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日,以李東道為首的朝鮮臨時政府在漢城成立。日本政府得到訊息,氣得跳腳也無計可施。美國大西洋艦隊的一支分艦隊正在日本島附近出沒,華夏軍隊也開始在庫頁島南部集結,顯然在為「租借」北海道做準備。
天氣好時,雲層中還能看到華夏的飛機,日本漁民出海時膽顫心驚,生怕回來後,自己家的房子就被飛機上扔下的炸彈給炸沒了。
三月二十日,朝鮮臨時政府宣佈收回大田,改名為政府軍的救國軍分頭向釜山和木浦進軍,殘餘的日軍盤踞兩地,正等待大本營的支援。
就算沒有支援,派幾艘船來接他們回國也好啊!
因巴黎和會,日本國內掀起更大規模的罷工遊行,原敬內閣就像被架到了柴火堆上烤,尤其是原敬首相,絕對的外焦裡嫩。卸任的寺內正毅暗自慶幸,辭呈遞交得簡直太及時了。否則,此刻頭大如鬥滿眼紅血絲的就是他了。
西園寺公望昏迷不醒的訊息傳回國內,山縣有朋也大驚失色。
少了西園寺,牧野根本無法獨撐大局,日本在巴黎和會上的「敗局」,幾成定數。
日暮西沉,山縣有朋拿起一塊白布,一遍又一遍擦拭著手中的武士刀,刀身映出他蒼老的面容,佈滿陰霾的雙眼。
三月二十二日,樓大總統在青島登船,前往歐洲。
樓少帥奉命同行,提前兩天乘火車南下,李謹言親自送樓少帥到車站,牽著樓二少的小胖爪,揮手道別。
「少帥,一路順風。」
樓少帥沒說話,大手拍了拍李謹言的臉頰,側頭,輕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李謹言下意識捂住耳朵,樓少帥已然轉身大步離去。轉身時,一抹笑意在唇邊轉瞬即逝。
「言哥?」樓二少拉了李謹言一下。
李三少略有些僵硬的側過頭,「睿兒,你在啊。」
「恩。」樓二少誠實點頭。
「剛才都看到什麼了?「
「看到了……」
「算了,你還是別說了。」
李謹言望天,使勁磨牙,樓老虎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三月底,李謹言接到任午初從京城發來的電報,華夏第一套紙幣即將在六月正式發行。簡言之,他至少還要在京城停留三個月。
「三個月啊。」李謹言放下電報,重新研墨,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任大局長想從京城「脫身」恐怕不是那麼容易。不說肉包子打狗,也差不了多少。
沒見任大局長一去,白總辦就開始三天兩頭曠工。
坐在一旁的樓二少見李謹言只是磨好墨,遲遲不動筆,放下手裡的畫冊,認真道:「言哥,外祖父要查功課。」
李謹言:「……」他只是走神,沒打算偷懶。
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明顯不相信。
李三少無奈,一家子都是人精,他果然是掉進猛獸群的兔子!
