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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一百九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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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大兒子,樓夫人是不指望了,她有一個總是板著臉的兒子,不想再出另一個。倒是謹言,就像父親說的,赤子真性,德言清行,有他在,自己足以放心。

但大兒子總不鬆口,這事鬧心啊。

樓夫人蹙眉,打算去和白老討一下主意。

李謹言正教樓二少認字,聽到聲音,抬起頭,見到邁步進來的樓少帥,開口道:「少帥。」

「恩。」

樓少帥走到桌旁,負手而立,樓二少愈發坐得挺直,板起小臉,學得認真,這幾乎成了本能反應。

兄弟相處,雖少了李謹言的溫和,在外人看來,卻有另一種默契。李謹言見樓少帥修長的手指點在書頁上,樓二少煞有介事的點頭,神思有些飄遠,血緣,還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恍然回神,發現樓少帥和樓二少都在看他,一樣漆黑的眸子望過來,李謹言勾起嘴角,這兄弟倆長得還真不是一般的像。

樓家兄弟在房間中「友愛學習」,樓夫人去見了白老。

白老難得靠在躺椅上,收音機中正播放一段評書,關雲長過五關斬六將,說到精彩處卻是戛然而止,只留一句,且聽下回分解。

評書之後,是一段姑蘇小調,北方人聽不太懂曲子裡的吳儂軟語,倒也聽得新奇。

「父親。」樓夫人示意丫頭出去,親自為白老倒了一杯茶,「請用茶。」

白老接過茶杯,「和逍兒說了?」

「是。」樓夫人道:「如父親所料。」

「太急,時機也不合適。」

對於樓夫人提及,把樓二少留在樓少帥和李謹言身邊,白老是同意的,但觀其行事,卻認為樓夫人有些操之過急。

「睿兒太過年幼,且逍兒夫妻如今百事纏身,即便逍兒鬆口,也不宜把他留下。」

樓夫人點點頭,也覺得自己是有些急了。

「再等等吧。」白老掀開杯蓋,吹了吹,「等睿兒滿了六歲,送他到關北來讀書。」

「讀書?」

樓夫人仔細斟酌,白老卻已放下茶杯,悠然靠向躺椅,不再多言。

李家

三房中,一片愁雲慘淡。

李慶雲臉色鐵青,三夫人哭腫了雙眼,李謹銘坐在一旁,看著李謹言送來的資料,眉頭緊皺,氣得手都有些發抖,見父母的樣子,想要開口,卻是一陣緊似一陣的咳嗽。

「謹銘?」三夫人也顧不得哭了,連聲讓丫頭送上溫水。

「娘,先別管我,我沒事。」李謹銘等到咳嗽得不再厲害,轉向李三老爺,「爹,錦書這事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李慶雲的嘴裡一陣陣的發苦,「我只當她在外頭死了!」

「老爺?」三夫人頓時一驚,這是要……

「不然怎麼辦?!」李慶雲猛的一拍桌子,「我的女兒,怎麼能去給人做妾?!」

「爹,」李謹銘出聲道:「這個人有家室的事,錦書知道嗎?若是能想辦法讓錦書對他死心,再把錦書送走,說不定……」

李謹銘的話沒說完,門外就響起了丫頭的聲音:」老爺,夫人,出事了!「

房間裡的三人都是一驚,原來,李錦書見父母兄長鐵了心的關她,竟然拿著一枚簪子抵住脖子,逼丫頭來見李三老爺,要李三老爺放她出去。

聽到丫頭的轉述,李慶雲的臉色更難看了。三夫人的神情也變得怔忪,李謹銘見父母都沒出聲,乾脆讓丫頭把李錦書帶了過來,當著她的面,把李謹言派人送來的資料全部攤開,不想李錦書卻說,她早就知道了。

「你說什麼?你早就知道那男人家裡有妻有子?!」

「是。」李錦書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帶著一絲輕蔑,「不過是封建包辦,不值得一提。」

「你,你……」

三夫人被氣得再說不出話,看著李錦書的目光,帶著震驚和不可置信,這真是她的女兒?這哪裡是大家女兒會說出的話!

