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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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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四年,公曆1912年12月9日,冬月初一

大帥府舉辦西式舞會的訊息傳遍了關北城,城裡的不少報社都派記者守在大帥門口,就為抓到第一手訊息。最早行動的是文老闆手下的記者,其他報社得到訊息後也紛紛效仿,記者們舉著笨重的相機,冒著寒風守在「最佳」位置,每當有一輛車開過來,所有人立刻嚴陣以待,按照李謹言的話來說,已最初具備了後世娛記和狗仔們的職業風範。

在從蕭有德那裡得知某些人企圖在舞會期間上演一場好戲之後,李謹言就打定了主意,既然有人不願意消停,他也就甭和這些人客氣了。讓他們見識一下資訊爆-炸時代的某些手段,知道什麼叫黑人到底,才會明白怕字怎麼寫。

這些記者就是特地為他們安排的。希望某些人不要臨場退縮,讓他的一番「苦心」白費了。

李謹言破天荒的穿了一身淺色的西裝,習慣了長衫,很長時間沒穿過襯衫長褲,李三少站在鏡子前打領帶時還頗有些不習慣。看著鏡子裡的人,李謹言的動作突然頓住了,閉上眼睛用力搖了搖頭,將腦海裡閃過的畫面全都拋開,告訴自己,以前的種種都該埋藏在記憶的最深處,當下的一切才是真實。

「怎麼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李謹言睜開眼,鏡子裡映出了樓少帥的身影。

筆挺的褐色軍裝,長腿包裹在軍褲和黑色的馬靴中,巴掌寬的武裝帶勒出勁瘦的腰身,肩膀上的金色將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濃墨一般的眉毛,深黑的眼。

李謹言注視著鏡子裡的男人,直到樓少帥抬起他的下巴,用眼神告訴他,繼續看下去,後果必須自負。

「少帥,剛剛我在走神,」李謹言扯了一下嘴角,後果自負什麼的,果然很有威脅性。

樓少帥沒有說話,也沒放開他,就在李謹言幾乎要撐不住臉上的笑容時,低頭吻上他的嘴唇,淺嘗輒止。

「我的。」蜻蜓點水般的吻一一落在李謹言的嘴唇,鼻尖和額頭,「記住。」

李謹言的意識有些模糊,聽到樓少帥的話,下意識的反問道:「記住……什麼?」

「……」

下一刻,樓少帥扯開他的襯衫領口,一口咬在了他的頸側。

李謹言頓時清醒了,連忙去推他,「少帥!」脖子上印著個牙印,他還怎麼見人?

丫頭走進來時,恰好見到這一幕,連忙退了出去,隨後進來的喬樂山卻靠在門框上,吹了一聲口哨。

「抱歉,我來的不是時候。」喬樂山環抱雙臂,嘴裡說著抱歉,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歉意,「或許該讓外邊的人再等三十分鐘,或者是一個小時?」

「喬樂山。」樓少帥抬起頭,拉好了李謹言的領口,「你可以繼續說下去。」

沒有起伏的語調,再明顯不過的威脅和殺氣,喬樂山果斷閉嘴。他還有大好的人生,不想因為目睹了一場……恩,舞會前的激-情,就被殺人滅口。

「我還以為這段時間都見不到你了。」李謹言重新開始打領帶。

喬樂山聳了聳肩膀,「我不可能整天關在實驗室裡,我也需要休息和娛樂。」

「我不會阻止你休息和娛樂,」李謹言一呲牙:「但我希望付給你的薪水不會白費。」

「當然不會。」喬樂山眨眨眼,「我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員工,就像樓是一個‘盡職盡責’的丈夫一樣。」

李謹言一直沒等到樓少帥的翻譯,轉頭問道:「少帥,他在說什麼?」

「他在誇自己。」

「只是這樣?」李謹言十分懷疑,誇自己的時候,眼神需要如此這般的……猥瑣?

果然天才的腦回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嗎?

下午四點,參加舞會的客人6續抵達。一輛又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大帥府的門前,展長青和展夫人走下車時,恰好遇到了代表沈家出席舞會的沈和端。

「展局長,展夫人。」

沈和端在北六省軍官軍校教導處任職,也同展長青打過交道。展長青對沈和端的印象還算不錯,但同人打了一輩子交道的展長青能輕易看出,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性格中的缺點和優點一樣突出。或許沈澤平早已看出了他性格中的問題,才想盡辦法將他調離軍政府,改到軍校教導處任職。傳言是軍校校長看好沈和端,主動去向樓大帥要人,實際上是怎麼回事,該知道的人全都一清二楚。

所謂的信仰,主義,在展長青看來都是虛的,只有為國為民腳踏實地的辦事才是實際。

當然,這並不是說沈和端這個人有太大的問題,年輕人熱血一點,理想化一點不是錯誤。像樓盛豐的兒子那樣才是不正常。

二十歲的年紀,卻有著三十歲的沉穩,四十歲的算計,五十歲的老辣。還有他媳婦,當真是兩口子,披著一身羊皮,坑人的時候卻能呲出一口狼牙。

「長青?」展夫人推了展長青一下,「你想什麼呢?沈主任和你說話呢。」

「沒什麼。」展長青笑著拍了拍展夫人的手,「沈主任,咱們進去吧。」

「不敢,在下只是副職,展局長先請。「

展長青三人走進大帥府後,又一輛車停了下來,車門開啟,李三老爺和三夫人從車裡走了下來,卻沒看到李錦書的身影。

原來今天下午,呂茵再一次不請自來,雖然不是一身盛裝,卻也是精心打扮過的。門房讓她進了李府,領路的丫頭卻沒讓她見到李錦書,而是直接把她帶到了三夫人的面前。

「呂小姐,」三夫人端坐在圓凳上,一身錦繡旗袍,腦後的髮髻上斜插一支鳳口銜珠金簪,用一種看戲子般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番,直看得她臉色漲紅,才緩緩開口說道:「錦書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呂小姐,請你回去吧。」

呂茵咬著嘴唇,盡一切努力掩飾她的怒意,臉上的笑容卻依舊有些扭曲,「李夫人,錦書不適,我更應該去看看她。」

「怎麼,聽不懂我的話嗎?」三夫人的神色愈發鄙夷了,「我見過不少攀龍附鳳藉著梯子爬高枝的。像你這樣沒臉沒皮的,我還是頭回見。」

「李夫人,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我真的……」

「誤會?」三夫人打斷了呂茵的辯解:「你就是端著這麼一副樣子騙了錦書的?」

「我沒騙她!你不能這麼汙衊我們的同學情誼!」

「算了吧。」三夫人收起了臉上的笑,「呂小姐,我實話告訴你,不該想的事情最好別想。夠不著的高枝最好別爬,當心摔得自己粉身碎骨。今後你別來找錦書了,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我女兒身邊,我會讓你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你!」呂茵被三夫人一通話數落得羞臊不已,「你怎麼能這樣?!」

「我怎麼不能?」三夫人靠在椅背上,看著指甲上鮮紅的蔻丹,「我侄子得樓家看重,我大哥是南方大總統的心腹,我丈夫好歹也是北六省有頭有臉的人物,錦書是我們李家的嫡女,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攀扯上的,呂小姐,我勸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喜福,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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