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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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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立時奏言:「皇上千萬不可將軍隊移出本堡,否則必陷埋伏!」

「你胡說!」王振厲道:「分明也先兵力已竭,才會請和,如若他仍有戰力,何見久攻不下此城?而且援軍隨時會到,也先只有捱打的份!你不但腐,而且迂!」

鄺野道:「就算也先戰力已弱,大軍未到之前,仍不宜出城!」

「你懂什麼?」王振厲道:「要等援軍,先得保住自己,時下本堡水源已斷,掘井又無結果,若不找水源,不用兩天就得喝死人血,怎能等待救兵?」

鄺野道:「可以儘量節約,支援幾天定無問題?」

「幾天?你想支援幾天?叄天?十天?一個月?」王振冷笑:「士兵哪有你這份耐性?再等下去,說不定全死光,說不定冒險去盜水了!現在也先請和,正好賜予我軍良機以反攻!你卻一味貪生怕死?小心我拿你項上人頭!治你延誤軍機之罪!」

鄺野也豁出去了:「本宮奏的是皇上,幹你太監何事?若非你一味孤行,何須喪失數十萬大軍而落到此種下場?先皇有諭‘內臣不得干預政事’,你憑什麼指揮大軍?」

王振已然愕住,沒想到他會如此厲言反駁,但只一愣,隨即覺醒。厲叱:「就是朝中全是一些酒囊飯袋,貪生怕死之徒!大明江山才會落得一團糟,逼得我不得不插手!再任由你們作威作福下去,大明江山還想保得住?作夢!」

「好啦!」祁鎮也著實覺得沒面子,任由臣子在自己眼前吵嘴,不得不喝聲阻止,「在朕面前大吵?成何體統?」

霎時王振和鄺野已下跪,直叫:「臣罪該萬死。」

祁鎮長嘆幾聲,道:「也罷!若非軍事危急,你們也不會爭吵!」他道:「如今部隊缺水,該以找水源為重?等水源找到,再困守以對敵,方為上策!起來吧!」

一聲謝言,王振、鄺野已起身,兩人心情也迥然不同,終究祁鎮仍倚賴著王振,而接受了他的計策。

隨後祁鎮派出學士曹鼎以復也先。

不久,王振領著大軍已從城堡後門漸漸移向山區溪水處,以汲水。

倏然--

一聲「圍上來」也先數萬人馬,山洪暴發般從四處殺出。那種猛勁,似乎整座山丘都將被踩平。

王振見狀,雙日盡赤,駭然之心已生,口中直叫:「趕快迎敵「,但這些曾受驚嚇之殘兵,再遭遇勇猛之瓦刺軍,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只想逃逸以保命。

「殺--寸草不留--」

也先一把掌寬長劍,直如郭敬所言,橫掃而過,連斬叄人叄馬項上人頭,勢如破竹地斬殺下去。

不到盞茶功夫,已有一半軍隊被斬殺於地、於山、於林、於溪,清水已變紅河,發著腥味地潺潺滾往下游。

祁鎮此時才感到真正畏懼,陣陣螞蟻般敵軍已衝往自己,那股殺伐之聲,似揪人魂般扣著他的心,人潮不斷擁近,就像一把把鋒利尖刀,不時準備刺往身軀五臟六腑,如此威猛而不可阻擋!

王振更形駭然,本立於皇上坐車,現已奪過一匹馬,準備脫逃。

「皇上,咱們快走!遲了就來不及了!」

祁鎮走出馬車,望向四處敵軍茫如巨海,懼然道:「要走向何方?」

嘯聲震天,跟著祁鎮的軍隊只剩下百餘人。突有一支利箭射向王振,咻然劃過其髮際,冷森森釘於車篷上,箭尾勾人魂的直抖著。

王振一顆膽已被嚇破,兩眼血紅隨著利箭震擺,再不走,下支前可能就穿心而過了!失魂之餘哪還顧得了祁鎮?

當下猛揪馬,猛蹄馬腹,狂喝:「快退!」也不管有無他人跟來,已疾往似乎較少瓦刺軍處撞去。

祁鎮作夢都沒想到王振會在情急時丟下他?剩下他孤伶伶困在這冷冰無情無知覺的馬車上?倒在他身邊,正是一位位平常自己感到十分礙眼的人?尤其是鄺野那白蒼蒼染了血的髮絲,縐了皮的孤手,雙目瞪大地抱著馬車,車輪,臨死的一刻,他還忘不了要推動車輪,而讓自己快點逃離險境。

他們忠貞不二,以死殉君,而所得到的卻是祁鎮一次次的排斥和鄙視?

突然間,祁鎮似乎感到虧欠他們太多了,然而想回報,又能拿什麼回報呢?

不禁已落下淚來。

車中此時鑽出了一名小太監喜寧,默默地跟在祁鎮身後,手裡捧著一條絲巾,也許這是他唯一能為祁鎮做的事了。

祁鎮轉過身軀,感激地注視喜寧,終究還有人陪他,縱使是十五歲不到的小太監.他也覺得不再茫然無依而孤單了。

敵軍漸漸擁近,就快將祁鎮給吞噬。混亂中,仍可聽見也先狂妄之笑聲。

祁鎮仍默然立於車前,他已走頭無路。

而王振呢?

他拼命地往前逃,藉著剩下不多之人手,竄往山區,一時之間也突破敵軍,慶幸地躲向了山中。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處隱密山谷,心情也隨之放鬆不少。喘口氣,喃喃而笑:

「好險!也先這番種真夠狠?全然趕盡殺絕,不留半點後路……還好我逃得快…

…否則老命不保已……」

「猜了十幾次,這次你終於猜對了!」

王振忽聞聲音已愕然驚駭:「誰?!誰敢在這裡亂吼亂叫?!」

「只有你敢在此亂吼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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