懸念。
不過,樓少帥的目的並不是繼續向西進軍,而是轉向北部的通古斯高原,與第二師會和,同時調派第六十一師進入西伯利亞。參與此次行動的還有西北三馬的隊伍,由馬少帥親自帶隊,目的便是趁俄國內亂,佔領廣袤的東西伯利亞和中西伯利亞更多地區。
西西伯利亞,太過靠近俄國歐洲部分,樓少帥暫時沒有動手的打算。
在樓少帥臨行前,李謹言也曾擔心華夏兵哥們太過勇猛,一口氣打到歐洲區,如果真是這樣,高爾察克的白軍還在哪裡建立政權?沙皇的金子還怎麼往貝加爾湖運?
李謹言仔細回憶,始終想不起高爾察克到底是在哪建立政權的,鄂木斯克還是託木斯克?總之,甭管是哪個斯克,要想得到黃金,就得給高爾察克留出「造-反」的地盤!
樓少帥登上火車之前,李謹言千叮嚀萬囑咐,「少帥,千萬別打西西伯利亞。」
面對這樣的李謹言,樓少帥正了正軍帽,挑起一邊的眉毛,「清行以為,西伯利亞有多大?」
什麼意思?
李謹言腦袋剛閃過一個念頭,樓少帥卻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李謹言耳畔和臉頰,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放心,等我回來。」
話落轉身,只給李謹言留下一個修長挺拔的背影。
摸摸耳後,好吧,腦子又成漿糊了。
此時,美國已經以墨西哥事件和無限制潛艇戰為藉口對德宣戰。伍德羅威爾遜總統也在國會中發表了中心思想為「上帝保佑美國,美利堅別無選擇」的重要講話。
英法等國公使再次拜訪展長青,英國公使朱爾典提出,華夏不正式參戰,可否向歐洲派遣勞工?而華夏軍隊正對西伯利亞發起的進攻,朱爾典提都沒提。沙皇被推翻,新的俄國政府是敵是友,還要留待觀察。
展長青告知朱爾典,華夏政府可以考慮。
四月十二日,在大西洋上,又有一艘華夏商船被魚雷擊沉。
英國情報部門比華夏更早接到商船沉沒的訊息,出現在法國的馬爾科夫,又拿到了一張數額相當可觀的匯票。
與此同時,前日本關東都督大島義昌,恭敬的站在一名身著短打的男人身後,用華夏語說道:「閣下,下一批人已經選好。」
男人轉過身,赫然正是啞叔。
又有商船被擊沉的訊息傳回國內,樓大總統兌現了他之前的「承諾」,正式向國會提交了戰爭計劃。英法等國公使聞聽訊息後,甚至比華夏國民還要緊張,他們期望能聽到「好」訊息。
留在華夏的德國領事克里平,立刻向國內發出密電,華夏,很可能對德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