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租界裡的人,吃光了自己的糧食和水,為了活下去開始偷竊,逐漸發展為搶劫。
隨著參與搶劫的人越來越多,糾集起的人如發瘋一般衝進每一戶民宅,將裡面的食物,金銀甚至是有價值的布匹全部一掃而空。稍有姿色的女子也難逃毒手,一旦遇到反抗,當即就會被毆打甚至殺死。
日本領事和租界官員曾想辦法彈壓,效果微乎其微。派去彈壓他們計程車兵都成了這些人的攻擊物件。他們高喊:「這就是我們大日本帝國計程車兵!他們不敢去和困住我們的華夏人戰鬥,卻將槍口對準了我們!」
沒人注意到喊話的人是誰,也沒人留意到他在掀起眾人的憤怒情緒後就悄悄退出了人群,消失在街邊的一條巷子裡。
憤怒的日本僑民攻擊了士兵和官員,日本駐天津領事小圓被一塊石頭砸中了頭。
人群開始失控,路旁建築上的玻璃都被砸碎,燃燒的火把被扔進了裡面,女人的哭喊聲和男人的咒罵聲四起,瘋了,徹底瘋了,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火焰染紅,沖天而起的濃煙燃燼了他們最後一絲理智……
日租界內的混亂引起了相連法租界的警惕,他們立刻在秋山道上設定路障,甚至向圍困日租界的北六省大兵建議,最好把路障設定得牢固一些,或許他們可以在路旁扯一道鐵絲網。
這段期間,北六省大兵們和這些法國人相處得還算不錯,他們每天的口糧引起了這些法國人的興趣,小塊的壓縮餅乾,大罐的肉罐頭,漂亮的糖果,帶有過濾嘴的關北牌香菸。
一個法國士兵想用大洋買一包香菸,那個兵哥卻搖搖頭,示意他直接從煙盒裡抽一根,「這個每人配發,兩個月一包,賣給你我就沒了。」
一邊比劃一邊說,倒是也能溝通,法國兵明白了,點點頭,拿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又朝兵哥借了火柴。
諸如此類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時常能聽到操著半生不熟華夏語的法國兵趁兵哥們吃午飯輪休的時候,上來和他們哈拉幾句。問的最多的就是香菸和糖果。
「這個,哪裡買?」
「沒得買,軍需品,懂?」
「軍……需?」
「軍需!」
正說著話,突然響起了集合哨,兵哥立刻起身,把還剩三根的煙盒往法國兵手裡一扔,「給你了!」
tnnd,這群日本矬子總算憋不住了!
樓少帥騎在馬上,舉起望遠鏡看向前方日租界內的情況,沖天而起的火焰就像是給即將出鞘的子彈拉開了槍栓。
「少帥,一切順利!」豹子和幾個情報人員都是滿臉的汗水和黑煙,之前穿的和服早被扔了,誰也不會知道剛剛在日租界裡火上澆油的是幾個華夏人。不過他們也被這些日本人嚇了一跳,這幫人對自己人和對外人一樣的狠!
「好。」樓少帥放下望遠鏡,「傳令趙光有,整隊,準備接管日租界。」
「是!」
日本領事小圓一身狼狽,領事館也被襲擊了,他不得不從後門逃走,來找橋本大隊長尋求幫助,到了地方才發現橋本的情況並不比他好多少,很多日本駐軍也加入到了暴--亂的人群中。
「橋本君,接下來怎麼辦?」
橋本大隊長也沒有太好的主意,事態完全失控了,他曾見過日本國內的搶米運動,事情一旦發展到這個地步,除非採用絕對的武力壓制,是沒有其他辦法的。
但是,武力,他們哪來的武力?
如果他們到明天還能夠安然無恙,就該謝天謝地了。
這時,一陣密集的槍聲突然響起,橋本一驚,這不是年式步槍的槍聲!
混亂的日本僑民和夾在其中計程車兵湧到華夏軍隊設定在租界通往外部的關卡處,一個日本士兵不知是太過緊張還是過於興奮,步槍竟然「走火」了。
距離最近的一個華夏士兵應聲而倒,早就守候在一旁的記者立刻上前一陣猛拍,可以肯定,明天的報紙上絕對會出現諸如「日軍殘暴,無故槍殺華夏士兵」一類的標題。
寂靜片刻,突然有一個聲音高喊:「大家不用怕,華夏人不敢開槍!上啊,衝過去!」
人群再次沸騰,不管是軍人還是平民,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紅著眼睛撲了過去。
是的,他們不敢開槍!
砰!
槍聲響了……
「一名軍人被打死,我方只是被迫還擊。」
十根金條再次擺在了法國領事的面前,於是,法國人完全忽視了那個被日軍開槍「打死」的華夏軍人,在華夏軍隊以「自衛」為名「被迫」還擊,大步開進日租界之後,突然站起身想要跟上隊伍,卻硬是被醫護人員敲暈放在擔架上抬走的事實。
當然,被抬走之前,他周圍的鎂光燈響成一片。
民國五年,公曆1913年9月25日,天津日租界發生-暴--亂,暴--徒--襲--擊了日本領事館,並造成大量平民傷亡,半個日租界被大火毀於一旦。一名華夏軍人被--暴--徒--槍--殺,華夏軍隊被迫還擊。
9月26日,應日本駐軍大隊長橋本的請求,華夏進隊不得已進入日租界,鎮--壓--暴--亂。
9月27日,樓少帥和冀軍第五師師長陳光明聯合發表通電,為保證天津民眾和租界裡友邦人士的安全,華夏軍隊臨時接管日租界,直到確定安全隱患消除位置。
此舉得到了和日租界相連的法租界的支援。
9月28日,華夏軍隊正式臨時接管日租界。
日本駐天津領事小圓身死,原駐軍大隊長橋本在暴--亂-當夜失蹤,整個日租界在大火中面目全非。
租界裡的日本僑民,在之前的混亂中死的死傷的傷,沒死沒傷的也被以嫌疑人的身份關進了監獄。朝鮮僑民直接被從天津城驅逐,原本生活在日租界中的華夏人全部交由冀軍來安排。
事情的發展太快,沒等日本人反應過來,一切就已塵埃落定。
李謹言看著報紙上「臨時接管」四個大字,摸摸下巴,這進去了還想再出來?想得美!
一隻大手罩上李謹言的發頂,「明天和我一同進京。」
「恩。」李謹言點頭,知道他受傷之後,樓夫人接連給他發來三封電報,一定要他到京城一趟,她看過才放心。
「然後回關北。」
「少帥,那個……我還想南下……」
「恩?」
樓少帥的手滑到李謹言的領口,拇指擦過他的喉結,李三少知趣的沉默是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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