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邪笑道∶「別得意,看我的!一樣啦,豹子!」只輕輕一揚,點數完全一樣,他笑道∶「如何,你蠃不了的!」
皇上突然笑道∶「我蠃了,因為我先擲,所以我是莊家,平點要算莊家蠃!」
小邪皺了眉頭,這規他可懂,自己一時疏忽沒說清楚,吃了個啞巴虧∶「好吧,就算你蠃了,小丁嘻嘻」他想到一不小心將她給輸掉,竟也感到一絲喜悅——沒事給了小丁一記馬後炮。嘻嘻直笑,道∶「小丁就留給你啦,不過她很難纏的喔!」
「沒關係,朕蠃了就照單全收!」
「媽的!只讓你蠃一次,就如此囂張?好,現在賭江南。」小邪道∶「賭注就是我這身‘無之寶’!」
皇上照賭,他運並非很好,自是輸去了江南。不到幾分鐘,江山都賭光了,這才感到小邪賭技之高超,然而他仍意猶未盡——江山不見形,輸了也拿不去,自是無關痛癢——縱使小邪沾毛筆記了一大堆賬。
小邪得意直笑∶「你的江山已沒了,還想賭什麼?」
皇上道;「你愛賭什麼,朕就賭什麼!」
小邪靈一動,道∶「就賭你身上那件龍袍。」
「有何不可!」
只要皇上一開口,馬上變成小邪所擁有,這下不但輸去龍袍,連玉佩都不保了,腿毛已快被撥去數百支,他才知道‘痛’,不敢再賭腳毛,哭喪著臉道∶「賭小丁好不好?」
小邪甚為無奈道∶「好吧,別說我沒給你翻本的會!」
不到兩下子,小丁又被蠃回來,若小丁知曉早已歷險一遭,非恨死小邪不可。
前後不到半小時,皇上龍袍早已易了身,當真成為小太監,已對小邪的賭技更是佩服,道∶「朕都輸光了,你能不能教朕如何擲骰子?」
小邪呵呵輕笑道∶「通常輸賭的人都有這個毛病,好吧!看在你現在替我管理江山的份上,傳授你幾招,省得又把我的江山給輸了!」
皇上興高采烈直叫∶「那你快傳給我,朕」
小邪狡黠睨向他∶「手癢了是不是?」
「我」皇上嫩臉微紅,此舉又如小孩在搶糖吃。但仍禁不起誘惑,心一橫,道∶「就算是吧!」
「嗯,通常手癢時,都學得比較快。」小邪自得而笑∶「擲骰子嘛」
那張嘴說得天花亂墜,然說的都是最重要而有用的東西,聽得小皇帝目瞪口呆,恨不得馬上就能學會此項技巧,好在他人面前逞能一番。可惜想練成,談何容易?
吆喝聲已轉弱,衛兵此時方覺得皇上已恢正常,方才真不敢相信一個小太監會逗得皇上嘻笑無常,狂放吼叫,簡直如街上地痞般,實不像一國之君。現在吆喝聲較為正常,他們也鬆了一口,心中暗自嘀咕小太監是何許人也?
突然小邪已覺屋外已有動靜,腳步聲一片混亂,急道∶「王公公可能回來了,你還沒告訴我,哪裡可以藏身。」
皇上一時也想不起何處較隱密。
「唉呀,隨便一一處,王公公較少去的就行了。」
「御膳房,他甚少去該處。」皇上驟露喜色∶「從左邊再兩座樓院往右拐,大概就在那個地方,你躲在那裡,只要不出門就可以了,萬一」他想抓下腰間玉佩給小邪,方知早就輸給他,苦笑道∶「你沒有萬一了。」
小邪明白他的用意,掐出透明而帶紫綠橢圓形玉佩,輕笑道∶「玉佩、龍袍都在我身上,小心人家把你當成冒牌貨。」
「不會」
皇上方想說出另有辨認方法,小邪已聞腳步聲甚近,顧不得再聽他瞎扯,笑道∶「我走啦,江山可要好好保管,別忘了多練習。」他手比擲骰子動作,已竄向樓梯,眨眼不見蹤跡。
皇上忙收拾東西——他從來沒如此忙過,尤其是小邪亂畫(用來記賭帳)那堆宣紙,想塞都藏無去處,只好往桌下丟。
一錯身之間,一位五旬稍帶慪倭,身材不高的錦袍太監已走上樓梯口。老臉微抬,額頭嵌著叄數條黑黝黝蚯蚓般的橫紋,兩道快脫光的白眉毛,支支翹硬如自鼠小鬢,直掃向毛鬢的灰白頭髮,竟似乎是一的,酒潤紅般瘦臉,佈滿淡灰壽斑。尤其那皺如卷幹茶葉的眼眶,吊著叄角毒蛇般的眼珠,黠光畢露地盯向皇上,緩和而帶自大的尖銳聲音已傳出∶「皇上你可無恙?」
皇上強自鎮定道∶「還好,先生可逮到刺客了?」
王振走上梯面,傴僂身形,站直直也像在恭身,只須抱拳就顯出十分恭敬模樣,道∶「回皇上,刺客狡詐,一時無法逮著。」靈狡眼光已發現書桌亂得很,快步走過來,急道∶「皇上您可受了騷?」
皇上稍帶怯意道∶「沒沒有,朕很好!」
「那這些書籍」王振已翻動桌上籍冊。
「沒什麼朕一時無聊,是以」
「皇上」王振稍帶責備口吻,道∶「您是一國之君,就是平時起居、作息,理當養成君子之風,看您」他已抓出書桌底下之「賭賬」,一張張翻動∶「字不像字,畫不像畫,全如孩童信筆亂塗」他嘆道∶「奴才費盡心力,無非是想希望皇上早日長大,以擔國家重任,而您卻唉!」
皇上如見嚴父般默立一旁,心中升起一絲愧疚,但想起小邪所記之帳,全是代表形式(江河則畫蚯蚓般黑線,再寫簡單錯別字,江南則畫一朵花)甚為簡單和明瞭,卻也瞞過王振,暗自僥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