四月初,已在瑞士安定下來的尼德突然給李謹言發來電報,電報上提及了一個新興的義大利組織,「戰鬥的義大利-法-西-斯」。
歐戰期間,尼德沒少和義大利人打交道,刻意提及這個組織,其中肯定有不同尋常的地方。
看到戰鬥的法-西-斯和墨索里尼,李謹言摸摸下巴,原來,在法-西-斯的道路上,墨索里尼比小鬍子元首的「資格「更老啊。
沒有小鬍子元首,沒有德國,現在的墨索里尼只能在米蘭鬧騰。等到當凡爾賽合約簽訂,義大利沒得到想要的土地,德國也因苛刻的條約怒火中燒,一切都將不一樣了。
如果歷史沒變,二十五年後,歐洲的戰火會再次點燃,但在亞洲,李謹言眯起了眼睛,日本矬子,還是哪
涼快哪待著去吧。
四月二十三日,樓大總統一行尚未抵達歐洲,義大利首相奧蘭多就氣沖沖的退出和會,離開了巴黎。
究其原因,不外是英法不願意兌現戰前承諾,一點解釋都沒有的把義大利給涮了。
參與和會的中-東國家也沒落下好處,英法同樣對他們背棄了承諾,說好他們在後方起義,給奧斯曼土耳其搗亂,等到戰爭結束就給予他們「民族獨立」和「民族自決」。結果和會一開,非但對此一字不提,反而將阿拉伯世界再度歸入了可以劃分的蛋糕範疇。
後世的阿拉伯土豪們相當憤怒,於此時卻毫無辦法。在戰爭期間,促成阿拉伯大起義的英國軍官勞倫斯,也拒絕接受政府頒發的勳章,以此來表達對英國政府的失望和不滿。
不只是被盟友戰後插刀的義大利和阿拉伯世界,就連美國也被大不列顛和法蘭西里聯手給陰了一把。
國聯的概念,最初由美國總統威爾遜提出,但在和會討論期間,英法卻將美國的意見拋到一邊。以至在和會第五次全體會議通過《國際聯盟盟約》之後,作為發起人的美國卻拒絕加入。
美國人這才真正意識到,想要讓他國按照自己的步調走,光有錢是不夠的。
就算成了英法的債權國,這些老牌的歐洲國家,依舊不將新興國家放在眼裡。華夏之所以沒像美國這麼鬱悶,是因為展長青一開始就表示出,華夏不會插手歐洲事務,也對爭奪世界霸權沒有興趣。
美國總統威爾遜相當鬱悶,可以想象,回國之後,國內媒體會如何形容他。
在來年的總統大選,他的競爭對手又會如何攻訐他。
比威爾遜更鬱悶的則是日本人,西園寺公望眼看就要去見天照大神,牧野對五國會議的決定撼動不了分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條又一條不平等條約以正式檔案被記錄下來。
牧野羨慕起西園寺,如果他也能昏迷不醒該有多好,至少不必想著是在巴黎上吊,還是回國切腹。
五月,華夏聯合政府大總統樓盛豐一行抵達巴黎凡爾賽宮。在義大利退出和會之後,五國會議正式變為四國會議,和會「四巨頭」也正式聚首。
隨著樓盛豐的到來,華夏民主共和國即將成立華夏聯邦的訊息也傳播開來。包括朝鮮,東西伯利亞,中西伯利亞,緬北,帕米爾高原北部,以及正式遞交了國書的琉球,都將成為聯邦成員。
「華夏愛好和平,奉行民主,不會以殖民的方式侵略任何國家。」展長青在全體會議上發言,字字有理有據,鏗鏘有力,「華夏會本著互不干涉內政,不侵犯主權,平等互利的原則,對待聯邦內的所有成員。」
華夏只是「通知「各國,並沒打算徵求各國意見。
展長青的發言無懈可擊,「民族自決」本就是巴黎和會對外打出的一塊招牌,華夏的所作所為,都沒有違背和會的主要「精神」,想挑毛病,也要找出理由才行啊。
英法考慮過後,還是歐洲的事情更重要,美國在日本的事情上和華夏達成私下交易,此時也不好翻臉,俄國壓根沒被邀請參加和會,此時的東南亞各國更不用說,還被英法殖民中。
至於日本……不需要再提,牧野上吊的繩子和切腹的刀子都準備好了。
華夏和日本的事情過後,和會討論的重點重新回到歐洲,尤其是對戰敗國的懲罰上。
華夏談判代表只參與了國際聯盟盟約的簽署和制裁日本相關條約的表決。
在制定對戰敗國條約,尤其是對德合約的過程中,華夏談判代表很少發言,只在削減軍備時提出,德皇威廉二世曾用十艘巡洋艦抵償華夏商品的貨款,希望制定條約過程中,將這一點考慮進去。
至於德國的戰爭賠款,華夏一分不要,相反,在樓大總統抵達歐洲後,一批華夏援助物資也送到了歐洲。不只是德國和奧地利,比利時和法國也有份。
「以人道主義的名義。」
這批物資是李謹言送上船的,後世的世界警察不總是把「人-權」和「人道主義」掛在嘴邊嗎?
李三少撇撇嘴,既然要人道,那就人道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