「錦書,你難道還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裡嗎?」

「錯?」李錦書看向李謹銘,手撫上一側的臉頰,「我還真不知道錯在哪裡,不如你告訴我?但只一件事,二哥打我這一下,我會一生都記得。」

「你!」

李謹銘的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瞬間變得毫無血色,三夫人和李三老爺都被嚇到了,三夫人忙不迭上前扶住李謹銘,李三老爺大聲叫門外的丫頭去請大夫。

整個過程,李錦書都只是冷冷的看著,沒說話,也沒任何動作。

老太太被春梅扶著,站在門外,表情平靜,無喜無怒的看著自己的三兒子一家,「慶雲。」

「娘?」

不怪李慶雲和三夫人驚訝,老太太已經很久沒出過後院佛堂了。

「我來,只是和你說幾句話。」老太太的視線掃過立在房間中的李錦書,在李錦書梗起脖子的同時,又把目光轉開了,「子不教,父之過。孩子不好,從我到你們夫妻都有責任。」

李慶雲夫婦羞慚的低下了頭,李謹銘也支撐著站起來,李錦書的表情卻始終沒多大變化。

「錯已鑄成,你們想要如何處置,我不插言,但只有一點,李家不能有與人做妾的女兒!」

「孃的意思,慶雲明白,李家沒有做妾的女兒。」

李三老爺的聲音艱澀,可他既然說了,作為一家之主,就不可能反言。

三夫人的淚水也流乾了,對女兒的疼愛,於此刻都變成了麻木。

老太太離開了,李慶雲背對妻子和兒女佇立良久,才啞著聲音說道;「清荷,給錦書拿五百塊大洋。」

三夫人沒有出聲,轉身走回內室,李三老爺回身看向李錦書,「生你養你十八年,如老太太所說,沒把你教好,是父親不對。但事已至此,再沒別的選擇。你要做什麼,就去做吧,我也不再管。只是從今往後,你不再姓李,我不再有你這個女兒!」

聽到李三老爺的話,看到三夫人送到她面前的五百塊大洋,再看李謹銘變得陌生的目光,李錦書的表情才徹底變了。

她敢鬧,所依仗的不過是家人對她的寬容,為的是出了胸中的一口怨氣,如今爹卻說不認她了?

「爹?」

「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我李慶雲的女兒!」

李三老爺留下這句話,不再看她,走到門旁叫來管家,吩咐他安排人,明天就送李錦書離開,至於她想去哪,他不管了。

李謹言得到訊息時,李錦書已經被送上前往上海的火車,嘴上說不管她,李慶雲還是派人將她安全送到上海。至於她「嫁」的那個人,李錦書被帶回關北這麼久,這人都沒見露面,只要是頭腦清醒的,就能意識到這個人不可靠。李錦書今後會如何,就全靠她自己了。

李錦書抵達上海不久,就登報言明同李家斷絕關係。李慶雲看到留在上海的下人發來的電報,一個人坐在書房裡一整夜,隔日便做主開了祠堂,將李錦書的名字從家譜上劃掉。

本想給她個教訓,等她遇了挫折,未必不能迴轉,可誰能想到……既然要斷,那就斷個徹底吧。

李慶雲也不在乎名聲了,出了這樣的事,李家還有什麼名聲可言。

李家開祠堂的當天,李謹言也去了,即便他現在姓樓,也是李家的子孫。看著彷彿一夕之間蒼老了二十歲,頭髮都已斑白的李慶雲,李謹言也只是嘆了口氣。

在從李家返回之後,李謹言接到從歐洲發來的訊息,2月21日清晨,德國的炮聲終於在距離巴黎一百三十五英里的小鎮響起,被稱為凡爾登絞肉機的西線戰役,終於打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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